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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见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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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玉璃斜倚着榻,伸手够了够床头边置物台上的酒杯,匆匆饮下半杯。
烈酒穿肠,却还是压不住她心中的慌乱。
一对光洁修长的手臂从她的身后,绕过她的脖颈交叉在她的胸前。女人贴在她的身后,对着她的耳垂轻声道:
“阿璃...我这般唤你,你喜欢么?”
青玉璃冷不丁呛了一声,也没敢回头,目光毫无目的地四下飘着。杯酒下肚,她才吞吞吐吐地回应道:
“喜,喜欢吧...”
说出这句话后,她的脸早已红透,好在身后那女人没看见。
女人轻轻哼笑一声,细微的鼻息吹拂在青玉璃的耳垂之上,令她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女人又开口道:
“你早先说好要给我取名字,却总是不兑现呢。”
那声音委屈极了,又含着些细小的幽怨。
青玉璃心中的怜爱和羞涩一并泛滥,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她小幅地扭着身子,过了好半天,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下转过身,正正面对着女人。
她眼中熠熠生辉,望着女人说道:
“我想好了,便唤你宋...宋若清!”
……
青鸟昨夜做了个梦,梦的内容随着清醒后的分秒飞速消失,当她回过神来时,已然记不得一点东西。
只是,梦中羞涩而畅快的心情却依旧留存。
青鸟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脸越红。她在床上扭了扭,一翻身,却猝不及防对上师姐的视线。
——宋辞早早醒来,此刻正侧着身,一手托着脑袋,看着她浅浅笑着。
青鸟不知为何莫名心虚,脸上泛起红晕,下意识便移开了眼。
宋辞抬指在空中舞动一番,两股清凉的水流分别缠绕上两人的身体,片刻后,又带走所有水汽消散不见。
宋辞吻在青鸟脸颊,轻声道:
“早安。”
本只是一个寻常的吻而已,但青鸟脑海中忽地闪过些许躁动的画面,令她的小脸瞬间变得鲜红欲滴。
匆匆道了一句“早安”后,青鸟连忙爬下床冲出了房间,留下不解的宋辞一人在榻上。
宋辞坐起身,若有所思地看着少女离去的方向,一手抚在唇上,不自觉露出些许笑意。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追上去。
“喵?”穷奇有些新奇地探出脑袋,透过门缝张望着逃走的少女。自打它认识青鸟以来,似乎甚少见到她这般慌乱的模样。
……
大清早,街上还没有多少行人,“无花坊”中,相貌年轻的掌柜闭着眼守在台前,若非她时不时还会有些动作,外人大抵会以为她是睡着了。
女子面色苍白,及腰的长发整齐地束起,发尾看着有些干枯。
客栈中,除了她以外,便连个多余的小二都没有。
青鸟坐在客栈的角落里,不断拍打着自己依旧红润的脸。
“别想,别想...”她在脑海里一遍遍地重复这句话,告诫自己别再回忆那个似有若无的梦,但却怎么也止不住沸腾的思绪。
最终实在无法,青鸟运转灵力,心念下沉,强迫自己进入到冥想的状态。片刻后,她长吁一口气,总算将躁动的心压了下去。
正当青鸟琢磨着回到房间后,该怎么和师姐解释时,守店的年轻掌柜闭着眼,施施然移步到她的面前,启声道:
“姑娘可是遇见了什么难处?”
青鸟摇了摇头,随口说道:“没事没事,不是什么大...”
当青鸟抬起头,看清那女子的脸时,她的视线骤然凝固——许多张虚幻而狰狞的面孔层层叠叠覆盖在那女子的脸上,交错相映。
青鸟以为自己大白天的见鬼了,猛地退后两步贴在墙上,被吓的够呛。
“姑娘?”年轻女子依旧闭着眼,似乎对自己的异样毫无察觉,反而面露疑惑,关切询问道:“姑娘怎么了?可是看见了什么?”
青鸟回过魂,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的脸。方才她眼中的那些虚幻面孔已然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一场幻觉一般。
在此番“绝境”之下,青鸟的念头飞速转动,迅速决定暂且当做无事发生,等回去再和师姐细说。
于是,她对着女子讪讪笑道:
“没,没有,呃...我,我突然想起一些重要的事,就先告辞了。”
说完也不等女子反应,青鸟飞速溜回了她的客间。
女子站在原地,面朝着青鸟离去的方向,倏然睁开了眼。
灰蒙蒙的眸子紧紧追随着青鸟的背影,片刻后,当青鸟消失在女子的视野中,她又立刻闭上眼睛,有些疑惑地自语道:
“怎会如此...?”
……
看见宋辞的那一瞬,青鸟也顾不得解释醒来时那些有的没的,一个飞扑扑进宋辞怀中,嚷嚷道:
“救命~见鬼啦师姐!!!”
宋辞看着慌乱的少女,面色瞬间凝重起来。她一手轻轻拍着青鸟的背,安抚着少女的情绪,一边柔声问道:
“莫怕,发生什么了?”
青鸟水润的大眼睛下一刻似乎就要溢出泪来,她看着宋辞,委委屈屈地说着她方才见到的一切。
当青鸟说到她这次真的见鬼了的时候,宋辞原先紧绷的心情十分微妙的松懈了几分。
听完青鸟的话,宋辞若有所思道:
“我先前确实也觉得有几分不对劲,掌柜给我的感觉有些古怪。”
青鸟闻言又瑟缩了些,连连问道:“对吧对吧?所以她真的是鬼吧?”
