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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小公主与废太子(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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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苏见铭没有问下去,月青也没有什么特别表现,也许是因为失忆,把从前学过的武学招式都忘了吧。
月青默默叹了口气,在她身边站定。
随后的这一个月以来,云涯和月青每日都准时出现在练武场上。
苏见铭也没跟他们客气,虽说老皇帝曾经说过点到为止,不过若是云涯自己好学,他也从来不阻止云涯多学一些东西。
毕竟身为老师,没有拒绝学生学习的道理。
云涯这个月仍在练基础功,平时不是站桩就是扎马步,若是累了,就在一旁围观苏见铭指点月青的剑法,从中悟出一些东西。
虽然她也说不准自己悟出了什么,不过她确实看出来,月青的身法一日比一日灵活,身形也相较之前挺拔了些。
精心养了这么久,总算是被她给好好养起来了,她心甚慰。
也不知道月青的运气为什么会差成这样,明明一路都是手拿天命之子的剧本,却总是坎坷流离,吃了这么多苦。
不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想必他经历这么多,回去坐稳那个位置,必然不会像他的二弟那般荒淫无度,鱼肉百姓。
云涯对自己的精心培养很满意,她并不知道,月青此时正被苏见铭逼得连连败退。
关键时刻,月青避开苏见铭的剑势,往一旁栽去。
这场比试胜负已分,他单膝跪倒在地道:“是弟子技不如人,多谢师父手下留情。”
“哼。”
苏见铭并不多话,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接着道,“今日到此为止。”
云涯听见他这么说,这才凑过来,忍不住上下打量月青。
许是刚刚接招有些吃力,此刻他的脸上仍有一丝薄红,发丝也有些凌乱,难得如此狼狈。
“没事吧?”
云涯很少见到苏见铭这样动真格,有些担心月青现在的状态。
月青接过她递来的帕子,却没用来擦汗,撑着剑勉力从地上站起来,对着她摇了摇头。
“我没事,不用担心。”
“师父为什么突然下这么重的手?”
云涯好奇地问,怀疑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月青和苏见铭之间产生了什么矛盾。
月青听到她的问题,微微一顿,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也许他今天心情不好。”
又或者,是昨夜踩点离宫路线的时候,被苏见铭认出来了。
昨夜是他疏忽了,才会被守夜的宫卫发现,正巧又轮到苏见铭当值。他已经尽力甩开了那些人,却还是被苏见铭追了上来,和他过了两招。
以他的武功,定然能察觉到昨夜的黑衣人是自己。
那么他……他会告诉云涯这件事吗?
望向少女擦剑的背影,月青的心情难得有些凝滞。
若是云涯知道他正为逃离皇宫做打算,会有什么反应呢?
云洲的皇宫,到底并非久留之地,这些日子,他已经想起一些模糊的记忆。
他还有身世要查,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但是他还未下定决心什么时候启程离开。
月青愣神的功夫,云涯已经将两把剑合入剑鞘,看向仍杵在原地的他,眼神中有淡淡的疑惑。
“你在发什么呆?”
月青回过神来,正乖乖伸手要把剑接过来,云涯却抬手挡住了他的动作。
“你手上还有灰,脏死了。”
她从月青手里拿回了自己刚刚递出去的帕子,把他手心的血痕擦干,连着其他地方沾上的灰尘泥土一起清理了个干净。
自从把月青救回来,云涯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模样了,可见这次苏见铭这是下了狠手,明显是要给眼前的人一个教训,逼出他真正的实力。
看来,有人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苏见铭已经察觉到,却不知为何没有动作。
他向来无心宫中纷争,只一心习武,做好分内的事情。云涯摸不准苏见铭知道了多少,不过既然他没有找上自己,应该是不打算追究月青的来历了。
她在这边认真地擦着月青手上的痕迹,却不曾注意到一道视线一直盯着自己的发心。
这样触手可及的距离……
月青默默凝视着她,手上卸了力,任由她翻来覆去地折腾。
云涯擦得很细致,见他的手破了皮,还轻轻吹了吹那块地方。
那阵风痒痒的,叫得他忍不住一颤,抽开手,手指却在这个过程中不由自主地合握,把那方手帕握在了掌心。
“怎么了?”
云涯正奇怪地抬头,却见月青已经单手抓起桌上的两把剑,迈步离开,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两把佩剑的剑穗交缠在一起,晃来晃去的,余下一个字飘散在风里。
“疼。”
他疼?
难道方才擦手的时候不小心弄疼他了?
