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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19章 你又有事求 ...

  •   狱卒打开牢间,拔剑砍向太子,太子与之打斗起来。郑业目瞪口呆,直至赵王叫他,他才回过神来,按赵王的吩咐捡起狱卒扔在地上的钥匙,给赵王开了牢门。

      赵王攻向太子,太子腹背受敌,只得退去外面那道门,殷寺丞眸光微动,正欲抽出匕首,不料郑业一头向他撞来,他倒在地上,只听一声巨响,外面那道门已被人踹开——

      崔临带人冲了进来。

      一剑横在殷叙脖子上,匕首终究没能抽出来。

      赵王见势不妙,不再攻向太子,改为攻向那名狱卒,又装作不敌扑倒在地。崔临很快制服刺客,抬起那人的下巴,一把撕下他的面具,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正是彭举。

      翌日,崔临上奏案情。窦相听完后说道:“陛下,此案已然明了。赵王勾结颜绰构陷太子在前,眼见事败,勾结殷叙刺杀太子在后。臣请陛下严惩赵王!”

      皇帝头疼起来,按着额角道:“殷叙可曾指认赵王?”

      崔临答道:“回陛下,不曾。”

      “那彭举呢?”

      “亦不曾。”

      “既如此,又岂能说是赵王指使?”

      窦相急道:“陛下!”

      “好了!”皇帝怒极,缓了缓方道:“一干人等一日未招供,太子便一日有嫌疑,众卿不必再说!”

      赵王等了半日,不见有圣旨下来。内侍来送夕食时,他便问了几句,内侍不肯多说,只道陛下近日操劳,身子一直不大好。

      又过了数日,亦不见动静。崔临倒是常来问话,只不过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问题,赵王便知他们没拿到什么有力的供词。

      这日内侍来传旨,说陛下病了,要赵王去侍疾。

      赵王请内侍稍候。他行至太子牢间前,眉梢微挑,“这回是我技不如人,下回再与皇兄较量。”

      “没有下回了。”太子转过身来,目中一片冷凝,“斩草,当除根。”

      岐山。

      琮心走进山洞,先给阮夫人换药,再告诉她燕京的消息。

      阮夫人说:“萧素弑兄囚父,唯恐旧事重演,不会轻易放过萧稷的。”

      琮心认为这是一个下山的好时机。

      山上虽隐蔽,湿气却重,到底不利于阮夫人养伤,局势既仍胶着,下山疗养便不算危险。

      见阮夫人犹豫,琮心又道碧痕嬷嬷他们也到了,就在凤回村。

      阮夫人终是点了头。

      二人扮成村妇,山上的护卫扮作樵夫,分成三拨下了山。

      以投亲之名,琮心与阮夫人住进了凤回村。两日下来,倒是风平浪静。

      阮夫人不愿久留,本该来接应的人却迟迟未至,琮心一面劝她安心养伤,一面与村正田骏商议送她出岐州。

      通缉令已下,的确不宜再拖。田骏去了一趟岐州衙门,带回了过所,决定明日就送阮夫人一行人走。

      是夜,一伙山匪摸进了凤回村。进去之后,他们分散开来。一人行至西边一处屋子,将竹管插|进房门,往里吹迷烟,谁知迷烟竟倒了回来,只听咚的一声,那人便倒在了门外。

      阮夫人醒了过来,出声询问,琮心低声答她:“无事,几个笨贼而已。”

      这群笨贼既偷银钱又拿粮食,很快将带来的布袋装满,会合之后,他们发现少了几人,正欲去寻,村庄却已亮起火光——

      田骏带人冲了过来。

      那几人被五花大绑,田骏的人踹他们一脚,他们便都跪了下来。

      领头的山匪说话带着一股子口音,“把他们放了!”

      田骏说:“把东西留下,放你们走。”

      山匪们面面相觑,不甘不愿地放下肩上的布袋,田骏做个手势,他的人便将那几人提溜过去,山匪们接过同伙,将布袋扔过去,田骏的人一把接过,转身欲走,说时迟那时快,山匪们抽出兵刃,那被绑的几人亦瞬间崩开绳索。

      转眼间几人已毙命,田骏大惊失色,“你……你们!”

      领头的山匪飞身一跃,将刀架在他脖子上,哼笑道:“我们可不是什么山匪。”

      “你们……你们是……”

      “我们是千牛卫!”

      阮夫人总觉得不对,起身穿好了衣裳,琮心与孙碧痕护着她出了屋子,前头传来喧闹声,琮心不由张望,一剑自背后袭来,将她与阮夫人隔开,孙碧痕拉着阮夫人躲避,更多的黑衣人现了身。

      周边的屋子里冲出来许多人,未及与黑衣人交战,一名黑衣人便已擒住了阮夫人。

      孙碧痕亦被制住。

      黑衣人将剑横在阮夫人脖子上,发号施令:“放下兵刃,否则我杀了她!”

