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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0章 唯愿你平安 ...

  •   如雾在西市附近赁了宅子,又租了一个摊位,卖些竹编小玩意。

      西市人来人往,她看见过几次上回在大慈恩寺遇到的那位姑娘,知道她也摆了摊,却因对方没看见她,也不好意思上前搭话。

      这日突降大雨,摊主们急忙收摊。如雾收好东西,躲到一家茶肆的屋檐下,没过多久,那个姑娘也躲了过来,她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扭头看见如雾,愣了一愣,又冲她一点头。

      如雾看出这小娘子不爱说话,便主动向她道:“我是这几日才来西市的,见过姑娘几回,因姑娘在忙,便没有打扰。”

      “我本家姓齐。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姓阮。”

      阮娘子的生意不大好,如雾路过她的摊位时,多半看见她在看书。她旁边的摊位换了个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卖些布匹绣品,如雾听阮娘子叫她“范阿婆”。

      谢府。

      恰逢谢浥休沐,老陈相来府上做客,谢放特意告了假,设宴款待之。

      老陈相喝不了酒,谢放便备了各色饮子。老陈相挑了加蜜谷叶饮,谢放正要命人将其余饮子撤下,却被老陈相拦住,说是他家孙女爱喝酪饮和加蜜沙塘饮,他得给她带回去。

      谢放笑了,“陈相怎么不带陈小姐来?”

      “别提了。跟我生气呢!”老陈相吹胡子瞪眼,“我关了她这些日子,心里别提多恨我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谢浥,谢放亦看谢浥,谢浥自顾自喝酒,只当没看见。

      老陈相清咳一声,“青崖啊,两个孩子年纪也不小了,我看该定的得定下了。”

      “陈相说的是……”

      谢浥打断了谢放,“承蒙老陈相抬爱,浥不胜感激,然边关未定,浥不敢成家。”

      老陈相拍案而起,“哼!什么边关未定,分明是你心中另有他人!”

      谢浥也站起来,“老陈相素来高义,想必不会胡言乱语,毁人清誉。”

      老陈相气得倒跌一步,指着他连声道:“竖子狂妄,竖子狂妄!”

      谢放怒斥谢浥,又连忙赔不是,老陈相大步朝外走去,行至门口终是不忿,向谢放道:“此事就此作罢,还望你谢府永葆荣华,莫要登高跌重才好!”

      这日阿萝早早收了摊,回宅子放好东西,正想去雇马车,就在街上看见了谢浥。

      他向她走来,语声温柔,“今日是你生辰,料想你是要去城东的,我便在这儿等着了。”

      在阿萝“所以呢”的目光中,他接着道:“一人庆生难免无趣,不如带上我。”

      阿萝看他半天,把一句不大好的话咽了下去。

      谢浥见她没戴帷帽,便买了一顶,将她遮严实了,方引她去马车上。

      到城东时,时辰尚早,谢浥问阿萝想不想去书肆,她点头。

      两人在书肆看了会儿书,谢浥又问阿萝要不要去果子铺,她摇头。

      见外头日头没那么毒了,阿萝放下书,又去逛街。

      她东看看西瞧瞧,谢浥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见她拿起一枚镂空莲花纹禁步看了许久,便上前替她付了银子。

      她看他一眼,没有道谢。

      阿萝又去了上回去的那家食肆。谢浥问她:“不换一家吗?”

      阿萝没有理他。

      食肆里竟空无一人。阿萝垂眸间,谢浥已走到她面前,“我厨艺还不错,要不要试试?”

      谢浥做了清蒸鲈鱼、羊肉串脯、黄金鸡、凉拌黄瓜、藕稍鲊和两碗榆白皮索饼,还提前备了阿萝爱喝的乌梅饮。

      清蒸鲈鱼没有放胡荽,阿萝尝了一筷,果然有米酒的味道,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浥,他十分坦然,“我听阮府的下人说,你不吃胡荽,蒸鱼时喜欢放米酒。”

      用完夕食,阿萝散了会儿步,告诉谢浥她要回去了,他取出一只木匣,阿萝接过一看,里面是一支玉簪。

      雕的是一只圆滚滚的兔子,阿萝终是笑了,“谢谢你,尘朝哥哥。”

      谢浥说:“唯愿你平安喜乐,百岁无忧。”

