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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重逢 “完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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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钧,明天我让你一个人离开,不让人监视你,承诺让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广陵,但……”
顾泽期咬住字尾,只是望着金承钧。
金承钧借着月色,看清对方的神色,平静的与他对视:“条件是什么?”
“条件”这个词刺痛了顾泽期的心,他眼睛暗下来,依旧说:“答应我要活下去。”
金承钧移开视线,开口:“顾泽期,连我的命你都要管?”
顾泽期握住对方的手腕,不解:“让我生气你会开心,是吗?”
金承钧沉默,轻飘飘说出:“这不重要。”
房间再无声音。
两人就这么背对着对方,枯坐了后半夜,金承钧起身打破死寂,说:“我走了,珍重。”
顾泽期站起来发现自己没什么要说的,俯身在金承钧的额头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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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p.m.
金承钧解决完一切问题,躺倒在沙发上,他发觉自己并没有所想的如释重负,只是忙了一下午,一闲下来,这种感觉就漫了上来。
广陵市是他们家老宅所在的地方,虽然大概率宅子已经老旧坍塌的差不多,但幼儿园的时候这还是他奔跑玩耍的地方,他对这个地方还颇有感情。
难得感觉到饿,金承钧突然很想出去吃,关掉外卖页面,微博推送来一条消息,他扫过一眼,删掉消息,关了手机锁了门出去。
他对周围还不是很熟悉,正思量着要不要去马路对面看看,听到人大喊:“大将!回来。”
金承钧感觉到脚边擦过去一团东西,仔细一看,是一只柯基。
正横冲直撞的往前跑,可前面就是马路,车都正赶着绿灯踩油门。
他没多想,迈开腿追过去,险险拽住狗绳,把柯基从马路边上拖回来,心悸的蹲在地上喘气。
狗主人赶上来,一看到他的柯基在金承钧怀中,顿时眼泪汪汪的不住说谢谢,又不断的喊着“大将,大将。”
金承钧看着小伙儿,问他:“怎么会乱跑呢?”
对方摸着狗狗的脑袋,说:“下楼溜达时有小孩玩鞭炮,吓到它了。”
说着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感激道:“真的谢谢你啊,要不是你,今天我真的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金承钧心里一暖,笑:“没什么,我也很喜欢狗。”
柯基主人拿出手机,真挚道:“我叫罗飞,咱俩加个微信,我改天一定好好谢你。”
看他这样热情,金承钧不好拒绝,加了好友后两人就挥手说了再见。
金承钧随便在街边找了家米粉店,落座后,无聊的点开微博刷帖子,和前面推送消息无异,是顾氏与林氏的合作项目正式开始的庆祝信息。
有不少照片与视频,他看着视频中出类拔萃的男人,注视几秒后,摁灭手机专心吃面前的米粉。
味道不错,他打算改天再来光顾,回家时在小区门口看到一家花店,突然很想进去看看。
老板娘很热情,问他要包什么花送给女朋友。
金承钧慌乱的摆手,不好意思的拒绝:“阿姨,我没有女朋友。”
阿姨听他这么一说,两眼一亮,笑:“小伙子单身啊,要不我给你……”
“阿姨,我买这两枝花。”
金承钧打断,指着一束苍月草和白蔷薇。
“苍月草啊。”
阿姨小声念着,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金承钧。
“小伙子,你知道花语吗?”
“不太了解。”
阿姨给他处理花枝,说:“苍月草,‘永恒的爱’可含义不太可喜,小年轻都不大喜欢这个花,但我姑娘前段时间失恋后,嚷着要,我就从花市定了这几枝……”
金承钧没听到后面的话,他想起当时自己插花,因为苍月草颜色漂亮,顺手拿来用,顾泽期回来看见后,若有所思道:“阿钧喜欢这几种啊。”
“小伙子,嘿,小伙子?”
金承钧拿出手机忙付钱,接过花后快步离开。
心神不定的走到单元前,看到一团柯基朝他扑来。
“大将?”
金承钧摸了摸狗狗的脑袋,看到不远处的罗飞,惊讶:“这么快见面了。”
罗飞笑嘻嘻:“原来你就是新搬来的住户,我在你的楼下。”
俩人聊着上了楼梯,罗飞走之前说:“你既然一个人住,有空来我家吃饭。”
金承钧笑着答应。
罗飞是一个能量很高的人,金承钧感觉和他待了这么一小会儿,整个人都感到精神了很多。
内心冒出来的声音来打扰他:“为什么不能好好生活下去呢?”