      阮夫人厉声道:“别管我!快走!”

      那些人都放下了兵刃。琮心慢慢放下长剑,看了阮夫人一眼,阮夫人忽然撞向剑刃,黑衣人即刻收剑,正是这一惊疑,琮心撒出粉末,她身边的黑衣人立时退开,挟制阮夫人的黑衣人亦闪身一避,琮心趁机救下阮夫人,正欲带她离开,却被一剑穿透了身体。

      孙碧痕挣脱钳制,还未走两步,就被一剑刺穿,那些人重新捡起兵刃,不要命似的冲向阮夫人,琮心亦狠命挥剑,一时竟无黑衣人得以近身。终有人来到阮夫人身边,琮心拼着最后的力气推开阮夫人,阮夫人逃出重围的下一刻,便见琮心又中一剑,终是倒了下来。

      千牛卫与黑衣人会合,追了上来。阮夫人身边只剩五人,他们逃向村庄后头,不料此处亦有人守候,一人护着阮夫人,其余四人竭力奋战。阮夫人逃向路口,耳边隐隐传来马蹄声,四人已被杀尽,她身侧那人嘶吼一声,冲了上去。

      鲜血四溅。十几人策马而来,领头之人将阮夫人带至马上,剩余人拖住追兵,千牛卫赶到时,只见那马绝尘而去。

      领头的千牛卫即刻派人去追,可那些人带来的马儿不听使唤,怎么也不肯往前走。

      谢浥拉下面巾,狠狠抹了把脸。

      树丛里传来轻响,领头的千牛卫从中抓出个可疑之人,那人取出一块令牌,上面刻有“金吾卫”等字样。

      一名千牛卫来报,说抓住个可疑之人,此人同样取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大理寺”等字样。

      赵王侍了几日疾,心下稍定。这日崔临又来问话,与以往不同的是,这回他身后还跟着郑业。

      赵王见之冷笑,“郑大人可真会左右逢源啊。”

      “我只是想查明真相。”

      赵王不语,郑业走近一步,“我知道殷叙不是大王的人。但大王想杀太子也是真。”

      他看着赵王道:“案件之间相互勾连,只因有同样的幕后之人操纵,也许大王并非第一次为人利用,某想请大王仔细回想,是否……”

      “荒谬!”赵王怒声打断他,“本王岂是那等昏聩之人!”

      皇帝以养病为名,已然罢朝数日,朝中物议如沸。

      复朝这日,皇帝寻了个错处罢了兵部库部司郎中魏无妄的官,又问众臣可有人选补上。

      众臣面面相觑,皆不知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众臣不答,皇帝笑道:“朕倒是有个人选。”他看一眼王守仁,王守仁高声唱喏:“宣明毅将军觐见。”

      一年前,皇帝为灭北方的薛延陀,命数名大将|兵分几路,齐头并进。谢浥时任营州都督万俭部下参军,奉命解救|出使靺鞨的使者文道宗。谢浥护送文道宗时,偶遇薛延陀大将阿波设,利用地形优势,以少胜多,斩下阿波设首级,又故意放走几名敌军,使更多的薛延陀人相信燕朝主力已经抵达。在恐慌中,薛延陀可汗多灼逃到阿史德部落,后被回纥袭杀,回纥大肆屠戮薛延陀王族,薛延陀余众七万余口向燕军投降。

      为表彰谢浥之功,皇帝特赐其封号“明毅将军”。

      众臣一听此封号,心中难免惊疑,待见了真人,更是惊掉了下巴。

      谢浥身穿绿色官服,向皇帝行礼,“陛下,臣幸不辱命。”

      皇帝让他告诉众臣他为何还活着。

      谢浥说,整起案件从一开始就是皇帝与太子设的一个局,目的是为了揪出潜伏在燕京的前朝|余|孽,容氏就是其中之一。

      他一路追踪容氏至凤回村,捣毁了这个窝点,据查,岐州长史任不群、岐州司户参军安顺之也是他们的人,现如今一干人等都在燕京。

      京兆少尹林敞面色惨白,果然下一刻就听谢浥说道:“臣以为太子右卫副率彭举忍辱负重,当居首功。”

      “他自有他的封赏。至于你……”皇帝笑看群臣,“众卿以为,他这库部司郎中,可当得?”

