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第一赘婿》东征西战

223、穿越

　　大渊以北，阴墟之境，终年沉寂的昆仑墟终于等来了它的第二位造访者。

　　雪花温柔地倾洒，落在他俊美的脸颊上，沈行约恢复意识，挣扎爬起，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片荒芜的冰原，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琉璃般剔透的冰砌世界。
　　在他面前，蔓延直至天际的冰山展露出高耸的一角。冰山顶端，镇压的境石早已不知踪迹，如被刀刃劈开的冰川中央，只留下了数道冰裂的痕迹，仿佛这里曾经历过什么巨变。

　　沈行约按照男人的指引，开始寻找那道时空裂隙。
　　随着寻找的深入，他心底的疑惑不自觉渐渐加深——这里没有魔气，亦找寻不到一丝生命的气息，犹如被世界遗落的某处角落，是被封存的，与现实全然割裂的一处存在。

　　来到冰山中部，沈行约几乎是手脚并用，在数丈高的冰渊上攀行。
　　为了保持平衡，他不得不每隔一段距离就调整一次姿势，以防稍有不慎，便会一脚踩空，滑坠下去。

　　从掉入昆仑墟的一刻起，识海中，关于时间的概念如被自然而然地抹去了。
　　沈行约毫无线索地寻找着那道裂隙，散漫的微风拂过耳畔，与男人的对话犹在回响：
　　“回到三千年后，我该怎么找到玄境、溯时两司？”

　　“不用找，”男人笑着道：“等你回去，自然有人会找到你。”

　　沈行约眸光微动，思索着他的这句话。
　　过了片刻，又问：“我可以留在现代多久？”

　　“一日。”
　　男人答道：“换算成三千年后的时间单位，你有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大渊境内，目之所及，是一片冰棱的反光，沈行约爬过几乎与地面垂直的一段冰壁，前方半空中，忽然现出一抹怪异的拼接色彩。
　　那是一道充满光怪陆离的空间裂隙，中部则是如漩涡般、带着吸力的光点。
　　沈行约双目震颤，缓缓抬手过去——

　　男人口中，那道横亘于时空之间的裂痕，终于被他找到了！

　　同一时间，三千年后，现代社会：
　　空无一人的宿舍走廊内，成排的集成吊顶灯同时发出刺目的白光，一阵忽闪忽灭。

　　“哐当”一声巨响，沈行约犹如从天而降，四肢分开，狼狈地摔在宿舍楼的盥洗室里。
　　三秒钟后，他抬起视线，环视四周。
　　视野中，转角的清洁池里倒放着两柄洗过的拖布头，视线往上，厕所的门前，一个男生拉上裤链，正以惊悚的神情定定看着他。
　　沈行约：“！！”
　　足有半分钟的迟疑后，沈行约迅速起身，拔腿就跑。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一路冲回宿舍，门打开的一瞬间，沈行约克制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
　　他回来了。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台，映照在室内明亮的地砖上，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熟悉到令沈行约止不住地生出恍惚。

　　在燕朝所发生的一切，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只是头脑中虚构的一场宏大的梦境？
　　此刻梦醒了，而他是不是也该回归到现实的生活？
　　那么萧拓呢……？
　　沈行约猛然惊醒，立马回身关门，给房门落锁。
　　他背靠着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促地调整着呼吸。

　　现在还不是感慨的时候。
　　按照那人所说的，在他穿回现代，玄境、溯时两司的人找到他前，沈行约准备带上自己的全部身家作为可供交换的筹码，至于能不能派上用场之后再说。
　　空荡荡的宿舍内，沈行约一头扎进衣柜里，噼里啪啦开始翻找。
　　“钱、钱包……手环、手机不在、钥匙……”
　　一件件物品从衣柜里接二连三飞出来，沈行约：“身份|证、银行卡……”
　　不消片刻，沈行约迅速将东西收好，关上柜门时，他无意间从挂镜里瞥见自己的样貌，略微一怔。

　　回到现代，他双目的浑瞳已然消失，变为了正常的瞳色，样貌与一年前他离开时毫无二致。
　　唯一的不同，便是头发相比起那时候略长了点。
　　除此之外，他胸前泛起的灼热感受也消失了。

　　沈行约对镜扯开衣襟，胸膛之下，被豁开的巨大创口已经恢复，取而代之，是一片白皙整平的肌肤，完全看不出一点疤痕。

　　临走前，他特意看了眼运动手环上的时间，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穿越到古代的前半个月。

　　怪不得。
　　沈行约走出宿舍楼，外面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
　　他看着路上提着笔记本来往的学生，一时竟感觉不能适应。

　　按照以往的时间顺序，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图书馆写论文。
　　而依照那个男人给出的提示，玄境、溯时两司已将中枢管理的“锚点时间”调至现代，而作为凡人，即便他穿过时空裂隙，回到现代后也根本不可能找到玄境、溯时两司的所在。
　　因此，只能依靠在这个时空内制造出双行线的BUG，达到自投罗网的效果。