宋辞没急着确定,而是说道:“青鸟,我们一起出门。”
“诶?”
……
离开客栈时,宋辞淡淡注视向眼前的年轻掌柜,并没有在她脸上看见青鸟所说的异常。
掌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虽然依旧闭着眼,却令宋辞感受到她的“注视”。
宋辞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后便没有再说什么,牵着状若自然的青鸟走出客栈。
客栈外头,有着一株看起来年份悠久的槐树,几朵白花将开未开,悬悬挂在枝头。
她捏了捏青鸟的手,问道:“方才你可有看出异样?”
青鸟拉着宋辞快步走出了一些距离,才闷闷回答道:“没有。”
宋辞看着有些畏缩、楚楚可怜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她轻声安慰道:“莫怕,我们去附近打听打听。”
一路上,为了缓解青鸟的不安,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宋辞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早上醒来时,师妹为何要逃走?”
她的话方问出口,青鸟忽地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一般,猛地直起身,脸上还挂着可疑的红晕。
她的眼神不自觉便飘向一旁,没回答宋辞的问题,而是呐呐问道:“师姐昨晚做梦了嘛?”
宋辞眨了眨眼,掩去了一闪而过的笑意。她摇了摇头,正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青鸟气势汹汹地靠近她的脸,压着声音蛮横道:“那就不许问!”
少女鼓着脸,似是想作出一副凶狠的模样,但却没起到什么效果,反而让宋辞生出些想要戏弄她的冲动。
宋辞瞟了眼四周,还是作罢,反正日后有的是机会。
她作出一副乖巧的模样,顺着青鸟的话说道:“好,我便不问了。”
青鸟这才作罢。但师姐这般顺从的模样,反倒叫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小声问道:“师姐会觉得我无理取闹么?”
宋辞愣了片刻,少女的视线拘谨地瞄向一旁,一根手指缠着垂落的一截秀发不断地打着圈。她心里明白了什么,骤然失笑:“师妹无理取闹的时候还少么?”
边说着,她还边伸手掐了掐青鸟的脸。
青鸟小脸鼓着气,正蠢蠢欲动,但宋辞又贴近她的耳畔,声音轻若游丝:“但我喜欢这般,所以师妹再对我放肆些也无妨。”
青鸟一下泄了气,飞快地扑闪着眼睛,小声嘀咕道:“说的我多不讲理似的,等师姐也做梦之后,我就告诉你。至于是什么梦...师姐做了就会知道的。”
宋辞笑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拐了几个弯后,两人走出偏僻的小巷。此刻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两人停留在一处稍显空荡的茶馆中。
上了几叠小菜、茶水后,青鸟找到看起来很热情的店家,有些拘谨地打探道:
“老板,您晓得‘落花客栈’么?我们初来落道城,一位朋友推荐我们在那落脚。”
店家乐呵呵笑了一声,沧桑的面孔上扯出丝丝皱纹,操着浑厚的口音说道:
“哎,姑娘你可问对人嘞,那地方建了有八九年,却连不少城里人都不晓得哩。但是嘛,俺老吕可是看着墨掌柜一点点走过来的嘞。”
似乎是来了兴头,店家这一开口便没停下来。
“那墨掌柜呀,还真是个奇人。十年前她孤零零来到落道城,也没个住处,便求俺收留她做个小工。老吕没啥本事,就是有眼光,一眼就看出这墨姑娘不一般,就让她在俺这打了一段时间下手。”
“不过也就在俺这做了个把月,莫姑娘把她随身带着的一些物事给当了,又找俺借了些银两开了间铺子,卖她自个儿画的画。结果才不出几天,就有一位修真界的大人物看上了她,说她的画有灵气!这一下可不了得,自那以后,墨姑娘的画那是千金难求,被无数富贵人家争抢!”
老吕说着突然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惋惜:
“但墨姑娘只画了不到两年,便有人传出消息,说墨姑娘将要封笔。当时可没人相信这是真的,老吕也不相信。不过那段时间呀,不晓得多少人都在找墨姑娘的封笔画。之后有一天晚上,墨姑娘亲自来告诉俺,说她不画了,要跑去那偏不拉几的地方开客栈。老吕虽然不明白,但也没法子阻止,便帮着她忙活了一阵,建了那落花客栈。”
“如今过了这么多年,那里也还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但墨姑娘偏生一点也不在意。且不管有没有客人,客栈倒是年年修葺,建的越来越漂亮哩。”
青鸟认真听着老吕说话,时不时点点头、应和几句,生怕他没了兴头,不继续说下去。老吕说的许多其实都与青鸟所问无关,但却正好合了她的心意。
青鸟想了想,问道:
“老吕,你见过住在那儿的客人么?”
老吕往后仰了仰,说道:
“当然!最早的几个住客还是俺介绍去的哩。不过俺见墨姑娘不是很乐意,也就没再继续介绍。之后俺也和一些在落花客栈住过的客人聊过,可没见过有人不满意,姑娘放心住就是!”
老吕似乎以为青鸟在忧心“落花客栈”的质量。
青鸟没解释什么,扯起嘴角干笑一声,压了块灵石在桌上,作为老吕说这么多的报酬。
老吕顿时喜笑颜开,连连说道:
“姑娘真是大方,俺一看就知道姑娘不一般。”
青鸟颇为好笑的摇了摇头说——他怕不是对每个人都这般说。
她又随意打听了一些城中其他事,便回到与师姐所在的茶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