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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结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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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下,两只手交叠在一起。
“不过,你这伤再不管,你真的不会挂嘛?”李竹瞅着李鸿羽背后的伤,有些担心的问道。
李鸿羽不在意的拍了拍自己衣服上沾的灰“皮肉伤而已,李文就是个书生,他没打算让自己绝后。”
“你不也是书生?”李竹有些无语的看着他,敢情两脆皮还互相嫌弃呢。
“不过,你爹真就你一个名义上的假儿子?你就没什么庶出弟弟之类的?”
李鸿羽轻蔑的笑了笑“他倒是想有,可惜了,没那条件。”
“啧啧啧”李竹感叹着摇了摇头。
“你可真是缺大德了。”
“瞎说什么呢?我是这种人嘛”李鸿羽敲了敲她的头,鄙夷了一下她龌龊的想法。
“我毕竟也是他的种,再说了我那时候还小,没那么多心眼。这是我娘干得,她才是那个最恨李安的人。”
李竹听的乍舌“令母才是狠人啊,直接让他断子绝孙,让他最看不起的女人成为他唯一的继承人。”
李鸿羽无所谓的挑挑眉“你以为那老东西稀罕我嘛,他都打算让我当个吉祥物在家待着了。但凡他有其他子嗣,说不定我早被他丢到那个犄角旮旯自生自灭去了。”
“这种人,让他眼睁睁看着他最珍视的东西毁灭才是最痛快的。我娘嘛,不够狠,就应该让他使劲生。他越喜欢那个儿子,我就弄死那个,直到他亲眼见证自己是如何妻离子散的。”
“你可真是你爹的好儿子。”李竹简直叹为观止,手都不自觉的替她鼓起了掌。
李鸿羽摆摆手”承让,承让。”
李竹简直无语了,她真当这是夸!
“笃笃!”祠堂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少爷?少爷你还好嘛?”原来是翠羽的声音,李文到底没打算真让李鸿羽自生自灭,还是派人送来了伤药和吃食的。
翠羽用钥匙打开门,刚端起煤油灯,迎面就被突脸,被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把带来的饭菜都打翻了。
李鸿羽扶额,将窜出去的李竹给拉了回来。
“好了,别吓小翠了。是我让她关你的,你这么小心眼干什么。”
李竹撇撇嘴,老实的替翠羽接过了她手里的灯。
灯芯浸泡在油盏里,火光在黑暗微弱的闪烁着,照亮了李鸿羽身上的伤。
翠羽小心翼翼的用清水擦拭着伤口,再撒上带来的伤药。说实话,动作熟练的像腌肉。李竹的脑子里已经自动播放bgm了,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朴素的料理。
然后她的肚子就响了,成功收获了翠羽的白眼。简直不知道少爷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挑中了这么一个货色呢?
李鸿羽裹好伤,披上衣服,便让翠羽将吃食摆了出来。
李竹终于心满意足的吃上了她心心念念的饭,看着她啃着馒头满脸幸福的样子,李鸿羽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一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我瞧你也不像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那种人,怎么我每次见你,你都是一副好像饿了八百年的样子。”
李竹啃着馒头,鄙夷了这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一眼。
”食物,是人最容易获取快乐的方式之一。你只需付出很小的代价,就能轻易的从中获取能量维持自己的生命体征。它还是一种念想,一日三餐,每吃一餐就象征着你又活过了一个时刻。吃东西,就是在珍惜和回味你所经历的每一段时间。这是多么神圣的一件事,你们这些俗人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少美好嘛?哼。”说完又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口。
”切,歪理邪说。”翠羽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声。自从帮李鸿羽,把李竹关进祠堂,被迫绑上贼船后,她就再也没有伪装天真活泼又善良的小侍女了。
唉,怪不得有人希望人生若只如初见呢,这才摊牌多久啊,什么德行全都暴露出来了。
李鸿羽倒没有对她的人生哲理发表什么意见,她慢条斯理的啃了几口馒头。虽然以李竹的视角看来,那馒头大概率只是受了个皮外伤。
“我说,你天天想那么多事儿,还吃这么少,你那儿来的精力干死这个,干死那个的呀。”
李鸿羽朝她笑了一下“像我们这种机关算尽的人,一般都不太喜欢回味自己的人生的。所以对于你所认为的这种神圣的事呢,是不太感兴趣的。”
李竹切了一声,将手中的馒头吃完,向后伸了一个懒腰。她像只吃饱喝足就要钻回窝里缩着犯困的猫,眼角呛出些许生理性的泪水。
灯下看人,总要多添几分颜色。于是那张平日看起来还算清秀的脸便在此时增上几分柔媚,连打个哈欠都像撒娇一样。
可惜有些人天生便没有当美人的天赋,一张嘴,撒娇就成了吵闹。
“贼船已经上了,那我该干嘛,你现在被关禁闭。虽说在外人看来咱两是孤男寡女,没什么清白可言了。可我也没那能让你对我负责的条件啊。”
李鸿羽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谁说我被关禁闭了?李文总喜欢高看自己,我娶谁他说了可不算。”
“哇塞,好厉害啊。”李竹捧场的拍了拍手。
“那您老今天又挨打又罚跪是闹那样?不会就单纯为了钓我吧?”
“对啊,你值得嘛。”李鸿羽笑眯眯的摸了摸她的头。
李竹头偏了偏,无语的想,那我该谢谢你了,哇,真的好荣幸呢。
李鸿羽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还欠揍的来了一句“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哦,以后咱们可是一家人了呀,夫人。”
你妈,李竹看起来很想扇她,让她感受一下她到底好不好意思。
可惜李鸿羽眼疾手快的按住了她的手“好了,不逗你了。走吧,我带你去休息,明天有的是戏要唱呢。”
说完便拉着李鸿羽走出了祠堂,往自己的院子走去了。
“你真是演都不演了,你就这样和李文撕破脸可以嘛?”
李鸿羽拉着她,翠羽撑着灯在前面照明。
长发飘散在空中,偶尔有几缕被风吹过李竹的脸颊边。没由来的,她突然觉得此刻,她们好像在私奔。
李鸿羽回头望向她,嘴角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抛下那层温润有礼的假面,透露着一股说不出的少年气。
风清月明,夜色正好,连人也充满了生机,不自觉间也将李竹感染了,嘴角下意识的往上扬起。
“我和他本就没几分父子情,谁管他。”
风带起她们的衣袂,正如李鸿羽所说,谁在乎呢。
一宿安眠,直至天光大亮。
李竹被猛的从床上拽了起来,模模糊糊间就被推着往外面走去。等她彻底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坐到了梳妆镜面前。
翠羽不知道拿着什么玩意在她脸上扑来扑去的,李鸿羽抱着手站在一边围观。
她今日穿得格外招摇,靛青色的料子将人衬得格外挺拔,她今日特意没有束冠,只簪了一根天青色的玉簪,头发散落下来,手里还捏了一柄象牙扇。
倒显得她像个正经的世家公子了,满楼红袖招的那种。
“你今日是要去相亲?穿这么,呃,显眼。”
象牙扇从她眼前晃过,下一秒,就挑起了她的脸。
“夫人,且随为夫去赴一场鸿门宴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