　　沈行约打算与一年前还在现代时的那个“自己”来上一场偶遇，而玄境、溯时两司作为时间、空间秩序的维护者，绝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阳光漫过行道树的间隙。
　　绿荫下，沈行约用NFC解锁了一辆共享单车，随后便在路人惊异的目光中，一路朝图书馆驶去。

　　五分钟后，单车驶入图书馆前的喷泉广场。
　　沈行约选择抄近道，穿过一侧曲折的步行跑道，经过一处未修好的碎石路面，他费力觑起双目，晃了晃脑袋。
　　随即，便在一旁成双结对的校园情侣的注视下，连人带车一头撞进了绿化带里。

　　围观的路人：“……”

　　单车摔在草坪上，后轮还在持续打转。
　　沈行约踉跄起身，这才反应过来。
　　回到现代后，他的浑瞳消失了，双眼的度数随之也涨了上来。
　　而刚刚因为急着赶路，加之乍一下回到现代，一时情绪激动，根本忘记了这一茬。

　　把单车推到路边，沈行约一路飞奔进图书馆，刷闸来到一楼玄关。
　　走廊里，电梯按键亮了起来，迎面一个人从电梯里出来。
　　四目相对时，陆周谦整个人犹如石化。
　　“啊啊啊啊——？！”
　　陆周谦手指着他，一副撞见鬼了神情，抓狂道：“刚才不是说还差几个文献没搞定，你你怎么……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有点急事，回头再和你说。”
　　丢下这句话，沈行约闪身进电梯，抬手带上了关门键。

　　封闭的空间里，沈行约看着镜子的自己，胸膛剧烈起伏，整张脸因急促的呼吸而显得格外苍白。
　　电梯在飞速的上升中，忽然间猛烈晃动了几下，沈行约有所预料，已做好了应对一切突发场面的准备。
　　果不其然，前一秒还在滑动的楼层显示屏突然闪白。
　　随后，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他所处的空间在这一刻突然静止了！空气中浮动的细小尘埃，如被一股神奇的力量牢牢定住。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就像从空间中穿透的一只无形大手，将他整个人控在原地，动弹不得。
　　沈行约被这巨力压迫，不自觉地微微张口，气息停滞，竟是连简单的呼吸动作都做不到！
　　面前的空间中，出现了数道类似于泡沫薄膜的异物质，一闪一闪，吞噬着周遭的空气。

　　“编号11209！找到管辖时空内的私闯者，已存档！”
　　一个短发干练的女人从那时空薄膜中踏步走出，涂有明红色指甲的手凌空一点，落在沈行约面前。
　　随即，光波漫过他的脸颊，机器扫描的声音响了起来：
　　“姓名：沈鐩！时间：X026年，5月26号。”
　　‘咔嚓咔嚓’的快门亮光照在他的脸上，那机械声音冰冷地道：“正在处理。”

　　“私闯者资料录入中……”
　　“提示：信息录入延迟……”

　　“这次很快啊！”
　　另一个身材强壮的男人推开时空裂缝走出来，抬手摸了下鼻梁上的战术眼镜，道：
　　“这一趟忙完了，咱们也该好好歇个假，怎么样，这次打算去哪玩玩？”

　　女人推开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朝沈行约亮出证件：
　　“我们是时管局F系时空的执法者，现告知：你涉险违法穿越，被逮捕了！”

　　沈行约无声盯着两人，喉咙如被攥住，此刻整个人半悬浮地停留在空中，浑身都不得动弹，一番努力挣扎，只稍稍抬了下眉。
　　女人见他毫无反抗之意，便会意地点了下头，抬手撤去空间的定格。

　　一瞬间，沈行约如释重负，靴底落在轿厢地板上。
　　他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随即，他的双手之间，一道淡蓝色的枷锁凭空出现，咔嚓一声，电子锁锁住了他的手腕。

　　“跟我们走一趟吧！”
　　女人利落抬手，开启了时空传送的闸门。
　　紧接着，随着一道巨大的冲力，电梯显示屏开始疯狂跳转，犹如电子脉冲的干扰声持续响起。
　　而三人所处的时空，开始出现扭曲的变形，与原封闭空间渐渐剥离。
　　一道蓝光忽闪，进入了时空之涯的传送通道。

　　通道内，沈行约缓过了气息，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时空黑洞，心念电闪。

　　“提示！信息录入延迟……二次执行中！倒计时30″……”
　　方才那机械声音再度响起：“28、27……”

　　“又出故障了？”
　　男人皱着眉头上前，女人只是不耐烦地一挥手，修长的手指划开一道光弧，凌空操作了几下。

　　“提示！私闯者资料已存入信息库……”

　　女人长舒一口气，朝对方挑了下眉，那男人连连点头作了个投降手势。
　　故障消除，两人一同转头，看向已经昏睡过去，身体浮在半空的闯入者。

　　片刻后，飞速运行的穿梭通道内，那机械声又突兀地响了起来：
　　“警报——！信息录入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