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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8章 ...

  •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掌中静静躺着一枚玉梳,谢浥回想着阿萝说这句话时的神情,却越想越模糊。

      胡乱睡下,快天亮时做了一个梦,梦见阿萝坐在他床边,捏住玉梳的绳结,将其一点点抽走,他急着抢回来,一用力就将她揽入怀中。

      他惊醒过来,发觉玉梳还好好地在手中,这才松了口气。

      阿萝在家门口捡到了一只木盒,里面是她落在颜府的那支竹箫,还有一张花笺,上面写着:盼卿所愿,皆成真。

      蕃勒使者率领马球队来朝,欲与大燕皇家球队进行友谊赛,却因蕃勒二王子水土不服耽搁了半月,皇帝派太子前去探望,太子见二王子精神尚可,便重提马球赛,三言两语定下了赛期。

      待太子走后,二王子忙与谋士狄邕商议。

      “那前朝公主还未有消息吗?”

      “王子,只怕要换人合作了。”

      二王子急得直跺脚,“换谁!”

      “燕皇二子,赵王。”

      “那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狄邕瘪瘪嘴,二王子睨他一眼,“上回卖他吐谷浑马,说好的银子他减了一半!”

      “再上一回,我们在松州替他杀萧稷,人全死了,他一分银子没给!”

      狄邕勉强笑了笑,“赵王母家不显,难免不够大方,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听说燕皇病情反复,此刻他正需要我们。”

      赵王府。

      幕僚呈上一截竹管,赵王从中取出密信,只见上面写着:马球赛刺燕皇,刺客供出萧稷,愿与大王共谋。

      赵王扔了密信,“这些蛮夷真是粗陋,如此浅显的计谋,又怎能骗得过父皇?”

      “那大王的意思是?”

      “自然是得供出本王,才像是他萧稷的手笔。”

      蕃勒地处大燕西南,能征善战。大燕经过多年东征西讨,疆域一再扩张,与此同时,蕃勒赞普松布浩烈统一西藏各部,击败党项、附国诸羌,国力日益强盛。蕃勒北部为吐谷浑,大燕与吐谷浑交好,曾派公主和亲,松布浩烈亦派使者求娶公主,遭拒,遂带兵进攻松州,松州都督抵抗不力,燕皇任命侯君羡为弥道行军大总管,兵分四路迎战蕃勒。侯君羡突袭蕃勒军营,打乱蕃勒部署,松布浩烈被迫下令全军撤退,燕军大胜。

      松布浩烈遣使来向大燕谢罪,重提和亲之事,为了安抚蕃勒,燕皇册封一名宗室女为天成公主,前往蕃勒嫁与松布浩烈,双方由此和平至今。

      天成公主入藏后,大燕恢复对党项诸部控制,并在甘松岭至松州构筑防御体系,遏制蕃勒东扩。

      燕皇有意经营西域,故安抚蕃勒,太子萧稷却认为蕃勒狼子野心,几乎每年都会去松州视察一番。

      马球赛上,蕃勒队技艺高超,连败数场,赵王主动请缨,与南平郡王萧慎、驸马杨诚、恒国公之子侯延霆组成一队,迎战蕃勒十人队。赵王充当前锋,与其余三人配合无间,风驰电掣间大败蕃勒队,赢得满场喝彩。

      奖品是一支马球杆,用的是上好的柘木,杆头饰以卷草纹,取生机勃勃之意。

      一名内侍呈上奖品,皇帝走上前来,拿起马球杆正欲赐予赵王,那名内侍突然掏出匕首刺来,说时迟那时快,赵王一把推开皇帝,右金吾卫将军谢放即刻冲来,助赵王擒住了刺客。

      刺客并未易容,是真正的内侍、内侍监王守仁的徒弟黄进忠。

      当着众人的面,他先是向太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复又痛斥皇帝不识贤愚,看不见赵王雄韬伟略,一味墨守成规,只知立嫡立长。

      皇帝大怒:“押下去!”

      搜查黄进忠的住处,果然搜出了赵王的东西,赵王被投入了宗正寺。

      再往下查,则查到匕首手柄上的松香是蕃勒特有的,而黄进忠经严刑拷打,也供出匕首是一个蕃勒人给他的。

      那个蕃勒人企图逃跑,还挟持了二王子,裴谙从背后一箭射穿其右胸,二王子趁机挣脱,蕃勒人当场咬毒,死时捂着左胸,金吾卫从中搜出一枚玉观音。

      太子被投入宗正寺时,还不忘同赵王打招呼。

      赵王向他行礼,“皇兄便是入狱,亦是如此风采卓然。”

      太极宫。

      皇帝砸了药碗,王守仁忙蹲下收拾,收拾完交给一名内侍,并让其出去。

      “陛下,您不能不顾自个儿的身子啊。”

      皇帝冷笑,“一计杀二子,高啊!”

