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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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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半夜,陆元清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床边的余温已经消散,脚踝处还存留着些许灼烫,他将自己缩在被窝里,不过片刻又抓着头发无声狂怒。
双腿夹着被子翻了好几个身,一拍床铺,总觉得刚刚没有发挥好占了下风。
李长昭在月光下步子松快,路过肃王府的大门也只是轻扫了一眼,没有在意。
三年前的秋日,发现自己龌龊心思的他惊慌失措地逃离长安,将这段感情压抑在心底。
他以为他们之间相隔着万里,不会有任何结果。没想到一切都来得如此容易。
他甚至觉得,自己浪费掉的这3年光阴实在是蠢。
如果三年前的那天早上,没有压抑自己的冲动,将梦里的事情延续下来,是不是可以更早的得到他?
轻松的躲过了巡查的禁军,李长昭翻回卫王府,卫宁已经等了多时。
看见他惴惴不安:“殿下,小公子还好吗?他还在怪我之前的擅作主张吗?”
“……”
完全忘记了卫宁求着自己帮他说好话的事,李长昭面无表情的避开他的视线,“阿清没有那么小心眼。”
“那就好,那就好。多谢世子。”卫宁双眼亮晶晶的,“那属下还能再去看小公子吗?”
李长昭皱了皱眉,背过手训斥道:“他比你年长两岁,叫什么小公子?要称世子妃!”
空气静谧了半刻,李长昭抬眼看着呆滞的卫宁隐隐有些不悦。
却见卫宁下一秒原地跳起,围在李长昭身边转了好几圈,开心道:“恭喜殿下!”
李长昭压抑着嘴角的弧度:“稳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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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风觉得自他回京后,就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郭氏倒台并不是坏事,等到皇帝殡天,他只需提前爆出那件事,兴许不用一兵一卒,就有人会迎他上位。
如今更让他发愁的是陆元清,他不愿让那些肮脏娼妓玷污他分毫,但昨日在安阳侯府缺惹怒了他,今日该想个法子讨他欢心才是。
还有昨日被人带走的小倌儿,不是安阳侯府的人,那又会是谁的人?京中还有一股他不知道的力量。
此时的安阳侯正手执黑子略一思索,将棋子轻轻落下,敌方的防守瞬间土崩瓦解。
陆元清努努嘴,棋子在指尖旋转,脑中盘旋着无数种可能,手腕一翻转势为攻。
父子两就这么沉默的下了一上午,安阳侯不开口,陆元清便也不提,看谁沉得住气。
一盏茶后,安阳侯将手心里的棋子洒在棋盘。
陆元清立马扬眉:“快输了,玩不起了。”
安阳侯抿了口茶:“今日,心情很好?”
陆元清点头,确实心情不错,“不过您心有点乱啊。”陆元清看着棋盘,意有所指。
“你就不好奇,你昨天带回来那人去哪了?”
“问了您又不说,存了心看我笑话,我才不问。”
安阳侯扫了他一眼,这儿子他从小看到他,屁股一抬就知道他放什么屁。
这小子从小就是个犟种,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今日这般静悄悄,不就说明人在他那。不知从哪找的人,还耍小聪明留了些肃王的线索扰乱他的视线。
安阳侯不知道陆元清是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突然调查起当年之事。
十八年前安阳侯府上下大换血,以前的仆人留下的不多,但都是守口如瓶之人。他想找当年那些人,不容易。对于他那些小打小闹,安阳侯并不放在心上。
可昨日那人的出现,让他顿感失控。
他,到底知道多少?
“行了,别在这装模作样了。还没闹够吗?”
“父亲说什么?我听不懂。”陆元清眨了眨眼,露出一双与那人越来越像的凤眸,安阳侯一时有些恍惚。
“听不懂就从今日起禁足在家。我会将你婚事重新提上日程,等什么时候完婚,在什么时候出来。”
“那父亲得帮我相看个英俊的男子,我不喜欢姑娘。”陆元清紧紧盯着安阳侯,看着他脸色逐渐变得铁青,嘴角的笑都快压不住了。
棋盘被掀翻在地,安阳侯颤抖着手指着陆元清:“你、你就是存心想气死我!”
他就这么一个亲爹,气死了可怎么得了。陆元清连忙拍着安阳侯的背安抚,“爹,您说的哪里话?大哥也说过了,找个男子是可以的。”
“你大哥可以,你不行!”安阳侯被气的口不择言,此刻若真是他寄予厚望的大儿子娶个男人进门,他恐怕都会拍手叫好。但小儿子不行!
“怕我亲自给您生个大胖孙子吗?”