金承钧很快苦笑着摇头,先过好今晚吧。
洗过澡后整个人放松下来,瓶子中插好花,拍照记入备忘录:第一次给自己送花。
换了一个环境后,金承钧感觉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半个月过去,看着镜中的自己,心想:看来还是可以把自己养好的。
打开手机是罗飞约他一起去狗狗公园的消息,缘分真的很奇妙,金承钧总觉得自己和罗飞认识了很久的感觉,两人非常投机,大将也很爱粘着他。
正打字回复时,许久未弹出消息的顾泽期发出:“时间到了,阿钧。”
他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他的确不想见到顾泽期,但生活许多支出还花的是他的钱,虽然临走时他说他会还。可顾泽期理都没理他一下,出于良心,他还是回复:“好。”
深呼吸后坐在桌子前,整理了一下衬衣,点了接通。
看背景,顾泽期在书房,穿着一身居家服,后靠着座椅,食指无意的一下一下叩着桌面。
“阿钧,半个月真的很久。”
他盯着屏幕中气色并没有好很多金承钧,淡淡开口。
“还好吧?忙起来就会感觉很快。”
“阿钧最近在干什么?”
“去公园闲逛,和楼下长辈聊天,也没干什么事。”
“有交新朋友吗?”
金承钧咬唇,但碍于视频通话笑了一下掩饰,回答:“邻里关系不错。”
顾泽期歪了一下头,说:“那就好。”
金承钧只想立刻挂了电话和罗飞见面,开口:“顾泽期,你肯定很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挂了。”
“阿钧。”
金承钧的手指停住,抬头:“嗯?”
“衣服解开。”
什么?金承钧耳朵红了,脑子没反应过来。
“不了吧?不太好。”
顾泽期直起身体,面色淡然:“我检查一下。”
金承钧把手指搭上衬衫的纽扣,却迟迟没有动作。
太羞耻了,凭什么顾泽期让他脱他就脱。
“阿钧。”
无形的催促压了过来,金承钧还是解开衬衫脱下,将自己暴露在男人毫无波澜的视线下。
“抬胳膊。”
“转过去。”
除了手腕上留下的痕迹,其他地方依然白皙无瑕。
顾泽期满意了,态度温和:“阿钧快穿上衣服,别着凉了。”
金承钧没抬头,草草说了声再见就挂了视频,他静坐在椅子上,缓和心底翻涌出来的心慌。
门铃声响起,金承钧如惊醒般捞起地上的衣服,慌乱的开始系纽扣,打开门后看到的是罗飞。
罗飞自然的进了门,扬了扬手中的包裹,放在餐桌上,说:“老爹来了,带了些自己做的吃食和一些特产,催促让我一定拿给你。”
“这多不好意思,一定替我好好谢谢叔叔。”
罗飞注意到金承钧的衬衫,迟疑:“你的扣子系错了。”
听他这么一说,金承钧顿时面红耳赤,慌乱的进了房间。
“稍等我一下,我重新换个衣服。”
到了狗狗公园,金承钧坐在长椅上看罗飞与大将玩的开心,忍不住拍下一张照,笑意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明媚。
不久罗飞气喘吁吁的过来喝水,擦着汗:“大将精力真是太好了。”
两人说笑着,金承钧看到手机显示来电,是陌生号码,他接通后,对方沉默着。
金承钧礼貌的打招呼:“喂,你好,请问你是谁?是打错了吗?”
“妈咪去世了,你要回来一趟吗?”
一句话,像雷一般轰地金承钧头痛,他是恨透了他的母亲,但嘴唇还是忍不住哆嗦着问:“怎么这么突然?”
电话那头没回答,只说:“我只是通知你,来不来随你。”
罗飞看到金承钧面色苍白,面露担忧,握了握他冰凉的手,关心:“没事儿吧,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金盛朝只是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罗飞,不好意思,我有急事,得先离开了。”
罗飞点着头,拍了拍金承钧的后背:“没事儿,去吧。”
站在街角,金承钧犹豫了许久,还是转身进了小区。
已经是日暮时分,房子昏暗一片,他也没开灯,假装自己不在,他抱膝坐在沙发上,盯着墙上照进来的金色一点点偏移,消失。
他抚着额角的疤,喃:“爸,妈也走了。”
世上与他有血缘的人也只有勉强算得上他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了。
人死了,存世者仿佛中了一种魔法,它让你的回忆不断美化,不断的让你想起逝者,明明当时父亲在自己身上施虐时,他一心只想反击,甚至希望毒打自己的这个醉醺醺的男人消失在这个世上。
可当男人真的因为喝醉失足,从楼梯最高一阶摔到最底部,躺着再也起不来时,他恨不起来了。
现在也是,曾经为数不多的温馨回忆不断闪过,可金承钧并不想哭,只是内心堵的厉害,发泄不出来。
他开始啃咬自己的手腕,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他只是想这么干,皮肤被咬破,滚落的血珠沾在金承钧的唇角,尽管口腔满是腥甜,可不断的刺痛,让他有些上瘾,只有这样他才能觉得自己真实存在。
黑夜吞噬了整个房子,金承钧只觉得冷,是从身体里面泛出来的寒,他把自己抱紧了些,突然想起了顾泽期,他为人确实恶劣,但当他要求拥抱时,还是会毫不吝啬的施舍给他。
他的鼻子有些发酸,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就这么坐了不知道多久,他决定去定明天的高铁票,不管怎么说,那个女人也抚养了自己五年。
打开手机,00:32a.m.