云涯有点小小的愧疚,跟了上去,打算一会叫黄太医过来看看。
回到崇宁殿后,月青径直回了他的院子。云涯被小桃拦住,她对着云涯挤眉弄眼,像是有什么急事不方便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
她会意,拉着小桃进了寝殿,屏退众人,等着小桃说话。
“公主,宫外诸事已经安排妥当,但……出了点意外。”
“意外?”
听见这两个字,云涯忍不住挑眉。
“我从宫外捡回来一个小孩。”
见云涯瞪大了眼睛,小桃急得连忙摆手。
“他帮了我大忙,我回宫的时候,马儿不知怎的受惊了,车夫也控不住。若不是他冲出来,控制住了马匹,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说到这里,她面露难色:“他是个小叫花子,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所以先把人给带回来了。”
听她说完前因后果,云涯倒是可以理解小桃的行为,不过,一个小男孩要养在崇宁殿,该怎么养?
小小年纪,还帮了小桃这么大的忙,总不能以怨报德,把人送去做太监吧。
若是当个侍卫,年纪也不够啊。
即便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公主,也没有在殿内养个小男孩的道理。
事已至此,不如先见见那个小孩。
云涯让小桃把那个小孩带了上来,一见到他的脸,云涯眼睛一亮。
那孩子看上去只有七八岁,身量还未长起来,眉眼十分漂亮,炯炯有神,仔细看他的两个瞳孔颜色极浅,不像是云洲中土人士。
小桃应该已经带他梳洗过,腿上的伤口也找黄太医做了处理,如今他乖巧地站在原地,若是不开口说话,像个充满野性、生机勃勃的小姑娘。
“你今年几岁了,是哪里人?”
见云涯问话,他走上前,学着大人的模样行了个礼。
小桃在旁边解释道:“公主,他不太会说官话。”
这么漂亮的小孩,心地还善良,结果身世如此凄惨,连官话都不会讲,难怪小桃会动恻隐之心。
“可有名字?”
云涯上下打量他,突然想到,不如就安排给月青当书童。
“有的,他认识几个字,说自己叫阿若。”
“既然这样,养在月青院子里吧。这几天你教教他宫里的规矩,免得冲撞了别人。平日里不要随意离开崇宁殿,应该能平平安安长大。”
既然人已经带回来了,自然没有赶出去的道理。正好给月青安排个书童,让他帮忙做些琐事,想来并不碍事。
见小桃面露喜色,阿若猜出是自己的去处已经落定,不用被赶出宫外。他也露出一个笑容,照着小桃方才教的,又给云涯行了个礼。
云涯看着他瘦小的身子,微微一叹,感觉要养的人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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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云涯说了,让阿若跟在月青身边做事,但这几天,他还是常常往崇宁殿的主殿跑。
有的时候是要送云涯自己摘的花,有时候是给她看自己新学的字。
小桃说了他几次,他也不听,还是照常往这边跑。小桃猜想他是喜欢云涯,又心疼他年纪小,自幼离了父母,索性由他高兴。
不过,除了每日早晨雷打不动地出现在练武场上外,云涯并不爱出门,这些日子里更是常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阿若年纪小,小桃不让他出入书房,担心他弄坏里面的东西,他只能眼巴巴守在廊下,等待云涯每日出现。
月青起初得知自己多了个书童时,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默许他跟在自己身边,偶尔兴致来了,会教他写几个字。
但见阿若天天往云涯的寝殿跑,常常不见人影,不知怎么的,心里竟有些不高兴。
这日,阿若又提着食盒兴冲冲地往外跑,却被月青拦在了门口。
“你又要去哪?”
月青居高临下,盯着阿若漂亮的脸蛋,声音冷冷的。
对待阿若,月青并不像平时面对其他人那样,装出一副温和平静的样子,而是毫不掩饰自己原本的性子,有些冷漠。
阿若茫然地抬头看他,指了指手里的食盒,又指了指云涯寝殿的方向,示意自己要去找公主殿下。
却不料月青见了,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而是微微抬头,意思让他进屋。
“她今天累了,别去吵她。”
苏见铭待人一向严苛,今日小测,也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云涯用剑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手腕,他亲自陪着去太医院做了处理,又把人送回了寝殿,好不容易哄着睡着了,不然,此时想必她还在叫疼。
阿若盯着他看了一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乖巧地转身。
月青见他听话回身,并未离开,而是长腿一迈,关上了门,随手从书案上拿起一册,递给了阿若,盯着他坐在书案前。
“今日就看这卷,傍晚时候,我会考你。”
听到这句话,阿若乖巧的面具长出了一丝裂痕。
他抬头,气鼓鼓地瞪了一眼这位长得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男人,最后恨恨地低下了头。
兄长的脾气,真是一如往昔的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