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铃全日记]大妖怪的低眸》时一kk

19、弱小并不可耻，逞强才是愚蠢 黄昏的森林

　　黄昏的森林里，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一行人刚刚安顿下来，铃一边帮阿哞整理毛发，一边偷偷瞥了瞥站在不远处不知正思考些什么的杀生丸，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她侧着脑袋，沉迷在自己的思绪中，忽然，像是想到些什么，四下张望着，最后终于找到了目标，她捡起了地上的几颗小石头塞进口袋，仿佛憋着一股劲要做点什么大事。
　　“邪见爷爷，我有一个秘密计划哦！”铃神秘兮兮地低声说道，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什么计划？”邪见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摆出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哼，小鬼头的计划，八成是惹事。”
　　“铃要变得像杀生丸大人一样厉害呢！”她兴奋地扬起小脸。
　　“就你？”邪见毫不留情地吐槽。
　　铃没有反驳，而是握紧了小拳头，认真说道，“铃也要变得强大，这样就可以保护邪见爷爷、阿哞，还有......”她停顿了一会儿，目光追随着前方挺拔的背影，语气坚定，“还有杀生丸大人！”
　　就算是杀生丸大人，也有需要别人的时候吧。她想起初见时的情景，这样的念头让她的胸口微微发紧。
　　铃并不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或许是因为那孤傲的身影给予她太多保护，让她想要回报些什么，又或许，是因为那身影太过孤寂，让她想变得足够强大，能够一直陪伴。
　　她捏紧口袋里的小石头，跑到稍远的地方，开始练习如何驱赶妖怪。她举起石头对着一棵树，“啪”的一声扔了过去，却因为力道不足，石头在半空中就掉了下来。
　　邪见看着她从提出想法到开始练习，一气呵成的动作，一时语塞。“以后铃一定会更小心，再也不让邪见爷爷受伤了”，忽然想起铃之前说过的话，邪见也暗暗一怔——这小丫头，是认真的。
　　邪见跟在一旁，难得没有冷嘲热讽。他看着铃的动作，扯着嗓子各种指导，“铃，要更大力些！”，“这样不对，要瞄准！”
　　铃也跟着邪见的指挥，咬紧牙关继续练习，可无论她如何使劲，石头总是在半路就会落下，不免有些沮丧。正当她想再次扔出一颗石头时，
　　“手腕的姿势不对。”
　　杀生丸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平静。
　　铃立刻回头，便看到杀生丸缓缓走了过来。他的脚步稳健而从容，银白的发丝微微晃动，散发着他独有的气场。走近后，他低下身，配合着她的高度，蹲了下来。他的手从身后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像这样”，他略一用力，带动她的手腕，调整了一个角度，“对准方向，用手腕带动。”
　　指尖的微凉传递到她的手腕，她屏住呼吸，专注地看着杀生丸的手。铃的领悟能力很强，立刻理解了杀生丸说的动作要领。双腿微微分开，沉气、手腕发力带动手肘和胳膊，石子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击中了远处的树干。
　　铃高兴的蹦了起来，“铃打中了！杀生丸大人您看见了嘛？”
　　她转过身，眼中闪烁着雀跃的光芒。
　　杀生丸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在面前手舞足蹈。她在自己的指导下，用石头击中了远处的树干，“老师”的心里也怡然自得——“不错，很聪明”。他被着一切感染着，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了一丝弧度，有些得意。
　　铃继续兴致勃勃地练习着，而邪见则在一旁指手画脚，尽情享受着教官的快乐。忽然，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沙沙声。一只长相狰狞的小妖怪从树后探出头，双眼泛着血红的光芒，盯着铃和邪见。
　　“啊！”铃吓得后退几步。
　　“铃！快用石头扔它！”邪见立刻反应过来，大声喊道。
　　已经回过神来的铃也没有犹豫，手里的石头立刻抛了出去，正好砸在了妖怪的头上。然而，还来不及自喜，那妖怪便愤怒地扑了过来。
　　“后退！”方才一言不发，只是旁观的杀生丸突然出声。
　　收到指令的邪见立刻拉着铃准备照办。
　　铃却执拗地不退，她举起另一颗石头，倔强地看向前方，“一定是刚才不够用力、这次瞄准它的眼睛，一定可以的！”
　　“铃！不要固执！”邪见急得跺脚。
　　但铃却异常执拗，她坚定地站在那里，努力练习就是为了保护好大家，现在又怎么可以逃跑呢？
　　“铃不要后退！”几乎是同时，她将手里的石头扔了出去。
　　结果却并不如意，石头稍稍偏离了轨迹，擦着妖怪的脸侧飞过。这种挑衅彻底激怒了妖怪，它低吼着，一股炽热的火焰从它的嘴中喷涌而出，直冲铃的方向。
　　铃盯着扑面而来的火光。难怪，杀生丸大人说要后退，他肯定早就察觉了。而她的坚持，此刻却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原来，自己还是这么弱小。
　　瞳孔中的火光越来越逼近，就在她正要闭上眼睛的瞬间，忽然，一道凌冽的剑气扑面而来，带着寒凉之意挡在了她的面前。只是一瞬，剑气向前迸发，轻而易举地击散了火焰，也击退了敌人。
　　铃愣愣地站在原地，低着头，紧紧捏着手中的最后一颗石头，等待着邪见或杀生丸的责备。
