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来自首》一念春来

2、第 2 章 临时成立的

　　临时成立的“9·28”专案室小且压抑，烟龄比资历还老的两个老烟枪，眉头都皱成川字，一根接一根对嗦着，还没从上头的震怒中缓过来。

　　烟雾缭绕乌烟瘴气下，程畅不得不眯起双眼，目光定格于大屏上的死者照片，思绪却辗转在昨晚前来自首的女孩身上。

　　会毕，支队长肖明伟将烟头用力按进快要溢出来的烟灰缸里，关掉投屏，发现他带的小实习生目光还在已经黑了的屏幕上。

　　“嘿，回神了，一大早的发什么梦呢？干活儿去。”

　　程畅这才发现其他组员已经走光了，腾地一下站起来，踌躇道：“肖老大，我，我还想再审审商露。”

　　“审什么？凶手初步确认是陈明，男的，还他妈是从我手上逃掉的，要不是你那通电话……”肖明伟强压住火气，摆了摆手，深觉不该朝一个实习生撒气。

　　四十出头的男人，鹰隼般的凌眸里布满血丝，叉着腰，哑着嗓音嚎道：“合着大家伙儿昨晚忙到后半夜，刚才又开了半天会，你愣是一点儿没听进去啊。”

　　程畅本就理亏心虚，被这一嗓子吼得愈发萎靡。

　　他被扔到这个偏得鸟不拉屎的小县城两个多月了，做肖队的实习生其实不赖，就是吧，不知是这县城太偏太小，还是民风太过淳朴，局子门前时可罗雀，他要么给肖队当当司机，要么陪某个同事巡巡街，日子一长自然乏味。

　　昨晚八九点，值班室电话意外响起，居然是命案。

　　程畅激动地蹿进驾驶室，一脸兴奋紧张劲儿，却被副驾上稳如泰山的肖队踹了下去，嫌他还是毛孩子，警局离案发地锦荣大厦近，凶手又已被大厦保安按住，犯不着倾巢而出。

　　于是，留守毛孩接待了前来自首的商露。

　　至于打给肖队的那个电话，用无巧不成书和纯属意外都不足以解释，堪称诡异，那头凶手跑路，正大肆追捕，这头就有人前来自首。

　　大刘还打趣凶手深知天网恢恢，逃跑途中幡然悔悟，这是想自首挣个好印象，留了后勤人员勘察现场，肖刘几人放松警惕撤了回来，结果全员傻眼。

　　“事以至此，怨无可怨，时间紧迫，抓捕凶手要紧。”大刘杵在会议室门口，叩得门板梆梆响，话和刻意冷着的脸自然是甩给老肖的。

　　大刘全名刘和立，今年年初提上来的副队，跟肖明伟搭档默契，为人圆滑和气，他这话算是打圆场，符合他的和事佬风格。

　　另两位组员武思存和罗莹莹也跟着退了回来，几人继昨晚928凶杀案的第一个会议后，再次展开一轮新的讨论。

　　“来，大家伙儿说说你们手头的任务和想法，没空拐弯抹角，都照实了说，抓捕凶手是第一要务。”肖明伟说完，看了几位成员一眼，接过大刘递过来的烟续上。

　　罗莹莹是妹子，早被这两位老烟枪熏麻了，她去年来局子实习，凭着胆大细心和超强记忆力，实习期满后留了下来，平常多负责笔录纪要等，此时面不改色的打开她的记事本。

　　武思存第一个站了起身，走到大白板前，用磁铁将打印出来的案情图片分别钉在白板上。

　　“死者赵新凯，男，26岁，AB型血，身高179CM，体重77KG，于9月28号死于锦荣大厦一楼资材室，匕首刺入心脏毙命，死亡时间初步预测晚上八点半左右，周身无其他伤。”

　　大刘嗦了口烟，接着道：“昨晚8：52分接到报案，赶到案发现场时9：10分，大厦保安意识差，大堂内又滞留了众多加班及下班人员，大门一开现场一片混乱，与我们交接凶手时，让其趁乱给逃了。”

　　肖明伟轻嗯了声，目光望向昨晚留守局子的实习生程畅，补充道：“当然了，这个是我们失职，太过掉以轻心。”

　　罗莹莹明眸探究的望向肖队，又看了看程畅，手中的本子往前翻了两页，才开口道：“报案人是大厦保安李卫国，年龄59，称案发前并未听见任何激烈打斗声，至于凶手陈明，李卫国称其是他们老板的新司机，三个月前入职，陈明惊慌失措出现在大堂时，衣服上有大量血迹，满脸恐慌，嘴里哆嗦着死人了之类的，李卫国和另一吴姓保安及两名物业正好在，遂将其按住，并锁了大厦正门，禁止任何人出入。”

　　罗莹莹最后又补了一句，“对了，据李卫国说，陈明坚称人不是他杀的。”

　　肖明伟点头，望向逮着商露不放的新兵蛋子程畅，“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昨晚法医和技侦已经加入，我们还在等进一步的消息，不管凶手是不是陈明，他嫌疑最大，我们必须尽快抓到他。”

　　顺着肖队的视线，几人也都将目光投向程畅。

　　他哪有什么实地办案经验，清了清嗓子，倔强又无奈地丢出一句，“昨晚，大约十点二十，商露来警局自首，称人是她杀的。”

　　专案室再度陷入沉寂，又是这茬？

　　肖明伟气得呼吸都粗了。

　　来自首的商露，在接到这头倔驴的电话后，他们回局里也都见过。

　　怎么说呢？

　　二十五岁的未婚女孩，身高162CM左右，偏瘦，肤白秀气，看着就羸弱，怎样做到一击杀死身高体型都不弱的男性？

　　“呜呜呜”，桌上肖明伟的手机突然震颤起来，打散一室的死寂。

　　电话被接听，肖明伟几乎没怎么出声，一直在倾听，眸色越来越晦暗，眉头也越皱越紧。

　　一阵嗯嗯哦哦后，将挂断的手机扔回桌面，朝围桌而坐的几人一一扫过，拣了一条最重要的信息沉声道：“法医和技侦那边出结果了，死者确系匕首刺入心脏毙命，但，凶器上只有死者一人的指纹。”

　　他的重点在那个但字后面，几人闻言震惊不已。

　　程畅头皮一麻，不自觉将握拳的大拇指指甲盖儿送进嘴里啃咬起来，半晌后突然大喊起来。

　　“肖老大，商露有嫌疑，我想到了，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