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之名》元气麒麟

23、花灯二十二

　　许佳在家里窝了几天，贺辞也没有动静。她偶尔将兴趣从画板上摘出来，就看到贺辞在楼下的可飞行区测试新的无人机。

　　他似乎又买了几个新的，看起来比之前酷炫多了。小区里多了张陌生的清俊面孔吸引了不少老头老太太围观。所幸小区里没什么飞行限令，贺辞玩得很开，一边逗大爷大妈们，一边给小无人机下指令，已经初具规模了。

　　许佳除了做饭画画看书外又多了个乐子，手机也不刷了，跑出去观摩贺辞的小无人机，几乎一整天都和贺辞待在一起。

　　她也喜欢这些小飞机什么的，只可惜她爸妈从不给她买玩具，她只能厚着脸皮蹭过她弟的。

　　许佳坐在花坛边把玩着手里的操控柄，只翻看了两下就又还给贺辞了。

　　贺辞坐在她旁边颇有兴致地看着那些小无人机，许佳问出了自己比较关心的问题，“这些都是你来的这几天买的？”

　　“你怎么知道？”贺辞挑眉道。

　　“你也不看看这些东西是能打包放进行李箱的吗？”许佳数了数，“得有二十个了吧。”

　　“这样一看是买了挺多。”贺辞懒散地伸着长腿，一动不动地看着许佳。

　　许佳回过头一瞬间撞进他的目光里，她眼神淡淡盯了一会儿，忽转过头，紧张得你没话找话，“十六就开学了，要不你别等我了，先回去收拾开学的东西吧。”

　　贺辞笑道：“没事，我家离得近，我不住校，大不了跟辅导员请个假嘛。”

　　许佳想再说些什么，终究是忍住了。

　　那天脑子一热答应要和贺辞一起回学校，但她一想到一路上多了个人跟在她旁边她就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你不是觉得我烦不想跟我一起了吧？”贺辞凑到许佳旁边，熟稔地趴在她的肩头，在她耳边耳语，激得许佳一下子绷直了身体，慌乱道：“怎么会！”

　　她声音比平常大了一倍，脸上也攀上了一点红晕，看上去比平常有活力多了。

　　贺辞双手举起，等许佳调整好情绪，便把所有的小无人机收了回来，落在二人身边。

　　贺辞没理这些小东西，想了想，说道：“明天是十五，你和家人过完节，能过来陪陪我吗，或者我去找你也可以？”他说得很轻，像是怕惊扰许佳一样。

　　许佳看向他，他接着说道：“要是不行也没关系，我就是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像上次那样，这次我做饭，招待你，好不好？”

　　听起来怪可怜的，许佳脱口而出一个字，“好。”

　　贺辞突然抱住许佳，道：“那你是答应了，别反悔！”

　　说完就去捡他的无人机，像捡什么垃圾似的一股脑都丢进了一个大塑料袋里，许佳都担心他把东西弄坏，帮着他收拾好，她看天色不早了，想着她爸妈该下班了，道：“那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贺辞把东西甩到背上，就要跟着许佳走。

　　“不用，你先回去吧。”许佳瞄了一眼他的动作，总觉得有种莫名的喜感。

　　“哦。”贺辞唇角眉梢都垂了下来，背着东西一步三回头走了。

　　许佳总感觉贺辞在逗她开心，但转念一想，说不定这就是贺辞的本心呢。

　　又腹黑又可爱。

　　她也赶紧回了家。

　　家里又没人，许佳喊了两声才想起来许言中午吃完饭就和朋友出去玩了，也不知道干些什么现在还不回来。

　　许言是有点游戏瘾的，许佳担心他和别人窝在网吧就不出来了，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边听铃声边挑选冰箱里的蔬菜。

　　等了有一会儿，许言没接，许佳的眉头习惯性地皱了起来。她一遇上她弟的事就控制不好情绪，许佳自己都觉得不对劲，她总感觉她对她弟的控制欲也挺强。

　　许佳扣了一会儿手心，先做饭去了。一个小时后，她爸妈下了班，许佳也把菜啊馒头米粥盛好了，许言也没给她回个电话。

　　餐桌上她爸妈就问了，“你弟呢，怎么还没回来？”

　　许佳道：“可能出去玩了。”

　　她爸道：“都这会儿了还在外面，你也不打电话喊一下他？”说着便给许言打了个电话。

　　许佳默默喝着米汤，她爸不知道许言平常在外面干些什么，只一味管着。许言成绩不怎么优秀，但是还可以，他小学的时候就开始玩游戏了，只是一直以来都没耽误过学习，她爸妈也不知道。