      郑业从头梳理盗银案,发现首犯卢延龄所处的卢氏一族曾经深受前朝随帝宠信,高|祖|起事之初,卢氏一族也曾襄助随帝,是后来才临阵倒戈的。

      容氏、阮嗣文、卢延龄、万花楼……这一切看似有关联,实则却少了一条能将它们穿起来的线。

      工部重新铸了一尊观音像,太子将其送去大慈恩寺,刚到不久,便有侍卫来报,说是大理寺司直郑业求见。

      听完郑业的疑惑,太子说:“四十年前,我军攻陷京都,昭德太子携昭庆公主出逃,此后动作不断,企图复辟。十五年前,洪州都督谢震诛杀昭德太子于梅岭,自此之后,昭庆公主率余众反燕数年,直至六年前……”

      六年前,一名前朝|余|孽吐出昭庆公主下落,太子暗中离京赶赴扬州,设计引出昭庆公主,双方于江上交战,昭庆公主被一箭射中,落入江中,余众疯了似的攻向太子,太子一方只得暂退,亦损失惨重。

      “那昭庆公主还活着吗?”

      太子摇头,“孤亦不知她是死是活。”

      郑业不解,“倘若昭庆公主已死,那么如今兴风作浪的又是谁?”

      “昭德太子育有一女。若还活着,应年逾二十。”

      “不对。”郑业斩钉截铁道:“容氏亦是扬州人氏,何来如此凑巧的事?殿下分明已经猜到了——容氏就是昭庆公主。”

      太子命人给郑业送去了前朝随帝的起居注。

      郑业挑灯夜读,不放过任何一丝与昭庆公主相关之处。他将可疑之处一一记下,直至看见一行字:仁业十三年腊月廿五,帝召卢家十七郎,问其课业,赞之。

      他翻遍了起居注,也没找到一句与卢十七郎有关的下文。

      这日郑业休沐,他慢慢行至阿萝的小摊前,拿起一个布包瞧了瞧,刚想开口请阿萝去茶肆,身侧便响起一个声音:“郑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他转身一看,正是如雾。

      郑业说:“我来查案。”

      “查案?”如雾走上前来,“阮娘子犯了什么事吗?”

      “你知道盗银案吗?前户部度支司员外郎阮嗣文藏银自用,阮娘子是他的幼女。”

      谢浥回府时,见下人目光躲闪,心知不妙,大步行至书房,果见谢放负手而立,地上散乱着卷轴,还有一些杂物。

      谢放从书案上拿起一幅画,画上正是身穿紫衣的阿萝。

      谢放斥道:“我真是没想到你这么龌龊!”

      “一幅画而已,谈得上什么龌龊不龌龊。”

      谢放扔了画,又拿起一支银簪,“那这个呢?”

      “随手捡的,不知是何人之物。”

      “谢尘朝!”

      谢浥蹲下来,将摊开的卷轴一个个收好,谢放怒不可遏,转身拿起笔洗,直接泼了过去。谢浥以身相挡,仍有些墨水泼到地上的物件上,他心疼地拿起一朵巾帕扎出的莲花——已全染黑了。

      那是他第三次拜访燕京的阮府时,阿萝送给他的。

      他头一回去时,称自己的马惊了阿萝,是来探望她的,阿萝被阮嗣文叫来,因同他不熟,不怎么说话,他想自己该帮她圆的谎已圆好了,便匆匆走了。

      没过多久,他查案查到阮嗣文身上,再度拜访阮府,说是受他母亲所托,阮嗣文以为他对阿萝有意,开始拿乔,听下人说阿萝在花园里,便要他自己去找。

      谢浥真就去了,看见阿萝蹲在池子边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他叫了她一声,她站直身子,转过身来,不知为何,被她这么一看,他竟有些说不出话来,半晌方出声,问她在看什么。

      她说:“没有莲花了。”

      已是季秋时节,自然是没有的,他干巴巴地安慰她,说来年还会有的。

      她又低了头。

      回去之后,她低头的样子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四处打听哪里还有莲花,终是找来了两支。

