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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梦醒 ...

  •   一道焦急的女声:“我草,总算把权限夺过来了……”

      她咳嗽了声,正声道:“时空管理总局,宁渺,在此向您问好。”

      “现在情况如何,您没事……”

      她忽然噤了声。

      或许是看出这个情况不太好。

      “你能救他吗?”林祈安沉声问,单听声音还是挺冷静的。

      宁渺却听出一点不对,她犹豫着。

      林祈安压抑着,吐出来的字像是从胸口挤出来的:“我什么都不要了,奖励不给也可以,我也可以不回家,只要你可以救他,什么都可以不要,我什么都可以做!”

      宁渺轻叹口气:“抱歉,死者复生这种事,我做不到。”

      林祈安忽然觉得好笑,她也的确笑出了声,说出来的话却死气沉沉:“你们不是神吗?所有的生物都能为你们利用,怎么救个人就不行了?”

      宁渺突然卡了下壳,或许是觉得震惊,或许是被她这样子给吓到了,到底是什么,林祈安全都不关心。

      “抱歉……”宁渺声音很沉,像是很烦躁。

      [未知正在入侵,权限夺回中——]

      接下来是很急的敲击声,她像是在砸键盘一样,声音很响,她骂了一声,随后才道:“怎么这么快!这位小姐,我去给你摇人,你这个个事我………”

      [滴——滴——]

      “我天……中点用……行?!”

      ……声音隐隐约约,直到彻底消失。

      系统重新接管。

      [任务评判中——已达标准!]

      [恭喜宿主!任务已完成!]

      [人员遣返中——]

      [3——]

      林祈安支起袖子,给糊了一脸的江榭辞擦血,她的动作轻柔,说:“我不走。”

      [2——]

      林祈安眉间尽是颓倦,她破口大叫:“我都说了,我不走!你听不懂人话吗?!”

      [1——]

      “江榭辞,江榭辞!!”林祈安去拽他的袖子,脸白得没有丝毫血色,她一脸无措与慌急。

      [滴——]

      “江……什么?”

      窗户洁白的窗纱在微风里轻轻摇晃着,透过枝丫树叶的阳光斑驳,随着风静谧地摇曳着。

      林祈安愣愣地看着铺了一桌子的阳光,眼神空空的,像蒙了层毛玻璃,她表情茫然。

      午觉睡得太久了,她好像做了一场梦,醒来就记不清了。

      窗外的梧桐翠绿,耳畔是嗡嗡的蝉鸣声,天气正值暑热,林祈安穿了件平常的体恤,露出两节白白的胳膊。

      压着胳膊睡得太久了,右边的胳膊被压红,麻麻的,缺了点知觉。

      眼前是一片白色光斑,她在太阳底下趴久了,晃花了眼睛,喉咙也是干得发哑,林祈安咽了口口水,不行,还是很干涩,她站起来,想出卧室找水喝。

      一边胳膊跟电流窜过一样,麻了半边,林祈安扭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把身后的椅子挪开一点。

      刚走出一步,又听到一声很轻微的响动,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掉了下来。

      林祈安一顿,蹲下,找了半天,才在椅子下面摸到了那东西。

      凑到阳光下看,是一枚戒指,看不出来具体是什么宝石,但很漂亮,几只赤红的蝴蝶围绕着一块绿色的宝石,透过阳光,便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彩。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戒指上粘了一层褐色的东西,像干掉的血。林祈安没见过这东西,一时看呆了眼。

      好熟悉,但想不起来。

      林祈安跪坐在地板上,那枚戒指被她捧在手心,她的目光落在手心,思绪却飘远了。

      应该很重要才对,可是她一点都想不起来。

      看了很久,林祈安揉了揉眼睛,好花,她不该在太阳底下睡觉的,揉了揉,她顿住,手心忽然一片湿泞,她摊掌一看,是水。

      可此时此刻这水正源源不断从自己眼眶里涌出来,眼前水朦朦的,她有些疑惑。

      眼睛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林祈安想站起来,却是头晕眼花,心口一阵绞痛,她撑在椅背上,想借力起来,椅子却被她扯到了地上,发出巨响。

      林祈安还在流眼泪,她想停住,眼睛却完全不听使唤。

      眼前光晕重叠,天旋地转一般,林祈安只好蹲在地上缓神,脑中好像被抽空了一样,嗡嗡作响,太阳穴狂跳着,抽痛。

      她剧烈地呼吸着,头痛欲裂,可都没有心口疼,空空的,像是烂掉了一个窟窿,又像是拿着钝器一下下磨着,把血肉也给绞出来了。

      “安安,你怎么了?!”门忽然被大力推开。

      随后是一个女人焦急的喊叫声,“孩儿她爸,你快来,快来!”

      林祈安被她搂在怀里,心口痛得浑身打颤,她抱住女人,力道大得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眼泪不断涌出来,林祈安心中大恸,哭出声:“妈妈,我的心好像死了,好痛啊!”

      “没事啊,没事啊,很快就好了,孩儿她爸!你是死了吗?!快打120啊!”

