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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6章 ...

  •   阿萝将冯重这个名字告诉郑业。

      郑业默念几遍,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脑中突然闪过一张通缉令,即刻站了起来,冲出了茶肆。

      阿萝酝酿了半天,刚想告诉他颜子玉可疑,这下也没来得及说。

      郑业去了京兆府,找到了那张写着“冯轻”二字的通缉令。

      心思几转,他朝外走去,身后传来主簿的声音,他这才发觉自己拿走了通缉令,连忙交还。

      主簿收好通缉令,送他离开,回身时见京兆少尹林敞走来,连忙行礼。

      林少尹看了一眼那张通缉令,与主簿闲话几句,主簿便将郑业来查通缉令之事和盘托出。

      林少尹朝府外走去,主簿看向他的背影,眼神骤冷。

      赵王府。

      林敞说明郑业调查通缉令之事,赵王正在思索之间,便有小厮来报,说府外有一|名叫郑业的求见。

      赵王让林敞回避,命小厮将人请进来。

      郑业行过礼后,开门见山:“某不请自来,是想向大王投诚。”

      赵王笑容阴森,“哦?”

      郑业不闪不避,“某在查案时,发现一桩趣事。在西郊别院,金吾卫抓获一名可疑男子,其样貌肖似太子,恐是太子替身,大王以为,是何人豢养的此人?”

      见赵王不答,他笑着继续:“更有趣的是,锦绣布行的掌柜关押了此人的家人,却被人杀害,此人的家人亦被劫走,大王以为,又是何人所为?”

      这也是困扰赵王的问题,他看向郑业,“你想说什么?”

      “也许,大王被人利用了。”

      赵王眼中闪过杀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郑业毫不畏惧,“难道刺杀谢浥一案不是大王所为吗?”

      凝眸看他半晌,赵王懒懒靠向椅背,以眼神示意他继续。

      “大王若想查出幕后之人,某愿为大王效力。”

      “你们这些读书人,不是一向喜欢宣扬什么正统,什么长幼吗?”

      “某出身寒门,不懂什么尊卑,只知人定胜天。”他走近一步,目含蛊惑,“储贰之争,孰胜孰负,不在计谋,而在圣心。大王以为,那替身落入陛下之手,陛下却隐忍不发,却是为何?”

      赵王目露精光,郑业后退一步,行大拜之礼,“圣心如此,某岂敢不投诚!”

      孙嬷嬷说收买她的那名男子面白无须,东宫的内侍便都让她认了一遍,果然从中抓出一人。那人名叫梁福,平日做些洒扫之事,不算太子亲信,却硬是扛住拷打,只说自己受了彭举指使。

      一帮忠义之徒,将太子的嫌疑越陷越深。

      朝堂之上,朝臣们争论不休,质疑太子之声愈演愈烈。

      萧少卿将这一切告知太子时,后者正在品鉴展子虔的《游春图》。

      “展子虔写江山远近之势,故咫尺有千里趣。青绿着色,山水独立成画,缀以人物,疏密得宜。划江而为,清逸空灵,人物情态殊异,笔法娴熟,设以重彩,画山巍峨,画水灵动,花木之色相得益彰……”

      说着说着他回头看一眼萧少卿,后者挤出一个笑来,“若展子虔泉下有知,定引殿下为知音。”

      “前朝画师中,无出其右者。不过依孤看,用笔尚缺变化,染色亦太均匀,绘人仍有六朝之风,不见新意。”

      萧少卿已然没了脾气,“殿下所言极是。”

      “去查查萧统的幕僚吧。”

      赵王说,此番谋划乃幕僚余恺献计,郑业遂提议,不如借萧少卿之手打草,惊一惊这条蛇,看他会游去哪里。

      赵王许之。

      郑业带人去了大慈恩寺,发现有人行窥探之举,正欲以此为借口,表达对赵王的怀疑,萧少卿却先他一步,提出要查赵王的幕僚。

      郑业心中一惊,面上仍平静,只道自己亦怀疑赵王。

      上回马球赛刺杀案,赵王的幕僚皆被拘禁,卷宗就在宗正寺。萧少卿借来卷宗,分发下去,同下属一道研究。

      半晌,郑业从案卷中抬头,提出要验尸。

      这要求他一早便提过,奈何皇帝体谅谢放痛失爱子,允准谢浥之尸身停放于谢府,萧少卿也不好开口讨要。

      当着众人的面,萧少卿说:“谢小将军中毒半日而亡,必是奇毒,未必能查出什么,何必徒扰英灵。”

