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金记》柳绿桃桃

26、章26、素素

　　乐才说我是闲着没事给他找事，捡了一个女子回来，让他还得走路牵马托着我们两人。
　　他那毒舌就爱唠叨，如果是真的不开心了，会想昨晚那样阴森森的说话，他的脾性让我摸透了。所以，管他爱怎么说，我这边听进去，那边就全忘光了。
　　不过，最后还是耐不住他的伶牙俐齿，我抬眼回嘴道：“若不是她见着你，用力叫着公子，我见你们俩熟识，否则才懒得救她呢。”
　　这句是实话，如果不是我拉她上马，说不定这个时候她都被人踩在了脚下，然后一命呜呼了。
　　果然乐才被我点破，我也就见他们两人的反应，随意揣测，他别开脸哼了一声，道：“也就是昨天经过，给了些碎银，没想到她还在那里。”
　　“那么今个是特意过去看看她咯？”我嘻嘻笑着接了他的话，能趁火打劫是最好的了，适时的嘴上伶俐点，讨点便宜，杀杀他的威风，也好让我心里舒坦一下。
　　“我才没有特意！”
　　乐才的缺点就是性子短，易暴躁，他眉头都快皱到了一起，一个不顺眼就抬脚踢东西。

　　我没敢笑出声，转头朝里张望，心想着那名女子怎么磨蹭了半天都没出来。
　　乐才的那一脚，把里头的女子吓出一声惊叫，然后我瞧见那女子衣衫不整的小跑了出来。
　　“哎……你衣服还没穿好呢。”
　　“啊，我、我……”眼前的女子慌忙系衣服，许是被乐才那张阴沉的脸给吓的不清，弄了半天都没好。
　　我看不过去，替她穿戴后，然后把她往乐才面前一推，笑道：“梳洗一下后，没想到是个标志的美人。”
　　乐才不屑的哼了一声，不过他的双眸子停在那名女子的身上来回打转：“你不是说要买药给娘治病吗，怎么还在那里？”
　　“我……”那女子杏眼转动，眼角有些银光闪烁，竟一瞬留了一行泪水，她只呜咽着没来得及说话。
　　我看着心疼，也许大家是同为穷人的关系，觉得她很是亲切，少了柳皎那种大小姐的傲气，还有矫情。
　　我递给她一条手绢，安慰道：“别难过，你往后打算怎么办？那里终究不适合女子待，可有亲戚投奔？”
　　“我姓钱，名素素，京都长安里头有远房亲戚，这次闹了大旱灾，只能投奔叔伯家了。”
　　“我叫关金子，他叫乐才。”

　　钱素素双手交叠在身前，朝着我们一一施礼，这样的姿势与柳皎做的一样，而我的重点是在她朝乐才的那一眼。
　　瞧她笑的，还有乐才脸红的样子，恍然间我明白了，原来是乐才移情别恋了，就在出走的那两天，速度还真快。
　　我别有用意的朝他们笑了笑，想起还得继续赶路，便提醒道：“小爷，我们还得赶路，钱姑娘的事情……”
　　钱素素突然噗通跪在了地上，一脸凄凉，双手抓着乐才的衣摆，哭诉道：“爷，素素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
　　她抓着的衣摆来回晃动，我瞧着揪心，想要扶起她，就见她的手往上移，摸到乐才的腰带，然后又是一个劲儿的用力扯，乐才的钱袋掉到了地上。我还来不及弯腰去拾，她的速度极快已经拾了起来，低头屈腿呜咽了起来。
　　这一连窜的动作有些奇怪，我也没有多想，弯腰扶了她起来。
　　钱素素把钱袋还给乐才，脸上还挂着泪珠：“爷，那十二个金元宝要发在贴身的地方，挂在腰上很容易掉落。”
　　乐才一愣，神情复杂看着，接过钱袋，看了我一眼，说道：“我们不往京都方向走，就此别过。”
　　还没等钱素素开口，乐才就拉着我往外走，带着我一跃上马，夹腿就走。

　　我才那钱素素是看上了乐才，还未来得及劝上一句，就被带到了马背上，转身朝后望，见那钱素素跟在后头跑，心下更加肯定了她是喜欢乐才的。
　　“乐才，你说她能追着跑多久？”
　　乐才把我的头转回去，没有提钱素素，只纠正道：“叫小爷。”
　　我咯咯笑了一声，继续转头朝后望去：“小爷，钱素素快跑不动了。”
　　“哎呀……她怎么摔了一跤。”
　　“那个人是男人吧，怎么见着钱素素不愿意被他碰呢。”
　　我坐着的马一声嘶叫，头晕晕的发觉掉转了头，远处钱素素的身影越来越近，我揉着脖子笑道：“瞧你紧张的……”
　　“关金子，人是你要下的，一会儿你自己看着。”乐才抱起钱素素带到了马上，他一甩鞭打在马背上，马儿一路奔跑，终于在一处的驿站停了下来。
　　我一路颠簸着难受，见停下的是处小地方，想让乐才再往前找家客栈。
　　乐才睨了我一眼，把缰绳交到我手里，吩咐道：“我还有事要办，一会儿过来接你，待会别忘了你是平乐郡主的侍婢的身份。”
　　他突然提了一句这个，让我醒了醒神，我不解看向他，没有问出口，只见他唇齿动了动，依着口型想到“结案”两字。
　　我本想唤他详问，他人已经转身走了十几步，走得太急，我想他为的是结案这事，也就没有多问。

