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落子无悔（二） 梨梦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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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梦节在即，岐城各家各户都在装点院落、船只。一时街道热闹非凡，不少手艺精巧之人，会将自己做的灯笼、扇子、吊坠、彩旗、花篮等等，摆放在街边叫卖。
有的卖家不图钱，只想用自己的小玩意儿换别人的小玩意儿，以求得到些稀奇之物，来装饰自家的花船。
但祝余只想赚钱。他坐在地摊前，瞧着身前摆放的那些木头雕塑，神情认真。太阳西落之际，是这条街上人流最多之时。街道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不少铺子前都围了不少人。但祝余铺子前，只有偶有几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却是扫两眼、就走了。
倒也确实是他的铺子不吸引人。别人的铺子光鲜亮丽、色彩夺目，他这里的确灰沉沉的：一张蓝布铺在地上，布料上放着一个个木头玩意儿，瞧着死气沉沉。
连摆了两天，只卖出了五六个。
祝余犯难。如今外头战乱，捉妖市场也不景气，除非特别稀奇古怪的大妖，其他的妖怪抓住也赚不了多少钱。费力不讨好。如今禾儿又想在岐城多待一段时间，他得想办法在城里找个赚钱的活计才是。
“哎哟！这不是黎小娘子的夫君吗？”
祝余抬头，见一打扮精致的胖夫人提着篮子、笑盈盈走来。
城西商户卢家大夫人。
“哎呀，我昨日去你家中寻你夫人，却正好碰上二位不在家。我托邻家那娃娃转告，不知转告与否了？”
卢夫人蹲下身子，一边瞧着祝余身前的玩意儿，一边扯着嗓门问着。
邻家娃娃，对方应当说的是蒋华梦那不靠谱的小子。
“不知夫人寻禾儿何事？”
卢夫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神情，忽而压低声音：“此次梨梦节，我们卢家的花船必然是要夺魁的。只是现在万事俱备，就欠一个技艺高超的乐师。”
卢夫人凑得更近了，“之前在别府宴席上，见识过你家夫人的琴技，实在是天上之音啊！”
祝余微蹙眉头。如今确实是黎禾养着他。黎禾乐技高超，不少富贵之家都会请黎禾去演奏。一场下来，能得不少银两。但禾儿身份特殊，模样又漂亮，太过惹人注目总归不好，万一有人怀疑他们身份......禾儿也是意识到这一点儿，故这些日子很多请柬都推脱了。
没想到这样非但没有避嫌，反而她的名声越来越大。她弹奏一曲的价格越叫越高，甚至有仙子之音之说。
祝余摇摇头，“抱歉——”
“哎哎——别急着拒绝。”卢夫人将祝余身前的木制玩意儿统统抱起来，“价格随便开，我还可将一处偏僻安静景色绝佳的府邸，送于二人。我知晓二人皆非凡人，有大隐隐于市之志，那宅子你们二人定会喜欢的。”
她包好后，放了好些银子，“这些我都要了。过几日，我会跟我家老爷一同再次拜访二位。”
说完，卢夫人起身离去。
祝余挑眉，将银子收入怀中，打道回府。
远离热闹箱子，离人声越来越远。已是黄昏之末，天空暗沉，凉风阵阵。路边的梨花飒飒，洁白花瓣落在他肩头。
转角进入熟悉街道。街道两旁是矮矮的红砖墙，有几只小猫漫不经心地散步。
“蒋华梦！”一个年轻女子的咆哮猛地响彻长街，激起刚刚落地的梨花。
一个十来岁的半大小子从一家院门仓皇跑出。
“哎呀！祝大叔！救、救命！姑姑又要杀人了！”蒋华梦一溜烟钻到祝余背后。
片刻，一位二十来岁的姑娘走出。
蒋堇，当年在岐城时，他、禾儿与展旬在村子里捡到的那个有些缺陷的小丫头。
“蒋华梦！”蒋堇叉腰，双眼红彤彤，“你你你、你赔我的灯笼！我做了好久的灯笼！你个坏人！坏侄子！”
说完，蒋堇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一见蒋堇哭了，蒋华梦慌了，忙地走去道歉，“我、我不是有意的，姑姑。我就是看你的灯笼好看，想给他加一下装饰，然后不小心戳破了——我我我、我重新给你做一个！”
蒋堇哭得厉害，“我不要！我那个是要送给哥哥的！”