      下值后,萧少卿着便服携郑业去了谢府。

      他道明来意,谢放坚拒,言辞之间颇有怀疑他要为太子脱罪之意。

      郑业忍不住笑了,谢放问他笑什么,他答:“如今流言如沸,皆称文德皇后显灵,将军怎么还会认为谢小将军之死是太子所为呢?”

      “既是流言如沸,大人何不去查流言?”

      流言源头难查,郑业没有白费力气,他命人在赵王幕僚面前谈论文德皇后显灵之事,观察他们的反应,很快告知萧少卿,幕僚余恺流露得意之色,十分可疑。

      这日余恺在一家茶肆喝完茶,正在街上闲逛,忽而察觉身后有人窥伺,他绕了远路也没能摆脱,便回了家。

      他将黄粱米煮至半熟,再蒸之。庖屋里传出香气,郑业见他久未出来,蹑手蹑脚地进了宅子,推开一条门缝,却怎么也看不见庖屋里的情形。

      郑业只得将门缝越推越大,直至看见余恺倒在地上,唇角血迹未干。

      已然气绝。

      赵王幕僚在这个节骨眼上服毒自尽,令谢放不再上书要求严惩太子,而是质疑起观音像流血泪一事。

      萧少卿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其中有何蹊跷,劈开观音像一验便知。”

      不少朝臣反对,有说不可亵渎神灵的,有说不可惊扰文德皇后亡灵的。

      皇帝犹豫不决。

      颜绰来找赵王商议,赵王却让他把监视大慈恩寺的人都撤了,颜绰不解,赵王意味深长地笑了,“你还看不出来吗?这是个陷阱。”

      是夜,观音殿燃起熊熊大火,僧人忙于救火之时,几个黑影悄然离去,还没走出多远,就被一队人马包围。

      郑业举着火把,静看几人负隅顽抗。

      另一边,大理寺关押的万花楼之人越狱了。

      大理寺的人手走了一些,剩下的本也能应付,奈何十几名高手闯了进来,生生让他们劫走了几人。

      金吾卫闻讯而至,劫狱之人与之厮杀,其中一人带走了鸨母周盈。

      郑业回到大理寺时,那几个放走万花楼之人的内应不是伏诛,就是自尽。他走进牢房,核对名单,在逃走之人的名字上画个圈。万花楼的人被关在固定的牢间,这些牢间无一不空,下属告诉他逃了几个,其余的被抓回,暂押在刑室里。

      行至关押孙嬷嬷的牢间时,他见她面朝墙壁躺着,觉得有些不对,让人打开牢门,上前一看,发现她面容紫胀,已七窍流血而死。

      最后是关押太子殿下的牢间。这间牢间在最里面,有一面墙与其他牢间隔断,钥匙只有萧少卿才有,郑业握着钥匙,叫下属先回去。

      他走了进去,见太子盘腿坐在床榻上,正闭目养神。

      他行个叉手礼,太子没有睁眼,“收获如何?”

      郑业不答反问:“可是殿下要少卿去查赵王幕僚?”

      太子不答,郑业有些委屈,“殿下未明示,臣不知那幕僚刚烈,用错了法子。”

      见太子依旧不语,郑业大着胆子道:“万花楼之人涉盗银案,又与谢浥遇刺案有勾连,殿下可知幕后之人?”

      太子终于睁眼,“你很聪明,却不懂藏锋。”

      观音像未被烧毁。皇帝得知此事,终许萧少卿查验。萧少卿命人将观音像放平,细细观察起来。观音像双眼下方有两个小洞,他抚摸其头部,在鬓角处摸到极小的缝隙,他小心地将观音面撬开,里面果然空了一块,一只被血浸透的布包嵌在其中。