陆元清的话像一道惊雷,在安阳侯耳边炸响,安阳侯手下一顿,捻着手指张了张嘴,哑声道:“你早日娶个名门贵女,给我生个大胖孙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就知道,没那么容易从这老狐狸嘴里套出话来。
安阳侯岔开话题:“三日后千秋宴,你随我进宫吧。”
“我不去!”话本里第一世的剧情是从千秋宴开始,话本里他不顾安阳侯阻拦,非要去参加劳什子千秋宴,便被肃王给盯上了。
虽然现在剧情已经跑的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但一想到到时候又要看见肃王那个讨厌鬼,陆元清才不想去。
“不行,必须去!这次是太后召见,到时候不少名门贵女参加,说不准你能碰到个合眼缘的。”
陆元清一听这话,连忙往外逃,“我三日后病了,参加不了,您帮我推了吧。”
看着这混小子如风般的背影,安阳侯得逞地笑笑。
前几日太后与皇帝闹得不甚愉快,今日却以人多热闹为由让京中三品以上官员携家眷参加千秋宴为皇帝庆生,其中难保没有别的意图。
他这儿子偏爱与他唱反调又好面子,今日这一遭后,他应该会安安分分在家装几天病,不会去参加宫宴了。
陆元清原本是这么打算的,可他回过神来突然意识到不对。
宫宴中男子在外朝,女子在内廷,根本见不着面。这分明就是老头子故意劝退他的借口。
他背着手溜达在院中上,总觉得这里头一定有什么事瞒着他。这会是话本中的自己非要去宫宴的理由吗?
恍然听到下人们在议论,肃王又病了,远远瞧着肃王府进进出出了不少太医。
“上次来咱们府上,瞧着也不像个病秧子哦。”
陆元清琢磨着,太医都会诊了,应该不是装病吧。
他好奇地跨过马路,站在巷子口往肃王府大门处看。
管家打扮的中年男人正送太医出门,看见他便眼睛一亮,“三公子是来探望王爷的吗?”
陆元清左看右看,才确认这管家是在跟他说话。他与这人并未见过,这人却能清楚认识他。肃王府的人实在吓人。
他若无其事地扭头:“路过、路过。”
“元清。”还没等他走远,肃王披着披风,苍白着一张脸走出大门。
这速度,陆元清很难不怀疑他刚站在巷子里,就有暗卫给肃王打小报告了。
不过看他这三步一磕五步一喘的样子,陆元清不免唏嘘,当王爷为了活命还真挺不容易,不知道肃王怎么折腾才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千秋宴在即,李玄风需要更谨慎,降低太后对自己的警惕,只要再安稳度过这半月,他便能回到封地了,带着一生挚爱。
“元清,你可是听说我病了,特意来关心我的?”
李玄风满目的深情刺得陆元清打了个激灵,他讪讪一笑,“王爷保重,我先不打扰了哈。”
李玄风眸光暗淡,他薄唇轻启,“古堰桥边,百丈崖下,雨中诉情,清儿。”
陆元清被问的一愣,面色迷茫地抬头看他,在说些什么鬼话,他拱了拱手,“王爷,我先告辞了。”
李玄风探究地看着他的背影,是自己想错了吗?
来长安以来与前世不同的种种,陆元清对自己截然不同的态度,都让他认定陆元清与自己一样,拥有前世的记忆,暗中改变了这一切。
“清儿。”李玄风上前两步,抬手拉过他。陆元清避之不及,甩袖差点将病弱的李玄风甩了出去。
真晦气,早知道今天就不来看热闹了。
不得不说肃王的暗卫是真敬业,眼疾手快的。肃王刚要倒下去就飞来一只不知道几号的暗卫,一点不给他碰瓷的机会,立马扶稳。
肃王还想再伸手,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手腕。
俊朗无双的少年世子面上恭敬谦和,不动声色地将陆元清挡在了身后,“八叔,听闻您病了,父王让我来探望您。”
李玄风倾斜身子,还想说些什么,又被李长昭打断。“今日风大,八叔怎地还站在外面,我扶您回去吧。”
“噗嗤~”闷葫芦难得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陆元清没忍住笑出了声,在李长昭转头之际冲他眨了眨眼。
碍于肃王与暗卫在场,李长昭只是疏离地冲他点点头。
因为李长昭的缘故,李玄风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元清离开。
“八叔和安阳侯府的三公子,很熟?”李长昭似是随口一问。
李玄风看着前世仇人如今还稚嫩的脸,岔开话题,“如今我这府邸人人避之不及,也只有大哥挂念着我。”
李玄风与卫王关系并不好,幼时他仗着母妃的权势,在宫中横行霸道。已经出宫建府的大哥见他也总是唯唯诺。
他那懦弱无能的大哥,究竟是如何养出个一只小狼崽,窃取了他的半生谋划?
前世的战争中,李玄风与李长昭并没有真正的交锋,他探究地看着眼前这个多年前还跟个鹌鹑似的好侄儿,想从这张脸上看出一丝破绽,少年却一如既往的平静。
李长昭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面对肃王的寒暄都是敷衍地点头。
陆元清回到家里,无所事事地逗鸟,突然手下动作一顿,脑中的一根线连了起来。
他就说肃王今天那句莫名其妙话怎么有些许耳熟什么雨什么桥,又是断崖的,这不是话本中他和肃王第一世“殉情”的地方么?
当然。对于什么诉情、殉情一类的荒谬言论,陆元清是不同意的。
不过……难道肃王知道他掌握剧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