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来自首》一念春来

6、第 6 章

　　“玲姐，668包间的客人太难搞了，求求你啦，过去帮着照看照看吧！我们实在搞不定。”啤酒妹小宋可怜巴巴地望着肖玲玲。
　　星夜时空KTV临近市郊，如其他小众KTV一般无二，没亮点没特色，肖玲玲打心底厌倦这工作，却又不得不靠它生活。
　　十六七岁起就混迹着的场所，但凡会点别的，也绝不会踏上这条路。
　　她都25了，迫切想要结婚，可那所谓的男友大抵从没想过要娶她吧，不然也不会每次她一提，他就发脾气玩消失。
　　肖玲玲呼出一口气，理了理头上盘着的精致发髻，将超短紧身包臀裙往下拉了拉，踩着八公分恨天高蹬蹬蹬进了668，身姿窈窕绰约。
　　凌晨一点多，肖玲玲才身心俱疲的回到更衣室，看着大腿内侧被油腻猥琐男揪得青紫的皮肤，无奈苦笑，似感觉不到痛般。
　　她的生活就是这般，陪不完的笑脸，揩不完的油。
　　直到同事提醒她动作快点，肖玲玲才回神，麻木卸妆，将休闲服一股脑往身上套。
　　近期治安不好，特别是他们这种夜场聚集地带，人身安全问题经理小有重视，特地安排面包车专程接送。
　　肖玲玲在巷子口下车，紧了紧身上的小外套，天气逐渐转凉，深夜就更显清冷。
　　巷口的小馄饨店难得没打烊，见着店里还有食客，肖玲玲想了想，走进去。
　　“老板，两份荠菜馅儿馄炖，打包带走。”
　　“好嘞，您稍等。”
　　付完钱，肖玲玲找了个空位坐下。
　　店面小，统共四张桌子，靠门口的两张被人占据，她只得坐到紧挨收银台的角落里。
　　门口左边那桌坐着对小情侣，两人细声呢哝，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的，肖玲玲没忍住多看了两眼，不屑的同时，心里眼里又都泛起酸意，着实艳羡。
　　她的过度关注没引起小情侣的注意，反而引来右边那桌人的异样目光。
　　肖玲玲租住在这里近五个年头，桌上的两个男人眼生得很，那组合说不出的怪异，一个四十出头，体型微微发福却不油腻，隐约觉着是位矫健敏捷中年大叔，另一个三十左右，身形欣长精神抖擞，透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
　　男人她见得多，这样正气凛然的也只在那些人身上看见过，那种经历属实不好，其实受不受教育，生活也都那样，无甚改变。
　　她下意识抚了把脸，浓妆艳抹涤尽后的面庞略显憔悴，身上衣服包裹严实也还得体，以致于店主告诉她馄饨好了时，肖玲玲大大方方挺直了腰杆。
　　可那腰杆子也堪堪只维持到走出店门，紧随其后的是那对奇异组合，肖玲玲掏出手机，扫了眼光洁得连个广告都没有的屏幕，快步走回店里，喊老板帮她装份小酱料。
　　一面等酱料一面有意无意扫向门口，那两个男人已经走了，肖玲玲松出口气的同时，又不得不提着心。
　　机警如她，她的直觉没有错，自己确实被人跟踪了，七弯八拐将人甩掉后一口气跑回家。
　　“陈明，还没睡吧？我带了你爱吃的馄饨，要吃点吗？”
　　客厅黑漆漆的，卧室里透出丝朦胧黄光，肖玲玲声音很轻，没开灯，正低头换鞋。
　　明知他可能没睡，但黑影悄然蹿过来时，肖玲玲还是吓了一跳。
　　陈明只管去拿柜子上的馄饨，对她没有丝毫关怀可言，从前这人也是这样，十天半月出现一次。
　　当然了，缺钱或是有事时会来得勤，比如现在，语气和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分明早已习以为常，今天不知怎的，某根心弦像是突然断裂，肖玲玲心头的委屈也随之崩塌。
　　“我把工作辞了。”她试探着说道。
　　黑暗里一阵寂静，肖玲玲能感受到陈明明显变粗的呼吸声。
　　最后那人隐忍着小声道，“你又发什么神经？辞了我们吃什么？”
　　肖玲玲冷笑，“吃什么？你有想过跟我结婚吗？凭什么我得管着你的吃喝拉撒？”
　　又来？陈明懒得理她，拿着馄饨坐去沙发狼吞虎咽起来。
　　肖玲玲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的不安逐渐放大。
　　陈明诸多表现都太过反常，她可不是什么清纯小白花加恋爱脑。
　　她又怎会不知陈明非良人，可他救过自己一命，曾经也真的对她很好过。
　　说白了，她们这种女人，玩玩儿可以，娶回家想都别想。
　　她只是没想到，同样如烂泥的陈明，居然也瞧不起她，到底还是心有不甘。
　　肖玲玲拎过自己那份馄饨，坐到他身边，犹豫着问道，“陈明，你不会是犯了事儿吧？”
　　陈明这次来得突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乖得没边，说什么勤俭节约好好过日子，灯都不许她多开两盏。
　　“瞎说什么？”陈明突然激动起来，很快又降低音量，“怎么了吗？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因着卧室透出来的光亮有限，肖玲玲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知到他异常紧张。
　　“巷子口有人晃悠，可能是条子。”
　　肖玲玲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陈明狠啐一口，打翻装着馄饨的塑料碗，整个人狂躁无比。
　　凌晨四点一刻，肖玲玲家的门被强行踹开，刚陷入沉睡的她困顿发蒙加不知所措。
　　约莫五六名警察将她家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没搜到陈明的影子，馄饨店里遇到的那两个男人正在其中，分别朝她亮出证件。
　　“叫什么名字？和陈明什么关系？他现在在哪儿？”
　　问话的是微胖发福的警官，姓刘。
　　肖玲玲态度摆烂，“拜托，你们都找到这儿了？会不知道我姓甚名谁，和他什么关系？还有，腿长在他身上，他在哪儿我怎么知道。”
　　这种场面她经历过太多，因为是女的，警察也不会真拿她怎么样，拖一拖，交点保证金啥的也就没事了。
　　刘和立收起一贯的和蔼，厉声道，“你可能还没搞清状况，我们也不是什么扫黄大队，你窝藏的那可是杀人犯，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回答问题。”
　　最后那句话刘和立是轰一声吼出来的，肖玲玲身形跟着一抖。
　　亮如白昼的灯光下，她脸色惨白如纸，哆嗦着唇颤抖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