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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重新认识的故人 “迟了几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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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了几口茶的工夫,按理我应该走的。”洛温颜骤然现身,快得令秦媚阳连防备都来不及。
好快!秦媚阳心头一凛,若来者是敌,此刻他们已悉数毙命。
“你究竟是什么人?”秦媚阳厉声质问,“为何会知道清辉阁密室?”
洛温颜未答,只是随手理了理稍有弄乱的发丝,见秦媚阳至此仍不明白,不由无奈。
“实在是凌大阁主这般纠缠太过碍事。若不能一次了结,只怕要耽误我许多正事。”
她望着凌双,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凌双,你说你非要证实它做什么?几年不见,你们都变了许多。若非你这张脸未改,我几乎要以为是旁人假扮的了。”
直到此刻,一个惊人的念头才如惊雷般在秦媚阳脑海中炸开。
清辉阁密室乃阁中重地,除阁主与四位门主外,绝无外人知晓。
难道……秦媚阳难以置信地缓缓望向那个她始终怀有敌意、从未正眼相待的“高连雪”。
刹那间,她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猛地大口喘息起来。压抑多年的情绪如潮水决堤,这是…她寻了这么多年的人?
凌双抢先几步上前,一把将洛温颜紧紧拥入怀中。
洛温颜微微一怔,随即抬手轻轻回抱住他。若在从前,即便利剑相逼,凌双也绝不敢、更不会做出这般举动。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凌双的声音哽咽难抑,微微发颤,“你终于回来了…我找了好久,一直在找…这么多年,好多年…我找了好多年……”
“嗯。”洛温颜抬手拭去泪珠,停顿片刻,才轻声道:“回来了。”
她轻拍他的后背,语气温柔也欣慰,“这几年你把清辉阁打理得很好,许多地方比我做得更周全,辛苦了。”
“真的…真的是阁主吗?”秦媚阳仍未能从震惊中回神。
凌双松开手转身时,只见她似要向前迈步,双脚却像被钉在原地般动弹不得。下一刻,就已直直跪了下去。
“媚阳。”洛温颜拭净泪痕走上前,俯身蹲下与她平视,“来,起来。”
秦媚阳用力摇头,泪水潸然:“我早该想到的…什么人会特意去大家的墓前悼念?我明明感觉到了不同,却把这份直觉当成了未知的危险。阁主,对不起,对不起…”
秦媚阳膝行向前,猛地扑进洛温颜怀中,放声痛哭:“阁主…我们一直在找你,可始终没有消息。这么多年,我没有一日能够心安,无时无刻不记得阁主去救我们的模样,连梦里都是阁主坠落古墓…当年都是因为我们……”
她哭得声嘶力竭,几乎喘不过气来:“阁主是不是在怪我们?所以即便回来也不愿相认,不肯回清辉阁……”
整个密室回荡着她悲恸的哭声。
“没有。”洛温颜轻柔地为她拭去泪水,“当年清辉阁之变皆因我而起,我又怎会怪你们?就算赔上洛温颜这条命,也换不回那么多兄弟姐妹,我只怪自己。”
“不是的!”秦媚阳抽噎着抬头,“怎么会是阁主的错?”
她试探地抬手轻抚洛温颜的脸庞,眼中满是惊诧,“从来都不是阁主的错。阁主,您…您的容貌?这几年阁主去了哪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翻遍江湖为何没有半点音讯?”
“来,起来说话。”洛温颜终于将人从地上扶起。凌双也走近前来,三人依次落座。
“很多,简而言之,我也是不久前才记起自己是洛温颜,才想起过去,想起大家……”
洛温颜长话短说,将自那日意外坠崖后的经历大致叙述了一遍。她提及身中奇毒,却略过了声声慢这一节未细说。
“我不与你们相认,并非不愿。”她语气沉静,眼中却藏着决断,“洛温颜容貌已改,如今以高连雪的身份行走更为便利。从前的身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清辉阁上下,除你二人之外,不必再有第三人知晓。日后一切如常即可。”
她说最后几句话时,眉宇间那份不容置疑的威仪,是旧日里众人所熟悉的风范。
“阁主放心,属下明白。”秦媚阳立即应声,随即忧心忡忡地问:“只是您身上的毒要不要紧?该如何解?即便刀山火海,属下也一定寻来解药!”
“无妨,暂时还死不了。”洛温颜神色淡然。
随即,秦媚阳的目光落在她腰间,疑惑道:“阁主此次归来,怎么不见沧凛剑?也是为了掩藏身份吗?”
洛温颜眸光微黯,摇了摇头:“沧凛已断,留在古墓之中了。”
随着从前的洛温颜一同葬在了那里。
“没想到阁主的师叔与落云宫竟有这般纠葛……上一代的恩怨,竟都累在了阁主一人身上 。落云宫非但不能庇您,反倒害您承担了几乎全部孽债。”
“说起落云宫,”洛温颜话锋一转,“你们可有我小师兄颜画的消息?”