      孙嬷嬷的尸首腐烂得极快,郑业验尸时,面部已烂得不堪一看。他查验一番,可确定是中毒而死,其余便什么都验不出来了。

      大理寺这边确认逃出七人,金吾卫追回两人,其余五人分别是万花楼鸨母周盈、万花楼账房先生袁亏、万花楼护卫姚千、万花楼护卫楚万及万花楼厨娘吴四娘。

      这些人郑业都审过,周盈不肯开口,袁亏则是满口胡言,姚千和楚万经了拷打也只承认他们帮着掳掠民女,吴四娘倒是没什么疑点,像是个混口饭吃的普通妇人,但郑业不敢轻纵,便没放她出去。

      犯人越狱,萧少卿本该担责,但他查出了观音像的猫腻,皇帝便暂且不论,要他查清谢浥遇刺一案,将功补过。

      至于观音像一事,皇帝要求工部自查。

      颜绰给赵王送信,只得一字回复:等。

      只怕已有金吾卫在盯着自己,颜绰既不敢称病,又不敢跑,整日忐忑不安,这日朝上奏对之时,只觉皇帝多看了他几眼,险些没站稳。

      在大慈恩寺纵火的几人只留下一个活口,挨了两日酷刑,有些神智不清,萧少卿负手向其走去,他脱口便称殿下。

      皇帝听完萧少卿的奏报,沉吟半晌,终是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谢府停灵日久,谢浥也该入土为安了。”

      萧少卿目露惊恐。

      彭举坚称刺杀谢浥是他一人所为,火烧大慈恩寺之人却供出了太子,皇帝以萧少卿资历尚浅为由,要众臣讨论出个结果。

      众臣各持己见,有说太子遭人陷害的,有说太子嫌疑极深的,说来说去就是不肯下个论断,颜绰咬了咬牙,站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彭举受太子指使,杀了谢浥,为从嫌疑中脱身,太子先在观音像上动手脚,又派人毁像,如此储君,焉能服众?”

      萧少卿说:“此案疑点颇多,不宜妄下论断,请陛下再给臣……”

      颜绰打断了他,“大王素与太子交好,这是要为他脱罪吗?”

      皇帝淡声道:“朕以为颜卿所言有理,众卿以为呢?”

      赵王府。

      皇帝着手废太子,不少朝臣都来了府上,颜绰也在其中。

      赵王不曾设宴,只请人喝茶,待人都走了,颜绰再难遮掩喜色:“恭喜大王,贺喜大王!太子此番再难翻身矣!”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然得道之前,尚须沉得住气。”

      “某……不,臣明白。”

      颜绰走后,郑业才从屏风后出来。

      郑业垂眼,“看来大王早知圣心,倒是某自作聪明了。”

      “你刚入朝堂,能有此见已是不易,一时猜错无甚关系。”

      对着郑业求知若渴的目光,赵王难得有了几分松快心绪,“圣心从不在本王,圣心只是,厌极了萧稷。”

      阿萝每日都会去一趟谢府,只在远处看着,从不进去。

      这日见谢府中人进进出出,知道这是要落葬了,待他们抬出棺椁,她便跟着出了城。

      棺椁入土,新坟初立,谢放洒酒相祭,阿萝静静看着,直至身侧多了个人影。

      她看了过去,郑业亦看她,静默片刻,终是他先开口:“阮夫人的侍女中毒而死,小姐要去看看吗?”

      郑业将殓房里的尸首移出,置于庭中,阿萝以袖掩鼻,试探着上前,只看了一眼便吓得移开视线。

      “我娘说过,尸首是这世上最值得尊敬的东西,因为它是一个人曾存活于世的最有力证明。”

      阿萝低着头,郑业继续道:“这具尸首腐烂得极快,面目已难以辨认,指骨都露出几分,但我相信,它依然有话要说,恳请小姐再看一眼。”

      阿萝面露难色,沉默许久方道:“孙嬷嬷平日极重仪容,偶有白发也要抹莲子草膏,也许她也不想叫我看见……”

      郑业双眸一亮,跑了出去,又很快回来,手上端着一盆清水。他将巾帕浸入水中,擦遍那具尸首的头发,又将巾帕置于鼻下嗅闻,自言自语道:“果然是这样……”

      见阿萝不解,他笑着解释:“莲子草膏里有香油,就算染的时间长了擦不掉,也该有香油味,这具尸首却没有。”

      看着她的眼睛,他下了结论:“这具尸首并非孙碧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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