      林祈安哭得几乎昏厥,太阳热哄哄的,可是她却浑身发冷打颤。

      心裂了一个口子,那是连补天石也填不平的缺口,那一天,林祈安哭得不能自已,像是丢了全世界一样。

      ……

      自那天起,林祈安生了一场大病,发烧梦呓,睡着便是梦魇,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

      后来烧退了,却还是没有精神,常常摩挲着那枚突然出现的戒指,看着发呆,问她在想什么,却又吞吞吐吐说不出来,最后只说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那么持续了好几天,林祈安的病才终于好了些,但人却大变了,笑得少了,话也少了,人像是沉稳了不少。

      但林爸林妈在一边看着,心里忧得跟火烤一样,后来兴许是林祈安也看出来了,又过了些日子,她又恢复了她那股活泼劲儿,久而久之林爸林妈才放心了些。

      再久一些,这场突如其来的怪病就像没发生一样,一家人又变得和和乐乐了。

      只有林祈安自己知道不是这样的。

      她睡不着了,整夜整夜睡不着,睡着了也总会被噩梦惊醒,摸摸眼角,也总是湿的。

      她好像忘了什么,可是林祈安怎么也想不起来。

      脖子上挂着的那枚戒指来得无缘无故,林祈安只知道这东西很重要,但具体如何重要她却吐不出来一句话了。

      戒指就这样被她当护身符挂在脖子上了。

      之后的几年,林祈安能吃能睡,除了夜晚失眠其他都很好。

      但也仅此而已了。

      ……

      风从林间钻过,松针肩挨着肩,枝碰着枝,是悦耳的沙沙声,此外还有一堆堆东西从上面滑落的的软响,细碎而清透,好像是雪。

      还有隐隐约约的人语声,茶盏轻碰的清脆,而鼻尖是淡淡的松枝香,以及温暖的茶香。

      江榭辞像做了一场迷迷糊糊的长梦,混沌抽离,直到现在,才有了微弱的意识。

      窗边设有案几,往外看去则是一团绒绒的雪雾,风从松间掠过,吟着悠悠的鸣响,松头地下全是白雪。

      案几上搭在一只指骨分明的手,手腕绕着几圈错落的红绳,松松垮垮的却不脱手,几颗黑色的珠子穿在上面,黑红分明。

      他指尖点在桌上,发出轻响,此刻他另一只手捏着一只茶杯,茶杯上了一层青翠的釉色,光亮细滑,它被送到那人的唇边,献上肚中一口清茶。

      门外传来急促的响动,他从窗外收回视线,把杯子搁下,提前把目光落到了门口。

      “哐啷”一声,门被踹开了,一个少年活脱脱地跳在眼前。

      又是一阵哐啷,那少年手里抡着的扫把飞了过来,落到饮茶男子跟前。

      男子视线微落,随后才抬起,看向那个一脸不耐烦的人。

      “扫、完、了!”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男子声音和缓,一脸笑意:“真不错,数清楚数目了吗?”

      少年更气了,眉毛都快立起来了:“一万八千六百四十二——大雪天的,你为什么要让我去扫石阶上的雪,这鸟不拉屎的破地你还望着有人来?!”

      男子但笑不语,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小声些,里面还有人休息呢。”

      如果江榭辞醒来看到这两人,一定会认出他们来,在心囚有过一面之缘的。

      男人是辜行舟,而少年则是沈清渠。

      闻言,沈清渠一顿,往屏风那里看了一眼,走了几步,大摇大摆地就坐在案几前。

      他侧坐着,看着屏风的方向,哼了声:“要是把他吵醒了,倒还好了!”

      “躺了快五年了,要不是还有呼吸,我真以为他死了呢!”

      沈清渠:“五年前,你着急忙慌就跑出去,连话都没留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老婆生了呢?”

      然后抬回了一个死人,身体都快硬了,但不知道眼前这人是使了什么法子,他眼睁睁地看到的那个死人慢慢有了呼吸。

      以为他活了,但不成想又躺了这么些年。

      对于沈清渠的冷嘲热讽,辜行舟是一向不放在心上的,只是笑了笑:“我倒还希望是我老婆生了。”

      沈清渠被噎了一下,一时没了话。

      他重整旗鼓,打算骂他一句不要联系,却被一阵咳嗽声止住了话头。

      他立刻站起来身,往屏风那边大步迈腿,不会诈尸了吧?

      辜行舟则拢了拢袖,慢慢悠悠跟在他身后。

      江榭辞只觉耳畔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清晰地庞若响在脑海里,随后他蓦然睁开了眼,醒来后胸中就像梗了口气,忍不住咳了几声。

      再抬眼,面前直直地站了一个人,他认出来,但还是愣了一下。

      貌似过了好些年,初见的那个半大的少年,再见身时量已然见长,容貌出落得也愈发俊逸,眸似寒星,眼稍轻佻,眼尾缱绻着风情,风流的长相,偏生周身气宇生出的却是根正苗红的正气,矛盾却又和谐。

      时间默默洗刷了初识的青涩与稚嫩,这个时候,江榭辞才恍然地后知后觉,他好像囫囵间睡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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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人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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