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第一赘婿》东征西战

224、入局

　　现代，时空管理局。
　　指挥大厅内，一只巨型的日晷静静矗立。
　　日晷下方，无数道深浅不一的光线纵横交错。

　　这里的每一道光线都代表着一条完整的时间链，而不同时间链的交汇之处，浮动不定的暗物质包围之中，一个复杂的量子场由此而生。
　　无数光粒在不同链条上或飞速、或缓慢地游走，相互之间碰撞，形成了不同的空间形态。

　　无数道光链此消彼长。有些只是拖着一道光尾，一闪即逝；有些则持续射向远方，当与其他光束交汇时，新的光阑被点燃，两条光链汇合为一，形成了新的生长方向。
　　这里作为时间与空间秩序的调控中心，也是连通所有维度时空的中央枢纽，承担着时空秩序维护、跨时空案件调查、时空异常处置的重要职责。
　　这里是宇宙时间的零点坐标，一切秩序由这里诞生、消亡。

　　再往底层，半开放式的时空穿梭通道内，负责时空管理的执行们往来其间，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时空……管理局？”
　　沈行约睁开眼睛，逐渐恢复了意识，目光透过四周的光墙，落在拘留室前厅的执法办案标识牌上，沙哑的声音带着疑惑：“不对……我要找的不是这里，玄境、溯时两司……？时管局……？我、我弄错了？！”

　　“没弄错。”
　　拘留区域内，隔壁关押着的一只凤凰解释道：“合并了。”

　　沈行约转过视线，一脸费解，看着那凤凰扇了扇翅膀道：“多少年前这两司就合并为一家公司了，现在统一的叫法就是这个，好听好记，哎，你是哪来的？”
　　沈行约怀疑的目光盯着那凤凰，没有答话，而是留意了一下四周，发现像他这样的违法穿越者远不止一个。
　　以光墙隔开的拘留区内，一眼看去还有几十个奇形怪状的‘擅闯者’，各自被关在单独的拘所内。

　　刚才在传送之时，不知怎么，他竟然毫无征兆地昏了过去。
　　再度醒来，人就出现在了这里。

　　下意识抬起手，沈行约这才发现，手腕上自己的运动手环不见了，现在根本无从判断时间。
　　方才的昏迷，于他而言不过只是短短一瞬发生的事，可事实上，他也不知道现在已经过去多久。
　　这趟回来，他只有短短二十四个小时可供调用，一旦时间超了，不仅自己要承担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的神罚，而且孤身留在古代，仅存一息的萧拓也将彻底没救了。

　　“来人——”
　　沈行约站起身，试图穿过不断波动的光墙，手掌触摸过去，他发现这束光虽然没有实质，却牢固的几乎坚不可摧。
　　“有人吗？！”沈行约放弃了前一个想法，开始奋力大喊：
　　“来人！！放朕出去——！”

　　“你要干啥？”
　　凤凰的声音穿透拘留室的光屏，再度响了起来。
　　祂看出沈行约似乎很急，虽然不知道他在急什么，凤凰还是宽慰地道：“别急呀，等着审讯呢，一个一个来，待会儿就轮到你了。”

　　沈行约忍住被打断的烦躁，一拳锤向面前的光屏，与光屏的接触面立时发出骨骼碎裂的闷响。
　　这一下后，光屏纹丝不动，仅仅表面泛起光波，渐渐扩散消失，而沈行约则毫无痛感。
　　他低头望向自己的手背，感觉到皮肤下骨骼的重塑。

　　“放心吧，”凤凰道：“这地方我都来了多少回了，跑不了的。”

　　沈行约：“……”

　　沈行约深吸一口气，决意不再理会这只聒噪的凤凰。
　　静立片刻后，他渐渐冷静下来，席地而坐，思考自己当下的处境。

　　方才的几次尝试，沈行约注意到，另一间相邻的拘留室里，关押着的九头妖蛇始终静卧着，缩在角落的最里侧，而外面负责巡逻的执法者偶尔经过，对此也都毫无反应。所制造出的响声一经发出，只回荡在他所在的这间拘留室内，由此他猜测，声音在这里面大概是传不出去。
　　可为什么，另一边的凤凰不仅能听到他说的，还能和他无障碍的保持对话？

　　沈行约在衣襟处摸过，发现自己的钱包还在，里面有几张现金，银行卡里的余额应该也所剩无几。想到过会儿和时管局的人谈判，而自己却没有拿得出手的筹码，不免又担忧起来。
　　他现在浑身上下一无所有，除了那些钱，还能拿什么出去交换？
　　而照这样等下去，等排到他出去接受审讯，时间上还能不能来得及？
　　沈行约默然静坐，视线落在膝盖处，脑海中一连串的问题几乎快要把他淹没了。