　　许佳一直过着寄宿生活，不经常回家，要不是她爸偶然间发现许言给游戏充值发了场大火，许佳都不知道许言游戏瘾都已经这么大了。

　　那个时候许言才六年级，家里生意失败了，老妈在浙江找了个工厂打工，老爸就在家里看顾老人们，还换了新行业，边种地边工作，也是忙得家也不回。

　　仔细想想许言还挺惨的。

　　那时候家里和亲戚们的关系都不好，许言放学就要面对家里空无一人的情况，她奶要是想起来就把许言叫过去吃个晚饭，想不起来许言可能就得饿一晚上，那时候长得小小的，肥都减掉了。

　　他上了初中才好点，老爸在学校周边租了个两层小房方便做生意，几乎每天都是凌晨回家，四五点起床，许言就在那里住了三年，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许佳现在想起来那些事，率先涌上来的不是对许言的指责，而是心疼。她总想着她弟小时候长得精致可爱，幼儿园的时候连裤子都不怎么会提，挂着眼泪也不说话，还要她去发现。

　　后来变成小胖墩，自她爸妈走后，她也上了高中，许言一个学期就瘦了下来。

　　她后来回家虽然惊讶，却没想太多，直到现在，许言不怎么爱说话了，人也变了许多，抽条似的长高，已经不是她记忆里的小孩子了。她总担心许言会受到什么伤害，比担心她自己还要多些，什么黄赌毒，什么网络诈骗、校园霸凌，她都生怕他沾上。

　　只是她一贯是个没心没肺的，想起来就担心一下，给许言说些外面的恶意，想不起来许言就还是她的傻弟弟。

　　她真算不上一个好姐姐。

　　许言的电话又没打通，她爸有些生气了，“他在外面干什么呢，电话也不接！”

　　她妈又接着打电话，许佳喝完米汤道，“待会儿我出去找他，你们别总打他电话，再给他折腾烦了。”

　　“你知道他在哪？”她妈问，“外面冷，你戴着围巾去。”

　　“好。”许佳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是许言给她发的定位，也不远，就是不敢接电话，可能是被爸妈连番的轰炸吓着了。

　　“姐，你来接我一下呗~”许言发的消息。

　　许佳做好保暖，又找了件宽厚的羽绒服，拿了条围巾，许言是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天也快暗了，肯定很冷了。

　　许佳下了楼，不自觉地看了一眼贺辞所在的楼层，也不知道贺辞有没有好好吃饭，这会儿是不是在收拾他的那些无人机。许言那个家伙也是，看她找到他不抽他一顿。

　　许佳跟着导航到了许言所在的位置，她停好车站在门口没动。

　　没想到竟然是个书屋。

　　她站在门外，一眼就看见许言和四五个男孩女孩坐在靠窗的位置，桌面上随意摆放着几本练习册和辅导书，乱七八糟的全是木屑和剪碎的纸。

　　“我到了。”许佳发了条消息。

　　许言看了眼手机，懒散地提着手里的灯笼挤出了座位。

　　许佳看到他们嬉闹着把东西收拾了，推推搡搡一起走。她搓了搓手，把手套和口罩又戴上了。几个高中生手里都提着小灯笼，背着个大书包，看上去青春洋溢，许佳也受感染得笑着。

　　书屋门口站满了人，有个男生大声喊着，“姐姐，是姐姐吧！”

　　许佳不知道那是谁，害羞地笑笑，许言拿着灯笼走了过来，递给了许佳，惜字如金道，“没点灯。”

　　许佳惊讶这竟然是送给自己的，“挺好看的。”她看向这群青少年，难得温柔道，“快回家吧。”有个小姑娘站了出来，羞红了脸，“你是许佳学姐吧，我看过你的照片。”

　　许佳笑问，“在哪儿？”许佳怀疑有个小孩泄露她的照片，她看向许言，就听那姑娘道，“在光荣榜上。”

　　这下轮到许佳倒吸了口凉气，有点尴尬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许言嗤笑道：“她崇拜你，缠我一学期了。”

　　“是吗？”许佳挑了下眉。

　　许佳是知道她弟最讨厌和人接触的，小姑娘够勇哦。

　　“是的！”小姑娘道，“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告诉学姐我的名字，等我像你一样厉害的时候就告诉你！”

　　许佳笑道：“你还怪有仪式感的。”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许佳没再耽误时间，“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家就错过饭点了，快走吧。”

　　“那我们走了！”

　　“再见！”

　　“再见姐姐！”

　　许佳被他们喊得不好意思，有一瞬间似乎回到了高中时期，虽然现在也才大一，但好像时间一过去就是上辈子那么远的事了，许佳上了车，许言也放好了自己的n个灯笼，手里提着给许佳的那个：“走吧。”

　　许佳路上才想起家里那些已经凉透了的饭菜，她是属于过了饭点不会再吃一口的人，眼一瞥旁边的街道，看到了一家做渔粉的，拐了个弯过去了。

　　许言一脸雾水，“不着急回去了？”

　　“吃个饭再说，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

　　“那来个招牌的吧。”许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