      “朕怎么就生了两个蠢货!”

      平复良久,他又问王守仁:“那两个逆子呢?”

      “回陛下,吃得好睡得香,连一声冤都不曾喊过呢。”

      宗正寺。

      太子擦了擦筷子,慢条斯理地用起朝食,一道声音悠悠传来:“殿下倒是耐得住性子。”

      太子忙站起来,皇帝走到他面前,他一丝不苟地行礼,并无半分心虚。

      皇帝坐了下来,“知道错哪儿了吗?”

      “儿臣无错。”

      “你错在轻敌。”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父子俩对视着,终是做父亲的先笑了,“你这性子,同你母亲一模一样。”

      子壮父衰,是多少帝王的噩梦,萧素也不例外。制衡之术用了这么多年,不知多少次他想寻机废了太子,甚至在上元节命案出了之后,他第一反应就是要打压太子。

      可是人不能生病,一生病就容易心软,哪怕这病一开始是装的。

      “给他。”

      王守仁递上一封密折,太子接过一看,是谢浥写的,写的是他在醉霄楼守株待兔那日,阮夫人及阮三小姐的去向。

      只隔了一条街啊。

      萧稷闭了闭眼,“也许……”

      皇帝打断他,“江寒音是掖庭宫女,前朝随帝虽然暴虐,昭德太子却宽仁待下,焉知江寒音不曾受过他的恩惠。”

      “母后将江女官从掖庭救出,她追随母后多年,若她是前朝之人,岂容儿臣平安长大?”

      皇帝深深看他一眼,“是忠是奸,自己辨。”

      苏掌柜说要休息三日,阿萝不用早起,便睡了个懒觉,再去街上用朝食。

      她先在一家小店用了鸡子索饼,吃完去逛街,逛了会儿又买了只胡饼,一边逛一边吃。

      路过一家茶肆时,正好看见掌柜在打骂伙计,她本想走开,那掌柜却打得极凶,竟将人打出门外,那姑娘捂着脸痛哭,她看了一眼,竟是半张脸上都有淤青,都瞧不太出眉眼。

      她上前一步,那姑娘也转过头来,见到她十分欣喜:“小姐!”

      阿萝惊讶,“红羽?”

      红羽眼含热泪,勉强挤出一个笑来。

      阿萝请红羽吃汤饼,她狼吞虎咽地吃完,又嫌弃地撇嘴:“连咱们家从前的半分都比不上。”

      她泪眼汪汪地看着阿萝,“我想吃古楼子和樱桃毕罗。”

      这两样东西做得最好的食肆在东市,从前两人倒是常去吃,阿萝无奈,只得去雇了马车。

      东市。

      一名中年男子缓步走在街上,身后跟着一名头戴帷帽的男子,他双手抱琴,瞧着像是附近青楼里的乐人。

      红羽扶着阿萝从马车上下来,刚好与此人擦肩而过,她回首望去,有一瞬的失神。

      阿萝随之望去,“怎么了?”

      红羽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一个男子戴帷帽有些奇怪罢了。”

      中年男子在平康坊绕了一圈,终于找到一家生意较差的青楼。他低声向身后男子道:“一会儿找个机会把面具戴上,别让人看见你的脸。”

      “是。”

      这家客少的青楼名叫兰香楼,中年男子刚走进去,闲着的几位姑娘就围了过来,他道明来意:“某姓秦名飨,是个画师,想借宝地闭关一阵子,不知是否方便?”

      鸨母扭着身子从楼上下来,“哟,秦郎君该不会是个逃犯吧?”

      秦飨掏出一锭金子,“妈妈哪里的话,不过是家中妻室不宁,出来躲躲清静。”

      他瞅一眼身后之人,鸨母即刻会意,接过金子,将二人请上楼去。

      鸨母给二人开了间上房,又看向那头戴帷帽的男子,“不知这位郎君如何称呼?”

      秦飨说:“他姓伍,叫他小伍就行了。”

      “他为何戴着帷帽?”

