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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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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王满脸阴郁地走后,陆元清求了许久,安阳侯都不同意他将瑞文留下。
甚至警告他,若是再敢逛南风馆一类的地方,定把曹先生再请回来让他学一个月的仪礼。
陆元清自然不甘心,不过他看安阳侯对瑞文的态度,总觉得有些蹊跷。
内心愈发肯定瑞文的身份不简单,安阳侯一定瞒着他什么事,他琢磨着也许可以从中探寻到什么真相。
夜里,陆元清敞着衣襟晾着背,他爹一开始气极,两三棍子打在他背上,本就细嫩的皮肤立马多了两道青紫。
元满帮他上了药,拿了个汤婆子给他抱在怀里暖着倒也不冷。
陆元清无聊地趴在床上胡思乱想,突然一身凉风袭来,他一扭头,一张蜡黄的脸进了房间。
他皱了皱眉,“怎么又这副打扮。”
李长昭解释道:“肃王的人在不远处。”
其实不是肃王的普通暗卫,而且肃王本人。他这八叔为了防止皇帝太后忌惮,进宫总装出一副病弱样子,没想到还是有些武艺在身上的。
李长昭能察觉出肃王对陆元清的心思,这让他产生了一丝危机。
并非是觉得陆元清会对肃王如何,但如果肃王真想做些什么的话,他也是不允许的。
好烦……像块狗皮膏药,不过自从暗一的事情以后,肃王似是知道了他的反感,并没有让人跟的太近。
“这些日子总不见你,卫王罚你了?”
“没有,陛下时常召见,父亲他没有机会罚我。”李长昭侧坐在床边一脸心疼的看着他的背,眼看就要摸上来。
陆元清扭了扭腰身躲开,“去去去,这副丑样子还想摸我。”
李长昭幽怨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去卸了易容。
陆元清静坐起来,上半身赤裸,皮肤白皙如凝脂一般,唯有胸腔处两朵樱红点缀。
李长昭不自觉脸上泛起潮红,蔓延至耳根、脖颈。
陆元清稀奇地看着他,“你脸红了?”
“唔……”李长昭左看右看,眼神飘忽不定,转移话题道:“我帮你重新擦药吧,这是军中用的金疮药,见效更快。”
陆元清也没跟他客气,转过身背对着他,带着薄茧的手指在他后背摩挲,痒痒的。
陆元清缩了缩脖子,忽然肯定地道:“上次给我上药的,也是你吧。”
李长昭手下一顿,轻声“嗯”了一声。
“那为什么不现身?”陆元清转过身,紧紧盯着他,找个这个闷葫芦总是言不由衷,提醒道:“你想好再说。”
李长昭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他只给他一次解释的机会,若是不说,便不会再问了。
他抿了抿唇,“我刚进京,便听到你花天酒地的传言。”
陆元清一瞪眼,“你信了?”
李长昭垂下眼,摩挲着他的脊背,触手可及的触感让他心下安定了几分,“我只是……有些难过。”
陆元清呼吸停滞,呆呆地看着他,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反手回握李长昭的手,喃喃道:“那今天呢?”
“担心你。”李长昭将手心中白皙纤长的手指握紧又松开,像是生怕弄疼了他一般,“你带回来那个人……我让卫宁带走了。”
”什么?你带走瑞文干嘛?”陆元清不知道话题怎么怪到这个地方来了?
而且他以为以他爹的性子,肯定会将瑞文关押起来的。
“我让卫宁一直盯着肃王派来盯你的人,今日他发现肃王的人进到安阳侯的院子,便跟了上去。那两人欲绑走瑞文,卫宁便出手阻拦。我想着你既然带走他,定是有用。便让卫宁将他妥善安顿好了。”
“放心,肃王和安阳侯肯定找不到。”
你可真是个大聪明!陆元清咬牙谢谢他,不过也多亏了他,不然人要是被肃王带走,怕是很难有命活过今晚。
“那你这次不难过了?”陆元清挑起嘴唇,故意问道。
李长昭摇了摇头,“你自然有你的用意。”
陆元清叹了口气,总是这样,只要他不说,李长昭便不会问,只是默默做好一切。
而同样,他也不会主动告诉自己任何事,美名其曰,怕你担心。
好像在他眼里,自己永远都是金尊玉贵的小公子,只需要吃喝玩乐就够了。
陆元清掐着他的指尖又松开,看着它由白变红,胸腔中涌起一股闷气,他问:“你有没有觉得,他跟我有些许像?”