蒋华梦朝祝余求助：“祝大叔快帮帮我！待会儿爹爹和娘亲回来了，见姑姑哭了，又要罚我了！”
祝余头大，“怎么坏了？把灯笼拿来我瞧瞧。”
“好好！”蒋华梦冲进院子，片刻，拿着一个灯笼冲出来。
祝余一看，不过是破了一个大洞，只是画纸上的画也被弄坏了，只能重新画。
他走到蒋堇跟前，蹲下身子，道：“别哭了，我们去让禾儿为你重新画一个，可好？”
一听到“禾儿”二字，蒋堇瞬间不哭了，点了点头。祝余起身，对二人道：“跟上。”
他和黎禾就住在蒋施怀家隔壁，虽然蒋施怀已经不记得他们，却也一见如故，时常走动。
祝余推开自家院落大门，只见黎禾坐在院中，正在绘制灯笼。她穿着白纱裙，长发挽起，头戴簪花，眉眼在梨花飞舞之下格外清凉。
祝余眉眼一软，无论看多少次，他都觉得恍若梦境。
“小堇？华梦？” 黎禾放下手中灯笼与画笔。
祝余上前，“这小子把他姑姑的灯笼弄坏了。”
“我悄悄。”
黎禾接过祝余手中灯笼，一笑：“我来补，可以吗？小堇？”
小堇连连点头，“好好好！我最喜欢禾儿了！”
祝余挠挠头，“你们俩坐，我去给你拿些糕点。”
一个大朋友和一个小朋友兴致冲冲坐在黎禾两边，盯着黎禾修灯笼。
黎禾撕下坏掉的纸张，重贴新纸，贴好后，拿笔描摹。
蒋华梦面露倾佩：“夫人，你可真厉害。琴弹得好，画画也厉害。”
黎禾只一笑。她绘画算不得厉害，不过平日观察事物仔细，画物也能有些模样。
片刻，祝余端来一些高点、茶水放在石桌上，小堇和蒋华梦吃得开心，一时间院中有些热闹。
好一会儿，灯笼画好了。黎禾花了一棵桃树。
一旁，蒋堇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蒋华梦接过灯笼，双眼放光，“爹爹一定会喜欢。还是姑姑亲自送的。他一定会很开心很开心。”
他看向蒋堇，“别的小孩嘲笑我有个傻姑姑，他们都错了。我的姑姑是最善娘最好的姑姑。”
黎禾望着蒋华梦眼里的光芒，心里暖暖的。
蒋施怀立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爹爹——”蒋华梦压着声音唤了声。
蒋施怀迈入院落，朝祝余黎禾鞠躬：“又麻烦二位了。”
祝余回礼：“何来麻烦之说？蒋大哥。”
蒋施怀揉了揉蒋华梦的脑袋：“还不给你祝大叔和夫人道谢？”
蒋华梦毕恭毕敬作揖一拜：“谢过祝大叔，祝夫人。”
随后，蒋施怀抱起熟睡的蒋堇，“今日多有叨扰。明日可否邀请二位来我家赏花喝酒？”
祝余道：“求之不得。”
带蒋施怀带着二人离去后，院中又陷入沉寂。
祝余转身坐在黎禾身旁，端详黎禾做的灯笼，他发现一个每面灯笼上都画着故事。
三个小人，乘坐船飘在湖泊上，坠入湖中，步入海底之城。
“星辰大海？”
黎禾点点头，认真问：“画得可像？”
祝余仔细端详三个小人，其中一个背着两把刀，“这是我？”
黎禾点点头。
祝余无奈一笑，不像，但倒是可爱，“挺像。”
“等会，我把这个画完。”黎禾又拿起一个灯笼在烛光前画了起来。
暖黄的烛光打在黎禾脸上。祝余瞧得出神。
他并未与黎禾完婚，当初出入此地，不知以什么关系示人，父女太奇怪，兄妹他又不愿，别人说是夫人吗，他就应下了。
他对黎禾解释：这样方便。黎禾也没在意。
这数月过去，他倒越发在意。
哪能只能止步在表面夫妻呢？
他微微凑近，“禾儿，别画了，伤眼。”
黎禾一笑：“祝大哥忘了？我可是梦妖。”
瞧着黎禾满眼都落在灯笼上，他有些不爽，又凑得近了些。
黎禾的眼睛真好看。他第一次见到黎禾时，第一个看见的就是她的眼睛。
“好啦！”黎禾忽而转头。
双唇擦过。祝余全身一僵。
黎禾愣了愣，微微后仰，“祝大哥，你太近了，抱歉。”
祝余身子不受控制地更近了些。这时，黎禾却没有退。
祝余迟疑片刻，伸手，一只手轻轻搭在她后脑勺。下一刻，他吻了上去。
黎禾不由紧紧抓着手中画笔，这不是第一次与祝余亲吻，可她心跳却越来越快。
祝余吻得越来越深，越发沉迷。黎禾的唇，就如这岐城梨花一样香甜。
他的手也情不自禁顺着黎禾的肩颈一点一点下滑。
“唔——”
忽而听见黎禾一声支吾，祝余猛然回神，松开双唇。
黎禾伏在他胸膛上，急促的呼吸着。
祝余吞咽，镇定下来，“抱歉。”
半晌，黎禾呼吸平复，她凑在祝余脖下，嗅了嗅，“好香，又是这股欲望。”
“嗯，想拥有你的欲望。”
“如何拥有？现在不算拥有彼此吗？”黎禾目光灼灼。
祝余低头，望着黎禾泛着光的眸子，声音沙哑：“不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