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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厌胜之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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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斋主。”
“如何?”周一奂搁下茶盏,眼皮也未抬。
“正如您所料,温儒卿果然去了清辉阁。”老四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若非洛阁主拦着,秦媚阳等人怕是真要取他性命。说来这温儒卿……”
他顿了顿,“多年师兄妹,竟对洛阁主拔剑相向,全然不顾她如今的身体状况,当真无情。”
“你说什么?!”周一奂猛地拍案而起,檀木案几应声裂开一道细纹,“那个畜生竟敢伤小颜,伤她哪里了,严重吗?”
“阁主息怒。”老四恭声将事情原委一一回禀,“洛阁主最终还是念及旧情,放他去了。”
周一奂下一刻内力震碎了几上的花瓶。
“放他走?”他怒极反笑,袖中五指捏得咯咯作响,“云荼呢!清辉阁的人呢!都是死人、废物吗?就不知道断了他的手脚!”
“您息怒,”老四小心翼翼道,“洛阁主不允,他们也不敢贸然动手不是。”
“要属下看,”他抬眼扫过周一奂,知道他此时的大概心思了,于是唇角一牵,“温儒卿这样下去早晚坏了大事。如今竟已存伤洛阁主之意,日后不知更要如何。但洛阁主又顾念旧情,只怕是……”
“旧情?”周一奂闻言,反倒突然平静下来,缓缓踱至窗前,望着院中那株枯死的海棠,似是自言自语,“自颜画死后,小颜对落云宫的情分已经烧的所剩无几……”
他指尖轻轻划过窗棂,顿了顿,“差一把火,就能干净了。”
老四屏息凝神,只见周一奂抬手招他近前。
附耳低语间,老四唇角勾起明了的笑意,躬身回禀:“斋主放心,属下这就去办。”
清辉阁处,阳光明朗的洒在墓林,洛温颜在墓前一个人发呆。
密函至时,底下人不敢擅自打扰,便交给了胡慕颜。
信纸上的墨迹还未干透,却已透着血腥气:落云宫倾巢而出,将妄语斋围困于后山,战况惨烈。
“怎么了?”云荼正好进来,见胡慕颜神色有异。
“刚刚接到的密函,”胡慕颜递给云荼,“他这是对清辉阁无可奈何,便拿妄语斋泄愤吗?”
云荼接过,纸页沙沙作响,仿佛隐约可闻山间的厮杀声。
胡慕颜一拳砸在案几上,茶盏震得叮当作响,“周斋主或有错处,却从未存心害过温颜。我们如今怎么办?要是不帮忙……”
“他与妄语斋迟早有一战,只要洛轻云的死横亘其中,此事就不可能罢休。”云荼神色肃穆。
他也好,清辉阁现任任一门主都可立即带人驰援,却不得不顾虑,这只会让温儒卿更加认定一切都是洛温颜于后操纵。
“阿颜需要知情。”他沉声道,就要转身离开寻人,恰好未亡人也有传信到。
院外几乎是同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洛温颜见二人手中一人一封信函,神色无不肃穆,她没多问,只是接过了密函。
第一封,是落云宫围攻妄语斋的急报。
第二封,是温儒卿伤了秦媚阳的消息。
洛温颜闭了闭眼。
往日的同门情谊,终究抵不过温儒卿的执念,若只涉及她自身,尚可说是兄妹龃龉,如今却已是宗门道义。
她指尖抚过信上斑驳的血迹,没想到温儒卿竟真能疯魔至此。
妄语斋,西山。
胡慕颜这次终于没被丢下,三人带着清辉阁与未亡人赶到时,妄语斋已死伤惨重。
周一奂不顾有伤在身,仍死死护在秦媚阳身前。而温儒卿剑锋染红,步步紧逼,他们身后便是石落无声的深渊。
“滚开!”
子衿剑寒光乍现,温儒卿被逼退数步,清辉阁众人迅速列阵横在了落云宫与妄语斋之间。
洛温颜快步上前检查秦媚阳的伤势。伤口虽已简单包扎,但血色仍透过衣衫渗了出来。
她指尖轻颤,确认秦媚阳无性命之忧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多谢!”她对着周一奂道。
秦媚阳听到声音费力睁眼,看清是洛温颜后,眼眶倏地红了。
“阁主……”她嗓音沙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阁主了。”
“不会。”洛温颜抚过她汗湿的额发,正欲运功为她疗伤,却发现周一奂比她更早,已渡了内力护住她心脉。
“怎么回事?”洛温颜蹙眉问道。。
“阁主,我回程时…”秦媚阳的话断断续续,“正见落云宫向着妄语斋的方向鱼贯而出。我担心…会出事,就带着几人一路跟来。”
她咳了一声:“等到时,现场已是一片混乱。温儒卿大开杀戒,我想要阻拦,便被他所伤,幸得周斋主所救才,也趁机让人传信回去,我以为……”
“好了,我知道了。”洛温颜柔声打断,“媚阳,睡一觉吧,醒了就都过去了,这里交给我。”
秦媚阳终于松懈下来,当真在她怀中昏沉睡去。
洛温颜示意门众将她小心移去一旁休息,好生照看,再抬眸时,周身寒意凛然。
“周斋主。”
洛温颜的声音平静,目光掠过现场死伤狼藉,始终未看向温儒卿,仿佛那人早已不在她眼中。
“落云宫和妄语斋又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温儒卿顿时大怒,剑锋直指周一奂,“洛温颜,你不问师门,不问师兄,反而去问一个身负杀师之仇的外人,我倒想问问,难道在你眼中……”
“闭嘴,温儒卿!”胡慕颜厉声打断,连最后一丝江湖客套都撕得粉碎。
自温儒卿在清辉阁对洛温颜拔剑相向起,他便再不愿称一声温宫主,也将他排除出洛温颜的故人之列。
“外人?”胡慕颜冷笑,“温儒卿,你口中的每一个外人都在尽己所能护着温颜,而你这个自己人——”
他字字诛心,“次次伤她最深,你没资格喊她的名字!”
周一奂捂着肩头伤口,鲜血从指缝渗出。
他望着洛温颜紧绷的侧脸,就知一些事已经基本成了。
“小颜,”他哑声开口,“此出确实有因。日前我意外在温凉岛寻到一物,温宫主便不惜赶尽杀绝,将妄语斋逼入绝境。”
“一派胡言!”温儒卿气势汹汹,“你无故擅闯温凉岛在先,伤我族人在后!至于秦媚阳——”
“够了”!洛温颜骤然打断,她已听够了温儒卿对她身边人的诋毁,每一个字都令她作呕,“周斋主,他所言是否为实?”
“是。”周一奂坦然,“我确实带人去了温凉岛,但并非无故。”
“是为了找你说的东西吗?”胡慕颜急问,“周斋主,你尽管说,什么东西?”
周一奂犹豫片刻,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
一层层的包裹之下,待揭开最后一层粗布时,一个巴掌大的木偶赫然现于众人眼前。
女子模样,刻着生辰名讳,七根细长的银针深深钉入心口。
“这是……?!”
云荼瞳心骤缩,寒意自脊背蔓延,他目光从木偶移向周一奂,又猛地转向了温儒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