      第三次去阮府时,阮嗣文已心生警惕,明面上虽未显露,眼神中却透出提防,听他说是来找阿萝的,特意派了人与他同去。

      阿萝见了这阵仗有些惊讶,看见他怀中的莲花又弯了眼睛。

      阮嗣文留了谢浥用夕食,言谈间有拉拢之意,待用完夕食,又特意把阿萝叫来,要她多谢他的关心。

      阿萝依言谢过,又欲言又止,他问她还有何事,她低声道:“我有回礼。”

      她将东西取来,木匣里是一朵巾帕扎缝的莲花。

      莲花半开,倒是极精巧,只是这颜色不大好,白惨惨的瞧着让人心惊,他随口道:“若染上色,便更好了。”

      她眼里闪着笑,灿若繁星,“世兄染吧,若角落里染不到,便拆开来再染一回。”

      谢浥收拾好东西,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脑中忽而闪过阿萝的这句话,一把抓住那朵莲花,墨水已经干了,他取来剪刀,将那些线一点点拆除,展开那张巾帕,只见上面赫然印出一个字:容。

      谢浥攥紧了巾帕,几乎喘不过气。

      听说萧少卿与一民女走得很近,河间王大骂他一顿,谁知萧少卿非但毫无悔改之意,还扬言非那民女不娶,生生把河间王气病了。

      太子来府上探病,河间王大吐苦水,末了又道:“这逆子冥顽不灵,想来唯有殿下的话他还听得进一二。”

      太子颔首,“孤勉力一试。”

      太子将萧少卿叫来东宫,劝了他半日,萧少卿没反驳,只是道:“殿下年少时,也曾钟情于一宫女,怎么如今反倒来劝我了。”

      “她死了。”

      萧慎看着太子,郑重道:“我不会重蹈殿下的覆辙。”

      太子失笑,“你以为她是怎么死的?”

      萧慎一怔,“难道不是陛下赐死的吗?”

      “她是前朝|余|孽派来的细作,行刺之时,孤杀了她。”

      河间王、太子轮番上阵,萧少卿却仍执迷不悟,终是惊动了皇帝。

      萧少卿生辰这日,皇帝在芙蓉园设宴,广邀重臣贵族,许其携带家眷,明眼人都看出来,这是要为萧少卿选妃。

      宴上,萧少卿面沉如水,目不斜视,皇帝要他与刑部尚书祝钦明之女合奏一曲,他便一板一眼地弹了琴,皇帝听完不由夸赞:“论君子六艺,无出晏堂之右者,太子亦不能及也。”

      他又看向祝尚书,“爱卿之女亦是琴艺出众,朕看……”

      “陛下!”萧少卿跪了下来,“臣斗胆,想向陛下求一个恩典。”

      河间王清咳一声,萧少卿却置若罔闻,“盗银案错综复杂,牵连甚广,臣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若臣能查明真相,恳请陛下允臣自主婚事。”

      皇帝竖起眉毛,“若朕不允,你便不查了吗?”

      河间王赶紧离座,也跪了下来,“陛下,萧慎出言无状,实在难堪大任,臣请陛下革其大理寺少卿之职,以儆效尤。”

      萧慎膝行一步,“臣听闻陛下为求文德皇后许嫁,不惜多年不娶,臣如今之心,恰如陛下当年。”

      皇帝慢慢收了怒容,沉默良久,终是道:“既是你生辰,许你一愿又何妨?”

      萧慎大喜,“臣叩谢陛下隆恩!”

      兰香楼。

      小缘将一桌子菜热了又热,左等右等也不见萧慎过来,外面下起了大雨,她站在门口张望,秋月走过来,劝她别等了。

      小缘不肯,“雨这么大,他来得迟些,也是应当的。”

      雨幕重重,天色暗得好像要塌下来似的。不知等了多久,萧慎策马而来,如同孤舟越过大海,小缘冲进雨中,他亦翻身下马。

      萧慎说:“今日宴上,我向陛下求了恩典。”

      雨声太大,小缘没听清,大声道:“什么!”

      萧慎亦大声道:“我说!只要我能破案,就能娶你了!”

      这回小缘听清了,她在雨中笑开,笑着笑着又冲他喊:“什么!”

      萧慎又大声喊了一遍,小缘再喊,他再回答,终是情难自已,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东宫。

      太子左清道率彭举正在汇报,一扇八仙过海雕窗被风雨撞开,太子看了过去,口气极淡,“看来老天也不赞同这桩姻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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