“我初回中原便听闻他失踪已久,原本以为阴差阳错寻到他生母洛轻雨是桩好事……可惜事与愿违。”
二人对答间,站在一旁的凌双却像是陷入某种魔障,神色恍惚。
洛温颜余光已瞥见他数次异样,此刻终于确定并非错觉。
“凌双?”她出声唤道。
“……嗯?”凌双猛地回神,匆忙应声,“回阁主,没有他的消息。”
洛温颜凝着他,暂将疑虑压下,转而道:“与我说说你们这几年的事吧。”
她目光倏地锐利起来,佯作怒色,“尤其是你,凌双!你真是长本事了,连我都敢算计!说吧,你是怎么通过千机锁控制我的?”
“阁主放心,属下稍后一定替阁主教训他,这家伙早就猜到了阁主的身份却故意隐瞒,甚至眼睁睁看我对阁主几次刀剑相向也不阻拦。”秦媚阳立即表态。
洛温颜听着,唇角微扬,道了句好。
她虽在笑,直觉却告诉她凌双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那种若有若无的异样感萦绕心头,一时却又说不清具体缘由。
凌双与秦媚阳将这几年的经历大致道来。
那日洛温颜将凌双甩上地面后,原本的洞口竟如幻影般消失无踪。两人拖着受伤的身体搜寻数日,却依旧一无所获。
后来遭遇沙暴,彼此失散,所幸都保住了性命。眼见寻人无望,只得先返回中原从长计议。
落云宫在清辉阁出事后,洛子墨立即派人收敛遇难门众,抚慰家属,并暂时代为打理阁中事务维持稳定,直至秦媚阳与凌双归来。
后凌双暂代阁主之职,逐步恢复了清辉阁往日的秩序。而秦媚阳虽知彼岸已遭洛温颜重创,却难消心头之恨。
又自知独力难支,不起波澜,她便渐渐放下阁中事务,潜心钻研武学,暗中寻访、救助那些同样与彼岸有着血海深仇之人。
从一人、两人到三人,随着规模渐长,她组建起名为未亡人的组织,专司复仇之事。但为免牵连清辉阁,所有行动皆独立进行。
后来云家楼竟从西域带回了云荼。
江湖震动,落云宫与清辉阁等众人闻讯赶往云家楼要人,却被告知只见云荼,未见洛温颜踪迹。
云家常年出入古墓,对此极为熟悉,众人本抱有一线希望,奈何云家楼坚称只寻得云荼一人。
而云荼始终昏迷不醒,最后一次交涉时,云影直接带人将他们驱逐出门,双方甚至爆发冲突。自此,云家楼闭门封楼数年。
直到去年,云荼终于苏醒。如今看来,他与洛温颜遭遇相似,重伤后都陷入了长久的昏死状态。
醒来后云荼当即重开云家楼,虽功力大不如前,却第一时间向落云宫、清辉阁众人说明原委,并联合众人多次前往西域事发地搜寻洛温颜的下落。
可惜屡次尝试,始终音信全无。
之后种种,洛温颜归来后也大致知道了。
秦媚阳又将其他宗门的情况向洛温颜一一说明,以便她日后行事时至少能掌握大概。
“还有两件事,阁主应当会感兴趣。”秦媚阳继续道,“一件关乎一个新崛起的宗门,另一件……则与您的温师兄有关。”
“哦?”洛温颜微微倾身。
“这新宗门名为花月宗,自阁主失踪那年便开始崭露头角。”秦媚阳娓娓道来,“其出名之处,在于她们也是众多寻找阁主的势力之一。不论真心假意,花月宗确如其名,虽实力寻常、规模不大,却清一色皆是女子,百花齐放。”
“她们既招纳有志习武的女子,也收容孤苦无依、遭逢苦难的女性。其宗主原本出身逍遥道。”
洛温颜挑眉,知道秦媚阳话中有话。
此时凌双接口道:“阁主,花月宗最特别之处,在媚阳,或者说在整个江湖看来,是因为阁主您。”
“我?”
“她们一向对外宣称以阁主为楷模,”凌双语气平静,“更将阁主当年与叶月升论剑后刻在石壁上的诗篇,抄录于自家山门之上,因此媚阳对花月宗颇有好感。”
他稍作停顿,声音里透出几分审慎,“不过我倒认为,她们借阁主名望造势的可能性更大。以传奇为招牌,既显得崇高辉煌,又易引人共鸣,更能广纳门徒……一举数得。”
洛温颜倒浑不在意,淡然一笑:“只要真心助人,媚阳也说了,她们确实在收容孤苦女子。利用名号之事,不过是个身份,拿去便是。”
她转而问道,“关于温师兄的事又是如何?”
“此事可大可小,但与阁主从前所行之事勉强算是有所关联。”秦媚阳神色认真,“觉得应当告知阁主,或许日后能派上用场。阁主可知温儒卿曾有一位朋友,名叫高寻?”
洛温颜颔首。
她见过高寻数次,但后来调查玄宗时更知晓了高寻实为玄宗现任宗主高玄明所用的化名。
不过此事仅有她与云荼知晓,从未告知第三人。
“据说,那高寻在阁主出事后,曾鼎力相助温儒卿,一同寻找您的下落。那段时间里,他们肝胆相照,也算中原武林一段难得的双杰佳话。”
此话意味深长,显然别有深意。
洛温颜并不催促,果然秦媚阳接下来的话,才是她以为的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