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无情道文学 游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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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家的阵法影响在这三天当中逐步削弱，滕侠渡能清晰感应到这种变化，缘由很简单：为筹备他和游熄的大婚，游季云不仅下令三日里，城中一应餐食游乐免去费用，还每日群宴宾客，整座游家一扫前两日的静谧，变得热闹无比。
而与此相对应的，则是游熄愈发阴沉的脸色。
“新郎官怎么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滕侠渡明知故问，现在还能被允许——被游熄允许靠近的人，只有他，“你这是第三天不吃饭了，是搞绝食威胁那套？”
游熄身量较几日前明显瘦削了不少，反倒衬得那双绿眸更加危险幽深。
甜软糕点在指腹间捏揉成碎块，馥郁的花香无处不在，游熄作呕般甩了甩手：“别来恶心我。”
滕侠渡从怀里掏出锦帕，仔细地擦去游熄手指上残留的渣滓，掂量似的搓着他的骨节：“别胡说，我是正经的在担心你。”
“哦？”游熄瞥着低眉顺目的滕侠渡，指甲尖掐住他掌心，“那可真是没看出来，你这不是挺享受的？”
“享受？”滕侠渡同样以反问的语气说，“小师弟，我能享受什么呢？无论你是强是弱，我不总是听你的么？无论这场大婚举不举行，我不喜欢你吗？”
墙外锣鼓喧天，紧接着是鞭炮连串地炸开，烟雾裹挟着呛鼻的火药味飘进墙内，欢呼大喊的贺词左右不过是有关明日的婚礼、游家的心善大方。
滕侠渡眯了眯眼，他搂过游熄，说起他瞧见大街小巷皆被红纸覆盖、运载奇珍异宝的灵兽入城，场面堪比百年一届的宗门大比。
“真是场万众瞩目、豪掷千金的婚礼，对不对。”他做了这句总结陈词。
游熄的视线没有随滕侠渡叙述时四处指点方位的食指而动，他抬眸，死死盯着滕侠渡的脸，当真是俊逸洒脱，从容有余。
没有比这更令游熄感到烦躁的事了。
“装模作样……”游熄冷笑一声，“既然如此，我两次叫你杀了游季云，怎么都不听话？”
他打断滕侠渡做作的叹息，逼问：“你是对游季云的提议心动了，你想做那个变强的人——你知道那种滋味有多美妙，不是吗？”
立于世人之巅、俯瞰天下、操使自然的力量吗？
滕侠渡垂下眼，与游熄对上视线，他很刻意地露出一个笑，齿关洁白，没有游熄的两颗尖锐的虎牙那样迫人，游熄却是身子一抖。
五指揪住滕侠渡整齐扣好的领口，游熄指尖用力，难以置信自己的下意识反应。
“这样吧，亲爱的，你承认自己输了，我们就没必要继续这种无意义的拉扯了。”滕侠渡握住游熄手，言语和缓，“你很讨厌受限，也很讨厌被威胁，但是……”
他歉然地说着，唇角的弧度却因此又上扬了几分。
“但是我挺喜欢的——被自己设定的规则限制、威胁的感觉，怎么样？”
一阵死寂。
滕侠渡没错过观察游熄表情变化的机会，可惜，这并未如他期盼的那样，游熄有任何大幅度的惊讶或动摇。
“唉，你看，你自己也清楚这点，”滕侠渡略感无趣地捋起游熄侧颊发丝，“这注定是你的死局，游季云为什么不怕反而是你吞噬我？很简单，因为他清楚，被我吸收过灵力后，你就无法再对我造成伤害。”
“他和姬辰炆一样，比你我都明白‘我’究竟是什么。我们在信息上，并不占优势。”
旁白：“你实在善于玩弄言辞，分明是挑衅小师弟，寥寥几句，又暗指你们是同一杆独木上的同行者。狡猾、冰冷，利用着当下小师弟只有你一人能信任的情况。”
智力与魅力检定，通过。
自从陷入游季云安排好的境地，旁白和骰子在滕侠渡面前出现的次数愈发少了起来，仿佛这里是不需要数值的、纯粹的乐园。
游季云开出的价码足够高昂，他言语及行动中都支持滕侠渡成为那个所谓的“完美品”，打的幌子是大婚与入赘，实际上是在将整个游家作为礼物送给游家。
毕竟，游熄是唯一的继任者，而若是他意外死亡，身为合法伴侣的滕侠渡，自然顺理成章——
“前提是游季云也一起死了。”滕侠渡冷静地指出这一系列糖衣下的地雷，“他可不像那么舍己为人的家伙。”
理智上而言，游熄同样想通了这点，他也知道滕侠渡不会轻易为区区权利所诱惑，但是……