      秦飨笑了,“小弟容貌过盛,恐引人争夺,某一点私心,妈妈勿要见笑。”

      两名男子一住就是数日,洗漱用饭都在房中,极少会出房门。

      一日伙计小缘去送热水,开门的是个戴了半边面具的男子,她好奇地打量着他,他却仿若未见,接过热水便关了房门。

      除了那枚玉观音,没有更多证据证明太子与马球赛刺杀案有关。黄进忠终于吐口,说是受赵王指使,赵王开始喊冤,亦有不少朝臣为其进言,直言这是一场陷害。

      东宫幕僚与赵王府幕僚都被控制起来。

      这些人本着独死死不如众死死的原则,把自己知道的同僚都供了出来。

      东宫幕僚倒是抓全了,赵王府幕僚却还少一个。

      正是赵王座下第一心腹——冯轻。

      这日秦飨打算出去转转,几个姑娘见他下楼,竟都盯着他瞧,不时说什么“像不像”之类的话,他心头一紧,若无其事地走过去,问她们在说什么。

      “秦郎君你不知道,官府发了通缉令,通缉一个叫冯轻的,赏银有五锭金呢,我们在说那画像跟你像不像。”

      是夜。

      秦飨向小伍道:“我会去自首,你就留在此处,待风头过去,自会有人来寻你。”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别想跑,你父母兄弟可都在我们手里。”

      巡夜的金吾卫在平康坊抓到了冯轻,左金吾卫中郎将聂风连夜搜查平康坊,惊起无数鸳鸯。

      听见声响,小伍逃至后院,小缘正在后院打水,见他行色匆匆,又往墙外望一眼,瞬间了然。

      她放下水桶,双手叉腰,“喂,你是个逃犯吧。”

      “你这样逃出去,只会被抓住。”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可以帮你一次,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小伍终于开口:“什么?”

      “你要让我看看你的脸。”

      金吾卫冲进兰香楼,问及近日来的生人,鸨母如实作答,又带他们去秦飨的房间,里面没有人,但壶里的茶还是温的。

      一声尖叫传来,众金吾卫冲向后院,只见一个姑娘指着围墙结结巴巴道:“刚刚、刚刚,刚刚有个人翻、翻过去了。”

      墙上确实有个脚印,众金吾卫急忙追了出去。

      待一切平息,小伍方猫着腰从树丛后钻出来。

      他缓缓摘下面具,借着月光,小缘看清了那张脸,不知不觉睁大了眼睛。

      半晌,她才有些害羞地说:“你、你生得好俊美啊!”

      见对方仍无甚反应,她又气自己太不矜持,遂硬邦邦道:“诶,你现在可以走了!”

      小伍垂下眼睫,“姑娘有所不知。我的家人都在那人手里,我不是逃犯,也不是坏人,可若被官府抓去,我的家人都会没命。”

      “听起来是挺可怜的……”

      他行个叉手礼,“我名佟五。请姑娘施以援手,佟五做牛做马,必当报答。”

      翌日。

      “捡来的?”

      众姑娘围着佟五左看右看,都有些难以置信,一旁的小缘一脸骄傲,“嗯,捡来的!”

      春喜姑娘拉了小缘一把,“你不会要养他吧?”

      夏收姑娘捏着帕子低声道:“这么俊的男人,你养得起吗?”

      秋月姑娘白了她一眼,“怎么,你嫉妒啊?”

      冬叶姑娘噗嗤一笑,“我看姐妹们就把他分了,如何?”

      小缘赶紧打断:“停停停!都什么跟什么啊!我捡他回来是想让他干活的,谁要养他啊!”

      佟五附和:“小缘姑娘见我无处可去才收留我的,我能干活儿,不会吃白饭的。”

      “哦?郎君会干什么活儿啊?榻上的活可好?”

      “你问得太直白了,得先问琴棋书画才对。”

      “郎君,琴棋书画你会吗?”

      “一看郎君就是个通文墨的,晚间我想向你讨教一番。”

      众姑娘热情如火,小缘很快被挤了出去。

      她无语望天,只听包围圈里的佟五左一个“在下”、右一个“不敢”,又费力挤了进去。

      “你们也太过分了,人家是新来的,能不能不要吓唬他!”

      鸨母的声音响起:“谁是新来的?”

      众姑娘赶紧围过去。春喜告状:“妈妈你评评理,小缘捡到个美男子,却想吃独食呢!”

      小缘说:“章妈妈,今早我去浣衣,遇见这位郎君被偷了钱袋,见他怪可怜的,就带他回来了,想请妈妈赏他口饭吃。”

      章妈妈叹了口气,“你养你爹一个病秧子还不够,还要养第二个吗?”

      “妈妈,他不是病秧子,他能给我们干活啊。他力气大,我干不了的他能干。”小缘把自己的手递过去,“你看,我干粗活干得手都糙了。”

      姑娘们也纷纷附和。

      章妈妈的目光轻轻巧巧地落在了佟五身上,后者讨好般地点了点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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