　　“你反正待着也没啥事，你跟我唠唠嗑呗。”
　　隔着拘所的一道光屏，凤凰走近些许，自说自话地道：“哎？！我怎么瞧着，你好像有点眼熟呢……”
　　沈行约：“不认识，我没见过你。”
　　“你没见过我？真的假的？”凤凰说：“但我好像在哪见过你，你……你这张脸？”

　　沈行约思虑地皱起眉头，转而看向他：
　　“你能听到我说话？”

　　“当然。”

　　“为什么？”沈行约道：“如果我没猜错，这些隔开的光屏不仅能防止违法者越狱，还能起到屏蔽的效果。在这里，其他关押者应当是听不见我们交谈的。”

　　“是这样不错。”
　　凤凰一歪头道：“那又咋了？”

　　沈行约：“……”

　　“为什么你可以。”
　　沈行约道：“我意思是，你能听到我说的，而你的声音也能透过光屏，传递出去，而不会被屏蔽。”
　　听后，凤凰抖擞翅膀，顷刻间化作一个红袍妖冶的男人，冲他微微一笑道：“这不简单，我可是凤凰啊！”

　　沈行约：“……”

　　凤凰的语气中满是傲慢：“就这么小小的一间拘留室，还想拦住我？”

　　沈行约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皱了下眉头，问出了那个心底的疑惑：
　　“那你怎么还在这？”

　　下一刻，凤凰俊美的脸上，那副得意抖擞的神色瞬间定格。
　　他努了努嘴，似乎被这个问题戳中了痛处，继而便不说话了。
　　彼此都安静了片刻，沈行约抬起目光，犹如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看着他道：
　　“你刚才说，看到我很熟悉？”

　　凤凰眸光流转，睥睨地冲他一点头。
　　“不然你再离近看看？”
　　沈行约走了过来，道：“有时候人的长相在近处看时，会辨别的更仔细些……你能过来吗？”

　　“这不废话？我要是能过去，就不在这耗着了。”
　　凤凰表情无奈，做了个摊手动作，又百无聊赖地道：“不过……人过不去，伸个脑袋过去，这还是没问题的，要不你再走近点，我好好瞅瞅你。”
　　沈行约便又走近，面前光屏散发出柔和的亮光，映照在他的脸上。
　　凤凰眨了眨眼睛看他，越看越觉得自己不久前自己分明在哪里见过这张脸，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注视之间，头不自觉地前伸，穿透了光屏。

　　“看清楚了？”
　　沈行约盯着对方的眼睛，神情格外严肃。
　　凤凰点头，随即沈行约挥起一拳，毫无预兆地，直接锤在了凤凰的眼眶上。

　　……

　　足有数秒的寂静后：
　　一声裂空般的尖锐嘶吼响彻云霄。

　　“你敢打我——？！”
　　凤凰一手按着眼眶，身上燃起熊熊烈焰，恨不能立刻冲破光屏，冲到对方身前，将之撕成粉碎。

　　“是，打你。”
　　沈行约甩了甩手腕，冷漠地道：“又怎么样？”

　　“怎么样？我要杀了你！！”
　　凤凰愤怒地挺起胸膛，顷刻间化为原形，身上每一片翎羽都爆发出火焰的光华。
　　凤凰锐利的吼声穿透了光屏，很快引发了拘留区域内巡视者的注意。

　　“警报！警报！A区内发生暴力冲突——！”
　　“请立即前往控场——！”

　　辖区内，执法者们火速前往警报区域。
　　恰逢这时，时管局的高管正在这一层巡视，闻讯便与执法者一道赶来。
　　片刻后，高管亲自进到拘所内，和颜悦色地将凤凰请了出来，安抚过凤凰暴怒的情绪后，下层的执法者才将沈行约拖出。
　　高管调解完另一边，视线恰好落在沈行约脸上，难掩一瞬闪过的震惊。
　　他勉强稳住心神，朝身侧人问道：“他……？”

　　“编号11209。”
　　拘留区域的负责人向高管汇报了收录的信息，又道：“领导，他是从三千年后的末法时代违规穿越而来，在当前时空，暂留的时限不足24小时……”

　　“把人带过来些。”
　　高管落在他脸上的目光反复确认，带着不敢置信的神色。
　　沈行约被两名执法者提起，带到那名高管面前，一股无形的压力迫使他抬起头颅。
　　在对方暗流涌动的目光中，沈行约抬起视线，一字一句道：
　　“我要见倏、忽！”

　　看清他的正脸后，高管当即下达命令：
　　“先把他带走，单独关押起来！”

　　随即，沈行约被下层的执法者带到一个封闭的独立空间内。
　　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关合，他所在的空间，陷入了一片漆黑的死寂。

　　沈行约在那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屏声等待着，神情却异常的平静。
　　这一刻，他的脸上没有慌张，也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等待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不知过去多久，头顶忽然一道光束洒下。
　　随后的一刹那，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乍然落下，在他耳畔同时响起。

　　“——你来找吾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