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来自首》一念春来

3、第 3 章

　　白色丰田驶入离警局仅隔两条街的春庭路，程畅朝开车的大刘道谢准备下车，被叫住。

　　“小程啊，老肖就那驴脾气，你别往心里去，他的调令早下来了，碰上你来局子实习，才又特意留下来带你，你知道的，咱们这县出了名的安宁，在这节骨眼上突然出了这么个凶杀案，他难免着急上火。”

　　刘和立揉了揉鼻子，忍着烟瘾继续道：“至于你提的观点，我们都很认同，你给商露做的笔录我看过，不错，后生可畏。那什么，将监视商露的任务交给你，老肖和我们都十分看好，好好表现，有事儿随时招呼你刘哥。”

　　话到此处，再迟钝的人也了悟，走路更方便到的地儿，大刘为毛非要送他一段，为肖明伟说好话他也算费尽心思。

　　程畅还没被他小舅扔来这里时，已经知道肖明伟调去市局的事，毕竟是他小舅的老同学，更何况成绩斐然，肖明伟对他这般严厉，也是给老同学个交代吧，这些他懂，也全在心里。

　　对于大刘说的监视商露的任务被他们都看好，他不敢苟同。

　　商露对案发地及死者姓名能脱口而出，程畅的其他问题却拒不回答，只一口咬定人是自己所杀，知道死者身份的时间点更是早于他们。

　　肖队一行人回警局见到自首者，脸色其臭无比，严肃批评商露妨碍公务。

　　看着商露一步三回头离开警局时，程畅还没意识到，组员们句句所提都是凶手陈明，没一个人说到死者姓名，那是因为陈明跑了，大家忙着追捕，仓促之下他们还没来得及了解死者信息。

　　赵新凯的一系列信息是在凌晨十二点左右，大伙儿正紧张梳理案情时，锦荣大厦那边的后勤人员传过来的。

　　程畅虽然通过这一点说服了肖明伟，同意将商露纳入嫌疑人行列，但他知道，大家并不看好这条线。

　　其实他也没想明白，那个清纯质朴得仿若不染纤尘般的女孩，有何杀人动机？又是怎样杀死赵新凯的？但她能比他们还早的知道死者姓名，如果不是在现场，那定然也是与凶手或死者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拐进一条窄巷，两面是六七层高的无电梯老旧廉租房，房子也都有些年头。

　　程畅按照笔录上商露提供的住址信息，顺利找到门牌，很是老旧的大铁门。

　　退到巷子另一侧仰头望去，密密麻麻全是延伸出来绣迹斑驳的防盗窗，有的窗台上放置着物品，有的晾满衣物，程畅目光落在三楼一扇较为干净的窗台上，隐约觉得那就是商露的住处。

　　他今天穿的便衣，短袖T恤配牛仔裤，楼前楼后小转了一圈，选离街近的那个巷口，进了一家小吃店点了份打卤面，一边盯着巷子，一边慢悠悠吃起面来。

　　程畅今年刚过二十四，警校不是他要读的，大学期间还接受家里安排去当了两年义务兵，把好不容易交到的女朋友给当没了。

　　毕业在家还没赋闲俩月，就被扔来了这里。

　　他厌谦当前这职业，可家庭环境昭示着他的命运无从选择，基因这种东西是刻进骨子里的，就像现在，即使不喜欢，与生俱来的敏锐洞察力和思维能力，都能推着他不断将真相深掘。

　　正嗦着面，手机进来一条短信，是性情泼辣的罗莹莹发来的。

　　“已查实，商露是锦荣大厦文员，主要负责大厦内各业主租赁，文档归类整理，给业主开具票据或发票等文职工作，工作内容挺杂的，入职三年零四个月。”

　　“感谢，还有别的信息吗？”

　　“她跟你一样，也是市里下来的耶。”

　　刚读完她的这条消息，对方立马又追了一条过来，让程畅嗅到股道不明的酸味儿。

　　“长那么漂亮，饮露仙女儿似的，不待在条件优越的市里，跑来这偏远小县城，体验生活吗？”

　　体验生活？理由不错。

　　程畅话不多，更别提跟女孩子打交道了，要不是罗莹莹性子使然，他们年龄再相仿也难有话题，没与对方多聊，将手机锁屏塞进裤袋，继续嗦面。

　　锦荣出了命案，又临近国庆，大厦那边索性出了条临时整顿的通告，商露此时应该也休息在家，要不吃完面找个理由上三楼转转去？他这想法刚冒头就给自己吓一跳，以致于手机突然响起时，跟着一个哆嗦。

　　“9·28”案件成员个把小时内集齐专案室，肖明伟最后一个进来，路过程畅时在他肩头郑重一拍，将胶袋内装着的一部灰褐色手机放在桌上，赞赏的夸了实习生两句，才进入主题。

　　“这是陈明的手机，北槐坡临近106县道的荒沟里找到的，里面有段录音，大家伙儿先听听看。”

　　通话清单早打出来作了比对，正是陈明打出的最后一通电话，那是他跟商露的通话录音。

　　肖明伟初听时，也与大家现在的表情一般无二，震惊，诧异，再到自我怀疑。

　　反复播放过几次后，示意组员们积极发言。

　　首个提出质疑的是罗莹莹，“商露不可能是凶手，首先是力量问题，其次她没有作案时间。”

　　罗莹莹列举了锦荣大厦调出的监控记录，以及对知情人的走访笔录等，大胆讲出了自己的论点及看法。

　　两位老烟枪及武思存都觉得十分在理，唯程畅持反对意见。

　　程畅道：“商露和陈明不可能是情侣关系，不对，语感和气氛都不对。”

　　罗莹莹不悦的瞥了他一眼，“保安李卫国说陈姓司机纠缠骚扰商露，录音也很清晰，陈明劈头盖脸问是不是她杀了赵新凯时，她第一次是怎么回答的？”

　　程畅皱着眉头没回话，似在想着别的什么，武思存没忍住接话道，“她语气挺平淡的，回了四个字‘胡说什么’。”

　　“对。”罗莹莹转头对程畅剖析道：“那可是一条人命，得是什么样的恶魔才能做到杀了人还那么淡定？”

　　“当陈明极力辩解人不是他杀的时，商露又是怎么说的？”

　　见程畅依旧不接她问话，罗莹莹继续道：“她毫不犹豫的承认，语气熟稔又平静，却透着股无可奈何，她就是在为自己的恋人顶罪！”

　　“那凶器上没有陈明的指纹怎么解释？”程畅突然发问。

　　罗莹莹一噎，憋了半天憋红了脸，嘟囔道：“那陈明仓惶逃离案发现场，衣服上还有血渍你又怎么解释？”

　　两个费解其实又极易解的点，被他俩一人掌着一个！

　　肖明伟嗦了口烟，眯着眼睛在二人之间来回扫，最后敲了敲桌子，将话题揭过。

　　“陈明极有可能顺着县道逃去了市里，大家伙儿各司其职，务必尽快寻到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