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两个鬼魂姐姐》seeghost

27、姐姐们 不要这样伤

　　指尖握住门把，小燕慢慢下压用力，将门打开。

　　女孩侧过脸，脚下没动：“你先出去。”她直视着门外，对天花板上的人说。

　　空气冷凝半秒，吱呀……

　　吱呀——吱呀！

　　伴着哼唱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小燕偏头去看床上的爸爸，放轻手脚踏出房，反手带上了门。

　　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一上一下，两道前后响起的脚步声。

　　天花板的脚步声沉重而急促，下楼梯的小燕则不紧不慢，脚掌近乎无声地拍打木制地板。

　　小燕缓缓抬眼，视线自脚尖上扬，注视着餐厅旁隐没于黑暗中的跃层窗。

　　天黑了。

　　天又黑了。

　　“又一天……”小燕嘟囔着，她站在通往一楼倒数第二级台阶上，左脚踩地，右脚悬停在半空中。

　　吱呀、吱呀！头顶的人在催促。

　　“我知道了！”

　　小燕头也不抬，她深吸一口气，径直越下两级台阶，她的手搭在楼梯扶手上，顺着扶手拐弯，几乎是将自己甩到一楼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

　　楼梯向下延伸，尽头的黑比跃层窗外的夜色更加沉郁。

　　向下迈出的第一步，小燕的脚重重一扭！

　　整个人如同被卷进滚筒洗衣机里，顷刻间，小燕视线里的天地颠倒，倒栽着跌下楼梯！

　　砰！噗呲——

　　小燕从楼梯上跌落，砸进泥泞的血水里，细碎的血花飞溅，喷淋在泛灰的白墙上。

　　痛苦地长长呻吟一声，女孩的身体蜷缩起来，她的胳膊颤抖，在地上摸索的手插进淤积的血水中。

　　地下室的地板，被汩汩流动的红色河流彻底覆盖了。

　　而河流的源头，是躺在楼梯边，生死不明的梅阿姨。

　　除了先前在额头和颈侧的豁口，梅阿姨的身上还多了十几道大大小小的开放性创口，皮肉外翻，切口毛燥。

　　薄如蝉翼的皮肤兜不住泛红的晶莹肉质，勉勉强强地绷紧，梅阿姨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近乎红玉的晶莹质感。

　　女孩咬紧后牙，两条纤细的胳膊勉强撑起自己的上半身，血水顺着垂在一侧的长发往下滴，血珠跌落，砸出一个个小血窝。

　　她用力闭眼甩头，甩开挂在睫毛上的血水，刚转两下——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细的笑攀上墙壁，张牙舞爪地朝小燕蹿行。

　　砰！

　　圆滚滚的东西砸向地面，飞起的血水在小燕头顶下了一场大雨。

　　“……”

　　血珠饱满艳丽，顺着脸颊的弧度流下，汇聚在小燕的下巴尖。

　　小燕陷在血泥里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碰到那个圆滚滚的球体。

　　她艰难地撕开眼皮，垂眸和血色雨帘后，瞪着的怒眼对视。

　　“……爸爸。”小燕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她喃喃道。

　　“小燕，”脑袋拉长幽怨的声音问，“你怎么没保护好爸爸呢？”

　　熟悉的问题。

　　它喋喋不休，翻来覆去地做无意义的质问，不断滚动，用鼻尖去撞小燕撑地的右手。

　　如果此刻，小燕坐在餐桌边，如果她眼前摆着一碗面，如果爸爸的脑袋在她怀里——

　　和梅阿姨第一天到她们家一样。

　　和大姐、二姐第一次，一起杀了爸爸一样。

　　骨碌……骨碌……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牵扯，脑袋自转的速度变慢，开始反向旋转，翻涌着滚到走廊的另一端，沉入黑暗中。

　　“嘻嘻嘻哈哈哈哈——”

　　笑声更加尖细猖狂，两道短发身影驼着背，甩着胳膊，一前一后地走出黑暗，进入小燕的视线中。

　　她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到耳垂的黑色短发，苍白的脸，细细淡淡的眉毛，黝黑的瞳孔和毫无血色的嘴唇。

　　两个女生走到走廊中央，开始面对面站立，同时向后退，拉长她们之间的距离。

　　手里拿着爸爸脑袋的女生一直在尖笑，单薄的肩膀发抖，她眼珠一转，余光挠了小燕的后颈，又偏过脸去看另一个短发女生。

　　“哈！”她打开双腿，与肩同宽，像拍皮球一样，将那颗自怨自艾的脑袋击飞！

　　对面的短发女生嘻嘻哈哈地抖着腿，一脚接住，又猛地踹回去！

　　脑袋啊，像个玩具，也像个烫手山芋，在两人之间来回碰撞。

　　“不要，”女孩的声音微弱，但很坚定，吸引了打球女生们的注意。

　　两双黑洞洞的眼逼视着这个突然扫兴的小妹妹。

　　小燕站起来，身体不自觉左右摇晃，她的目光中流露出恳求，伸手指向梅阿姨：“对付她就够了！”

　　“不要这样伤害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