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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险象环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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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一处隐蔽的山洞中。
泽漓双眼被布条蒙住,却仍能依稀感受到火苗跃动的光影,从温度变化判断,此刻至少已是傍晚,甚至入夜了。
他试着活动手脚,四肢都被牢牢缚住,难以自主行动。
怎么会突然到了这里?泽漓努力回想:洛温颜离开后,他本在院中忙碌,将馥郁山庄带回的药材晾晒妥当后,正想去厨房向厨嫂请教那道山药黄芪栗子鸡的做法。
前几日听洛温颜提起味道不错,他便想学会后改良成一道滋补药膳。
颜院的一切原本如常。
直到他突然感到一阵晕眩,视线渐渐模糊……起初还以为是错觉,正要询问旁人,却见众人接连倒地。
他心知不妙正要呼救,可话未出口便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已是眼下境地。
泽漓在束缚中微微侧身,隐约察觉到不远处有人活动,空气中甚至飘来食物烤焦的糊味。
“有人吗?”
洞内只有他自己的回声,无人应答。
泽漓挣扎着想要站起,但因束缚难以发力,索性顺势躺倒,试图以蠕动的方式摸索身旁是否有锋利的岩石,好磨断绳索。
“别动!”他尚未挪动半分,一柄冰凉的剑刃已贴上脸颊。
“你们是什么人?”泽漓被粗暴地拽起,绳索不仅被重新勒紧,更将他牢牢绑在了身侧的巨石上,再也动弹不得,“为何抓我?”
依旧无人应答。
“喂!听见没有?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
“废话真多。”一名看守上前,用布团狠狠塞住他的嘴,“再啰嗦一句,老子送你去见阎王!”
“跟他废什么话?”另一人嗤笑道,“不过是个诱饵。等鱼上钩了,饵料自然就没用了。”
鱼?泽漓心头一沉,他们难道是雪儿的仇家?难道有人已识破雪儿的身份?
她说要去玄宗,莫非途中出了变故?
胡慕颜曾说颜院位置隐蔽,外人难寻,这些人却能轻易找到,会是胡慕颜吗?
出事时他确实不在院中,雪儿前往玄宗,他又去了何处?难道平日种种皆是伪装的假象吗?
“这块饵料真能引鱼上钩?”
“奉命行事,少多嘴。小心主人知道了不高兴。”
“我们已经枯守数个时辰,也不见人来。这要等到何时?会不会是给的提示太隐晦了?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万一那女人觉得是个麻烦,干脆不来怎么办?”
泽漓听到“女人”二字,心中愈发确定,这些人的目标,正是洛温颜。
“再乱叫,小心割了你的舌头喂狗!”泽漓急得发出嗯呜声响,一名守卫随手掷来石块,正中他的额角,鲜血当即淌下。
“干什么!”洞外进来的人见状厉声喝止,“坏了主人的大事,你们担当得起吗?”
“是是是,七爷息怒!”那守卫慌忙赔罪,“小的们只是嫌他吵闹,绝不敢动别的心思!”