玩游戏很多时候，不就是那一刻的气血上涌、感性淹没理性吗？
“啪！”
碗碟被磕碎在石桌边沿，响声脆裂，犹如破空一箭，干脆利落。
持有无数奇珍异宝的游熄，现今用着最朴素的方式，用碎碟片的尖端，划破自己手腕。
鲜红滚烫的血如珠串流落。
“现在就吃掉我，去杀了游季云。”游熄扬起灿烂的笑容，“这是我给你的唯一选择。”
天光明亮温暖，没有鸟语，但再度响彻云霄的鞭炮齐鸣又补足了这点。
游熄突如其来的动作极为粗糙，伤口扯出可怖的交错痕迹，滕侠渡眉梢狠狠一跳：这太粗暴了。
“就算是输了，也得是我自己选的，滕侠渡。”游熄笑嘻嘻地说，姣好面容因剧烈的疼痛而有些许扭曲，“你可以赢，也得是我允许的。”
血腥气刺鼻。
比交缠于二人指间的红发更艳丽，坠入青石地板的血渍较纠缠的身影更暗沉。
滕侠渡满手滑腻，那蕴含着最极致的火属性灵力的血液就这样不要钱地涌出，连隐藏气息的玄蛇都暗自躁动起来。
“笨啊。”滕侠渡嘀咕一句，移开目光，屈指轻弹游熄额头，留下眉间花钿般的一抹颜色，“你说得不错，游熄，力量很重要，这是拥有选择权的充分必要条件，不然只能去赌对方够不够爱你……”
血渍在游熄白皙肌肤烙上指印，滕侠渡竖起食指，柔和的光芒闪动，那随时就会夺走游熄性命的伤口立即愈合。
“嗯，这样不就解决了？”
“刚才的放狠话环节，还挺可爱的。”
失血加上连日滴米未进，游熄的力道和愤怒都显得微不足道，他想要挣开滕侠渡的辖制，自己先眼前一黑，眩晕感席卷了他的头脑，身子倒进滕侠渡怀里。
的确瘦了，体重轻了很多。滕侠渡漠然想着，更加轻松地抱起游熄。
足够安静，足够乖巧，至于这份能骗过外人的甜美表象是怎么来的，先别提，也别问。
“您很擅长应付游熄少爷。”
领队的身形如鬼魅，他前来通知两位大婚当事人明日的一概流程。
“这么说来，果然明日的婚宴也是要宴请全城了？”滕侠渡挑眉道。
“是的，这既是一种保险，亦是要感谢成为游家基础力量的他们。”
滕侠渡恶寒了下，他说：“早就想问了，该不会全城百姓也是游季云的‘作品’吧？”
领队手抚胸口，躬身：“家主向来宁缺毋滥，他只要完美的，诸民众虽力有不逮，但他们的支持，也是一种可利用的资源。”
玄蛇能看出人海战术对滕侠渡有用，游季云当然也能，而以领队的地位和忠心程度，他所能说出的，皆是经过了游季云的点头的。
滕侠渡垂首，刮了刮游熄面颊，说：“听见没，这是正宗武力威慑。”
“对了，叫人送点吃食，游熄这身子骨真要撑不下去了。”
“好的，以及，家主说，游熄的空间戒指，现在是属于您的了，任凭您处理。”
兜兜转转，那枚由姬辰炆当作借口送给滕侠渡的银戒，竟然靠这种方式回到了他的手中。
死局，这就是针对游熄——小师弟的死局。
有没有办法绕过游季云口中所谓的生死绑定，从而能只杀了他呢……滕侠渡意兴阑珊地把玩着银戒，又调出游熄的好感度面板：仍旧领先于他对游熄的好感。
即便现在就因为游熄死亡被迫导致游戏进行结算，无论从哪个数值而言，想必都会检定是他滕侠渡的胜利。
啧。
很无聊。
滕侠渡想听游熄认输一次。
如果行不通，那再多看看游熄这副难得的脆弱易折的样子也算值了，届时再考虑暴力解法通关也不迟。
滕侠渡在心中盘算着，备好了浴桶里为游熄洗澡的热水。
在此之前，他先想办法给游熄喂了点易吞食消化的米粥——他检查过了，就是正常烹饪过程熬煮成的米粥，甜度也适宜。
照理说，失血过多该吃点红肉什么的，但滕侠渡想了想，要是想喂养孩童那样，碾碎了、嚼烂了喂给游熄……
“有点恶心。”滕侠渡嘴角抽了抽，手背贴着游熄在浴桶浸泡后回升了些许的体温，松了口气。
游熄的举动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从没认为就这几天的被压制、失去力量，就能使游熄心甘情愿地认输。
“我懂的，亲爱的，”滕侠渡执起游熄左手，吻在手腕跳动的脉搏处，“明天定胜负吧，亲爱的游熄。”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无情道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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