李长昭拂过他微卷的发梢,安抚道:“不像,你比他好看。”
陆元清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跨坐在他身上,恶狠狠地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以前但也不是没人说话,陆元清长得不像安阳侯,可安阳侯总是笑嘻嘻地说,元清随了早逝的老夫人,模样更漂亮些。
众人皆知安阳侯夫夫情深义重,对小公子也如掌上明珠,时间久了自然也没人敢说这些不着调的话。
“你永远是安阳侯府尊贵的小公子。”李长昭仅靠腰部力量便坐起身,将他拢在怀里,安抚道。
陆元清抿出了一丝不对劲,“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李长昭撇过眼心虚道:“你当初让陆元修送出去的两个人……我后来有询问过他们一些话。”
从那两人口中得知陆元清竟派他们去勾引安阳侯,李长昭居然还松了口气。
可平白无故,阿清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张治言的动作并不隐蔽,他只稍微一查便能知晓,再加上陆元清曾多次派人去查二十年前安阳侯府遣散的家仆。
终于行为都让他无法不在意。
直到今日看见那个与陆元清明显相似的小倌儿……
虽然匪夷所思,但是他相信陆元清不是那等胡作非为之人。
“卿卿,这些东西查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陆元清垂下眼,手搭在他肩头,将整个人的重量都依托在他身上,小声道:“如果我不是母亲亲生的,那二哥的死,会不会跟我有关系?”
所以母亲才会那么不待见他。
所以他查,不光是因为话本里的几句话,更多是抱有一丝期望,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安阳侯的阻挠,瑞文的出现,结结实实给了他一耳光。
感受到他话语里的胆怯,李长昭搂紧他安抚,“我会帮你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问缘由的站在他这边?为什么毫无底线的包容?为什么……会难过?
就凭借幼时的情谊吗?
夜里寒气上升,李长昭扯过被子披在他身上。陆元清还在用眼神逼视着他,好像非要等一个答案。
“喜欢你。”
这三个字好像并没有那么难说出口。
就好像他们从小到大的无数次闲聊一般,李长昭一边帮他裹紧被子,一边整理衣裳,手下看起来很忙的样子,但整个人的姿势成包围状态将他圈禁在自己怀里,只露了一个头出来,让他逃离不得。
他面上还和以往一样看不出任何表情,平静的眸子里是掩藏不住的炙热,手心里的黏腻却透露出自己的紧张。
藏匿了三年的感情在这一刻被昭示,这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李长昭在内心盘算着。
时间在静悄悄的流逝,怀中人的沉默让他的心脏仿佛被人揪住。
陆元清翻身到床上,将披在身上的锦被裹紧,背对着人将脑袋一点点往里缩。
怀中的温度逐渐冷却,李长昭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来。
此刻的他,犹如干涸洼地里垂死的鱼,却又拼了命的保存理智。
抬眼隐去眼底的阴霾,转过身注视着缩在被子里的少年。
他知道,只要随便说点什么,他就会被转移注意力,降此事揭过,他们会像从前一般。
到底要不要这样做?
一道如蚊蝇一般的声音刺破他的耳膜。
少年轻轻的“嗯”了一声。
濒死的鱼等来了甘露。
李长昭瞳孔微张,缓缓俯下身,双手撑在这团被子的两侧,轻声问:“你说什么?”
陆元清的身子更往里缩了,整个脑袋都埋进了被子,热气蒸腾而上,将他脸捂得通红。
从前,他是没往这方面想。自从看了那诡异的话本,知道了男人跟男人的那档子事儿。
就凭拙劣的李长昭,明里暗里的试探,毛手毛脚的占便宜,早上时不时涌起的那股冲动戳着他的腿根……
还有他那不加掩饰的眼神,那昭然若揭的小心思。哪能瞒得了聪慧的陆小公子?
不过天杀的李长昭,不知道怎么想的,平时跟个闷葫芦似的,居然今夜会直接说出来,杀了陆小公子一个猝不及防。
闷葫芦还在扯着他的被子:“卿卿,别把自己憋坏了。”
陆元清并不觉得憋的慌,深秋露重,他觉得这个温度刚刚好。
被子被拉下来,熟悉的气息罩着他,陆元清无处可躲,潮红爬满了白皙的面容,他色厉内荏,“做什么!”
李长昭看见他这副模子胸膛一热,笑意填满了双眸,但心底还是有着一丝不确定,追问道:“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
难不成要让他说说他们只是单纯的同床共枕搂搂抱抱互相抚慰的关系,好兄弟都这样?
要是张治言敢偷摸到他床上,鸡儿都给他打断了!
但这些话是万万不能直接跟他说的。毕竟他早就说过了,他心眼极小,曾经心底的委屈,还没发泄够呢。
陆元清干咳一声,将手撑在强调宽广的胸膛上,又觉得这样显得有点弱势,
使了些力道将人推开,双手后撑坐起身,在李长昭靠近之前抬脚抵在两人中间。故意坏笑道:“看你表现。”
白玉般的赤足感受着有力的心跳,竟也感染上粉色的痕迹,脚踝处的青筋随着呼吸的皮肤也在不安地跳动。
李长昭没有被他镇定的假面唬住,似乎看穿了他的紧张。
低垂着眉眼缓缓倾身,陆元清被迫折起腿往胸膛靠近,足弓也被迫弯了起来。
带着薄茧的手摩挲着他的脚踝,一点一点往上探去,带来酥酥麻麻的触感。
鬓角的发丝垂落下来,正好落在他的锁骨上,痒到他心底。
没有臆想中的拥抱亦或是别的什么,李长昭在两人相隔一尺宽的距离停住,侧过头亲吻在他光洁的脚踝上:“是,我的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