      宫里终于传出圣旨,称赵王受前朝|余|孽蛊惑,陷害太子,着贬为庶人,流放黔州。

      赵王党羽皆被清算。一时间刑台几乎日日染血。

      凤回村的人死了许多,谢浥只活捉了三人,唯有田骏一人肯开口,供出的却都是岐州的喽啰,半个字也不肯提容氏。

      殷叙、任不群、安顺之不是缄口不言,就是装疯卖傻。

      颜家所有人都被严审,确认无一人知道容氏的前朝|余|孽身份,方判了斩立决。行刑这日,阿萝站在人群里,阮云芙似有所感,望了过去,阿萝掀开帷帽一角,阮云芙张口欲喊,刀却瞬间落下。

      郑业升任大理寺司直,恰在监刑之列。他看见人群中的那个身影,心思微动,行刑一毕,便追了上去。

      如同初遇时那样,长街之上,他叫住了阿萝。

      阿萝转过身来,他走上前去,问她可要为她二姐收殓尸身。

      她摇头,见他欲言又止,难得肯解释一句:“她对我不好。”

      两人身后不远处,太子与谢浥默默注目。

      待他们走远,太子方道:“接近查案人的无非两种人,一是知情者,二是犯案人。”

      谢浥想,这个道理三年前他没有明白,如今明白了,希望不会太迟。

      萧慎复了大理寺少卿之位,与新任大理寺少卿崔临共掌大理寺,因皇帝信任,仍担了查清盗银案之责。

      小缘提出要为他庆祝,他欣然应允,还将郑业也带来了兰香楼。

      他向几位姑娘介绍郑业,称他有勇有谋,此番若非他随机应变,事情也不会进展得如此顺利。

      春喜笑着说:“我们早就认识郑大人了,说起来还在大王你之前呢!”

      萧慎来了兴致,追问来龙去脉,郑业只得告诉他,是放榜后同侪拉着他来的。

      冬叶也笑了,“何止啊!他同小缘……”

      秋月赶紧捂住她的嘴,打了个哈哈揭过此节。

      本是宾主尽欢,楼上却传来争吵声,如雾推门而出,急步下了楼,章妈妈也追了下来,一边追一边喊:“离了我你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去处!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还有几分姿色!”

      如雾背着包袱,不见一丝惧色,“那就不靠姿色!我从前也是良家,还会些手艺,总不会饿死!”

      她递去一包银子,“这是赎身钱,把身契给我!”

      章妈妈气得直拍胸口,姑娘们围上来劝解,有劝章妈妈别气坏身子的,有劝如雾别犟的,如雾却坚持要走。

      秋月拉了拉如雾的手,“你别傻了,不就是个男人嘛,难不成你还要为他守一辈子?”

      郑业眸光一动,又听如雾说道:“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自己,我想试试靠自己的双手吃饭。”

      听至此处,萧慎走了过去,劝章妈妈放如雾走,章妈妈叹了口气,“只怕她养不活自己啊。”

      小缘也跟着劝。郑业也走过去,劝章妈妈让如雾一试。

      夏收平日与如雾最为要好,终是忍不住出声:“妈妈就让她试试,若实在不成,再接她回来。”

      章妈妈啐了她一口,又瞪着如雾,“你给我听好了,从我这里出去了,就别想再回来,从今往后是死是活,就看你的造化了!”

      翌日,郑业以宿醉头痛为由,向萧少卿告了假,早早下了值。

      他先回了自己的住处,过了一个时辰又出来,闲逛许久,慢慢踱到了阿萝赁的宅子。

      阿萝却不在家。

      他又在附近逛了好几圈,几乎要放弃时,远远看见她提着竹篮回来,急忙跑了过去。他气喘吁吁的,阿萝等他把气喘匀,以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

      郑业本想请阿萝随他去茶肆,却在看见竹篮里一块粗布的一瞬间改了主意。

      他赧然道:“我家的灶台怎么也生不了火,能否借小姐的庖屋一用?”

      阿萝的庖屋极小,她不过偶尔一用,难为郑业一个大男人缩在里面,折腾出了两碗槐叶冷淘。

      食材是他回去取的,冷淘也是他做的,阿萝则在院中设座,等着她的夕食出锅。

      在郑业期待的目光中,她尝了一筷,细细品了品,“有些咸。”

      郑业尝了尝,并不觉得咸,又想到各人口味不同,便向她道:“灵州人偏好咸香之物,故此咸了些。不过灵州的瓜果极好,有一股自然的甘甜,小姐应会喜欢。”

      吃完冷淘、洗完碗筷,郑业面不改色地关上了大门。

      他转过身去,见阿萝只是目露疑惑,有些无奈地说道:“小姐,此时你当喊救命。”

      阿萝眨了眨眼睛,他便叹气,叹了一声又一声,怎么都叹不完似的。

      “你又有事求我?”

      郑业如释重负,笑了出来,“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小姐。”

      他说了如雾的事,阿萝想了想道:“也许她只是碰巧遇上这些事,并不是坏人。”

      郑业深深地看着她,“是啊。小姐可愿一辨忠奸?”

      她点头。

      郑业开了门,阿萝送他出去。郑业忽然止步,问她今日去了哪里。

      阿萝神色自然,“我去看大姐姐了。”

      “阮大小姐对小姐很好。”

      她垂下眼睛,“她死的时候,只有二十一岁。”

      墙后,谢浥抿紧了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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