　　乐才若不说结案一事，我今天也想问韦君昊，当初说绕道一日，然后与霍空汇合，现在都走了五日了，仍旧在沛城附近转悠，转到了北方，还撞上了难民。我算了算日子，这样下去根本无法与霍空汇合，想到此就忍不住叹了几声。
　　我忙顾着独个叹气，忘了身边还坐着一个人，想着该与她说些什么，转头就对上她的眸子。
　　钱素素见我看向她，掩嘴浅笑，杏眼弯成了月牙儿，略显幼稚的动作在她做来平添了些灵动。她嘻嘻笑够了，清了清嗓子，问道：“金子，你有心上人了？”
　　开头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我眨了眨眼，不知可否，含糊道：“素素，你家灾荒怎么会如此厉害？”
　　钱素素的脸色瞬间变了变，扬手招了小二：“碧螺春，我要那根根立起的新鲜茶叶。”
　　碧螺春，她扬手这么一招，让我不由的揉了揉眼。
　　“哎呀，我怎么老是忘记。”钱素素握拳打了一下自己的头，冲我吐了吐舌头，转头对那小二说道，“两杯绿茶，最好是用露水泡的。”
　　“客官，露水没有，用的是井水。”
　　“那也成。”
　　钱素素心情很是愉悦，过了半响，突然脸色刹变，又成了刚才第一眼见到的样子，让我顿生疑惑。
　　“卜算子曾经说我命带金，与钱字脱不了干系。”钱素素赶在我文化前开了口，嘴角一咧，道，“可我还不是家道中落。”

　　“金子，我看你面善，第一眼就着实喜欢你。这里举目无亲，我想跟你们一同走，也好有个伴，等到了长安，找到叔伯，我就不怕了。”
　　我狐疑的看着她，侧头想着她刚才的话，看着她不会武功，眸子清纯，不像是骗子。于是，我也直接问道：“你是不是一眼就看上了乐才了？”
　　钱素素面上一红，果然被我猜中。
　　她羞答答的摆弄着衣袖，声音很低：“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他，就嗅到了钱的味道，他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我这也只是一时昏了头，那带钱还给了他，我还好心提醒他了呢。钱袋里居然放了十二锭小金元宝，他简直太没有防小人的意识，如果我跟着你们，一定会帮你们牢牢看紧钱袋的！”
　　“你……真的没有喜欢上乐才。”
　　“没有，一丁点没有。”
　　“好吧。”
　　“金子，我当年在城里可是一等一的美人，什么样的俊公子没瞧见过。这些啊……都是过眼烟云，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不是，你呀，还是找个实在的，有银子的生意人嫁了的好。”
　　我再次眨巴了下眼睛，见她说的真想那么回事，忍不住问道：“素素，你莫不是……”
　　“哼！他们都是势利眼，一提他们就上火。小二，要碗酸梅汤，特大碗。”

　　素素这姑娘为人很豪爽，我发现她与我相同的喜好，很得我心，人也很好，长的也漂亮，我与她两人并排走在街上也不丢人。
　　与她聊的很是开心，她就像当年的那位说书先生，能从南到北说上一通，让我这个从小在沛铜县里长大的人长了不少见识。
　　“那是好地方，往后我们去那里走上一趟吧。”我向往她说的那个峡谷，美若仙境，让我想着就在那里盖建小木屋，白天养花、织布、晒太阳，躺在那用粗藤条编的躺椅上，嗑着瓜子，晚上就煮上一锅子的热菜，里面一定要放自己亲手磨的豆腐。
　　“那里呀，是真真的好地方，世外桃源。小时候我也只去过一次，然后求了一卦。”钱素素又提到了卦，她每个一年就要去算卦，一直算到二八年华，今年她却没来得及算卦。
　　我端起茶杯问她：“卦辞上怎么说？”
　　她撇了撇嘴，垂下眸子，声音渐轻：“还不是富贵的卦，说是有钱运，可如今却落魄成这个样子。我都有些怀疑这卦……”
　　“信与不信先别轻易说出口。”我赶紧堵住她的话，外头传来马蹄声，正好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我抬眸朝外望，见下来两人，韦君昊与霍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我顿时心花怒放，朝霍空处迎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O(∩_∩)O~其实，除了金子外，我很喜欢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