被称作七爷的男子带着数十人涌入,山洞顿时被占去近半。
洞外月华如练,却半分照不进这幽深洞穴,只有几簇篝火摇曳,提供光亮与暖意。
洛温颜循着踪迹寻至时,已近深夜。她仰首望见一轮圆月,清辉将前路照得光亮。
胡慕颜执意跟来,任她如何劝阻都不肯听。洛温颜心系泽漓安危,只得由着他。
在颜院时她便大致推测出对方意图,既然不为取命,只为钓鱼,必然会留下线索。
果不其然,不久便发现了那些若隐若现的标记。
她一时难以判断幕后主使,但救人之事刻不容缓。
“慕颜。”洛温颜突然停下,她想说很多事情有难言之隐,很多事情无可奈何,诸多抉择也都是为护众人周全……可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
她望着胡慕颜同样焦灼的神情,最终只轻声道自己小心。
“你放心,一会儿若找到人,你们不必管我。”胡慕颜神色坚定,“你只管带泽漓离开。若真如你所料,他们的目标是你,断不会对我下重手。”
“我说过你是我胡慕颜的朋友,我绝对不会让你陷入危险。”他抬手轻拍洛温颜肩头,“别再犹豫了,救人要紧。”
殊不知,二人的行踪早已在对方掌控之中。
洛温颜尚未到来,一名黑衣人已闪入洞中禀报:“七爷,他们快到了。”
被称作七爷的男子摆手示意,快步走向山洞深处,恭敬禀道:“主人,鱼要上钩了。”
黑暗中传来一道浑厚的嗓音:“逼她动手,方式不论。”
“是。”
泽漓始终在暗中挣扎,绳索却纹丝不动。正焦急间,忽觉有人靠近,下一刻,一只苍劲有力的手突然按上他的肩头。
眼罩被猛然扯下,他这才看清洞中众人皆戴着同样的森然面具。
他初入中原,对方显然不是为防他认出,而是为了不让洛温颜识破身份。
换言之,这些人……是洛温颜认识的。
“小子,睁大眼睛看清楚。”按着他肩膀的老者沉声道,“你的存在只会成为她的麻烦。你连自保尚且不能,留在她身边不过是拖累。”
话音未落,洞口守卫被人一脚踹飞进来,洛温颜与胡慕颜到了!
洞中黑衣人瞬间拔剑出鞘,方才说话的老者悄然退入阴影,消失无踪。
“泽漓,你真的在这里!”胡慕颜刚要上前救人,却被数十名黑衣人齐刷刷拦在中间,如同铜墙铁壁般隔开了他与泽漓。
泽漓拼命朝着洛温颜的方向挣扎,舌尖已咬出血痕,却仍发不出半点清晰的声响。
他在嘶喊雪儿快走!这些人是冲你来的!
洛温颜身后骤然涌现更多黑影。他们被彻底包围,水泄不通。
“不知诸位是哪路高人,”胡慕颜朗声道,“在下自问未曾开罪各位,何至于兴师动众,掳我朋友?”
“既然今日已见,冤有头债有主,放我朋友离开,我留下与诸位讨教。”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谈条件!”七爷厉声喝道,“我们不是什么高人,不过是一群讨生活的肉骨凡胎。本来安安稳稳做着营生,偏高姑娘非要横插一手,管不该管的闲事!既然断了兄弟们的活路,今日是不是该好好算这笔账?”
众人闻言纷纷摩拳擦掌,又向前逼近几步。
胡慕颜将洛温颜紧紧护在身后。
“且慢。”她轻轻按住胡慕颜紧绷的手臂,面上不见丝毫惧色,又扫过泽漓的处境,环视四周绝境,已是无路可退。
敌众我寡,更有泽漓与胡慕颜两条性命悬于一线,她知已不能冒险。无论幕后之人是谁、有何图谋,她都必须先确保二人平安,绝不能拿他们的安危去赌对方是否会手下留情。
“在下初来中原,不知何时何地犯了诸位忌讳?即便要理论,也该给个明白话。若是误会,说开便是,何必大动干戈?”洛温颜冷声。
“误会?”那位被称作七爷的男子原本立于合围之外,此刻突然掣出一柄匕首,猛地刺入泽漓手臂,“你看这算不算误会?!”
“你——!”胡慕颜虽平日对泽漓不似对洛温颜那般关切,但朝夕相处日久,也早将当作朋友。
眼见泽漓受缚遭难,怒火瞬起。但不待胡慕颜出手,四周黑衣人似以这一刀为号,骤然发难!
胡慕颜既要迎敌,又得护住洛温颜,闪转间已多处受伤。
洛温颜侧身避过来袭之人,再抬头时,只见胡慕颜已被五六人用链剑缠住,另一道寒光凛冽的链索正向他咽喉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