　　然而，杀生丸只是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弱小并不可耻，逞强才是愚蠢”。
　　他的语气虽冷，却不带责备，甚至有几分意味深长。但铃听在耳中，却感到一阵羞愧和自责。
　　一行人继续前行，铃坐在阿哞的背上，低着头、沉默不语。往日那清脆的笑声和明亮的眼睛，今天似乎都隐匿在了落日的余晖中。天色渐晚，像往常一样，他们走到了一片树林中准备过夜。
　　已经入秋了，傍晚的风带着寒意。看见铃裹紧了自己的衣服，他瞥了一眼靠着阿哞蜷缩成一团的邪见，“邪见，带着阿哞，去找些木柴来。”
　　邪见骑着阿哞离开。杀生丸走近了一些，挡在了风口。
　　“你不高兴。”
　　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了头，声音轻得像蚊子：“铃......铃做错事了。”
　　“做错事？”杀生丸的目光扫过她，有些困惑。
　　铃咬了咬唇，低声说道：“铃太弱了......根本没有保护到大家”，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微微的啜泣，“铃……铃只是不想成为累赘……”
　　杀生丸的目光微微柔和了一些，看着铃低垂的小脑袋，语气比平时多了一丝耐心：“为什么想变强？”
　　铃沉默了片刻，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她开口说道：“铃不想再无能为力了......父亲、母亲、还有哥哥，都被山匪杀害了，那时候，铃只能躲在角落里，听着他们的声音消失......”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后来，铃一个人在村庄里......那一天，铃被狼追着跑，差点被咬到......铃当时真的好害怕......”
　　她并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杀生丸也并未向她透露，他本能的觉得没有必要再增添她的恐惧。
　　他静静地听着，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些人类的情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所以只能选择倾听。他站在那里，任由铃将压抑在心底的恐惧、不甘、愤怒一一倾吐出来。月光和犬妖，都悄然包容着这个人类女孩的脆弱情绪。冷风依旧，但他站得笔直——他的存在像是黑夜中一棵沉默的古树，静静地张开枝叶，为她挡住风寒和孤独。
　　片刻后，他语气平静地说道：“想要保护别人，首先要保护好自己。”
　　铃的眼中满是疑惑。
　　“接受保护并不可耻，苦练蛮力也毫无意义。时间很长。铃，你可以慢慢思考自己的路。不必急于决定。”
　　铃怔怔地看着他，眉宇间的低落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思索。
　　杀生丸收回落在铃身上的目光，看向远方。月色映在他的银发上，显得清冷而孤傲。几百年前，父亲是如何教导自己的？
　　“杀生丸，强大在内心。”
　　当时他是如何表现的？不屑于这些空话，只有力量才是永恒的追求、忠诚的伙伴。
　　而此时此刻，他竟然说出了同样的话，还是对一个人类小女孩。
　　世事难料。
　　但也还不错。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邪见终于带来了木柴、点燃了篝火，火光跳动，驱散了夜晚的寒冷
　　铃坐在火边，双手托着下巴，目光追随着跳跃的火光，带着几分出神。杀生丸坐在一旁，闭目养神，面容冷峻而平静。邪见忙活完，坐到铃的旁边，捧着火焰暖手。
　　突然，铃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几分纯真的好奇：“杀生丸大人，那您最希望的是什么？”
　　杀生丸并未睁眼，仿佛没有听见。
　　邪见却立刻抢着答道，声音响亮而带着几分得意：“杀生丸大人当然是想成为最强大的妖怪啊！只有像杀生丸大人这样的强者，才能俯瞰一切！”
　　铃歪了歪头，认真说道：“可是，杀生丸大人已经很强了啊。在铃心里，一直是最厉害的。”她的语气纯粹而笃定，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崇拜与信赖。
　　杀生丸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铃，片刻后，淡淡地说道：“走自己的路。”
　　铃微微一愣，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邪见却继续喋喋不休地吹嘘，“杀生丸大人不仅是最强的妖怪，还……”
　　铃却突然插嘴，抬起头，天真地问道：“那这条路上，会有我和邪见爷爷吗？”
　　邪见一时语塞，铃却咯咯地笑了起来，笑的眉眼弯弯，“吶，杀生丸大人，您有没有觉得，和我们在一起，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呢？”
　　她停顿了一会儿，又仰起头，认真地补充道，“铃就常常觉得，能和杀生丸大人、邪见爷爷在一起，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呢。”
　　杀生丸没有回应，目光转向了夜空中的明月。
　　有没有这种想法？
　　当然有。
　　一直追求力量的他，却在一天天的简单、琐碎却温暖的陪伴中，静静旁观自己的心——它在升温、它在被一点点填满；而他不加阻止，放任自流。
　　银白的光辉映在他的眼中，微微柔和了几分。
　　这一夜，星空格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