点进APP,微博推送过来消息,是顾氏和林氏婚礼准备月底进行,金承钧点进去,一条条刷着,林姝媛在礼服店试婚纱,门外停着顾泽期的迈巴赫,两家父母双方已见面谈妥,同时有不少人也在猜测婚礼的流程与细节。
他茫然的面对帖子,是啊,顾泽期本该有正常的恋爱,有和美的家庭,再有自己的孩子。
自己算什么呢?
你真是有病。
金承钧带着惩罚性扇了自己一耳光,自己的人生轨迹本就不该与顾泽期这种天之骄子有丝毫联系,自己也未免把自己看的太重了吧?
可又有一个小人在他内心里嚷:“可他说他爱的是你,怎么转眼就和别人结婚了呢?”
“拜托,是你自己要离开他的,这都是你的选择。”
“但我不离开,他还是会结婚啊。”
“他结婚后是不是会忘了我?”
“别妄想了,能不能活下去都不一定。”
金承钧被自己吵的头疼,拳头砸在墙上吼了一声:“闭嘴。”
可都是徒劳,两波声音吵的金承钧崩溃,只能疯了一样的碰撞身体,用尖锐的物品划伤自己,从而让自己夺回支配权。
折腾的自己精疲力尽,金承钧躺倒在地,蜷紧身体,内心一遍遍问:“为什么要这样呢?”
他始终在躲避早埋在心里的答案,他不愿意承认,可真要看到顾泽期要结婚,他还是不愿意。
“你完了,你爱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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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上最早的一趟高铁,金承钧压了压帽檐,偏过头把自己差劲的面色藏匿起来,出神的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虚影。
下车时他又戴上口罩,快速走出高铁站,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屿湾。”
为了分散注意力,金承钧打开手机给几个商主发了预收图,这是他无意找到了一个又能赚钱又能打发时间的闲职,反正他会画画,靠这个吃口饭也不错。
还是到达了目的地,付钱后金承钧压下后悔的心往不远处角落里的房屋走,这里他只来过一次,但丧乐引导着他七转八拐,在门前站定脚步。
门虚掩着,方便人进出,抬东西,倒水。时间还是很早,不大的院子里只有零散的几个亲属。
金承钧推门进来,小姨听见声响迎了过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拉下了脸。
姨夫觉得不好看,尴尬的打圆场:“钧仔来了,这么匆忙过来,辛苦了吧。”
金承钧摘下帽子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只想来上柱香,不多打扰。”
“嗯,行,这里。”
转过院角,灵堂里只有一个少年跪着,看他进来,眼神垂着也没理他,金承钧站着,问他:“妈是怎么去世的?”
“染上了赌博,输光了钱,出去借钱的时候出车祸了。”
“你没生病什么的,是吗?”
“嗯。”
金承钧瞟了一眼神情忧伤的男孩,弯腰上香,直视着遗照上也是板着面孔的母亲,开口:“你还有父亲。”
“他?昨晚出去喝酒去了,这会儿也没见人。”
金承钧转身离开,拂了拂落在衣服上的纸灰。
到了院门前,姨夫开口要说什么,小姨瞪了他一眼,扭头忙自己的去了。
金承钧快步离开这阴暗狭窄的地方,路边候着车,接通了罗飞的电话。
“情况好些了吗?”
“一切结束。”
“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
“正好,老爹晚上要见见你。”
金承钧想拒绝,罗飞快速的说:“可拒绝不了啊,老爹已经买菜去了。”
罗飞挂了电话,扭头朝厨房喊:“老爹,金承钧答应来了。”
“哎,行。”
答应完心里盘算着菜单,承钧爱吃蒸虾,得赶快去菜场,再去迟了,可挑不上好的了。
等到了广陵,已经下午1点多,金承钧路过水果店进去,登门可不能空手去。又站在那间花店前,又进去买了几支花,来准备替换干枯了好久的花枝。
等晃进家门,他感觉筋疲力尽,靠在沙发的一角发呆“充电”,手机支付宝传来到账信息。
金承钧点开微信,收了几个商主的转账,去给顾泽期发信息。
“不用再给我转账了,之前的麻烦你了。”
百无聊赖时他突然想翻翻这手机,顾泽期买给他后,他还没好好使用过。
手指随意滑在屏幕上,像小孩子探索新事物一样,一项项点开又退出,直到看到“已定位”三个字,浑身血液凝固住。
金承钧一遍遍盯着这三个字,点进去弹出地图,看到另一端,他仿佛跌入了冰窖。
丢下手机,金承钧进了浴室,温水淌过整个身体,昨天晚上被划伤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还有不少细碎的青紫,手腕上的疤还在,细白的一条横过整个手腕。
要是再划开,不会再有人冲进来救我了吧?
想法闪过脑海,金承钧往上捋了捋打湿的碎发,用理智让自己冷静下来,关了花洒,拿着毛巾出去了。
差不多到晚饭的点,他准备出门时看到沙发的手机,拿起后在官网重新买了一部,利落的锁了门下楼。
门打开时大将冲出来欢迎他,金承钧拍了拍大将的脑袋,进门给罗飞递水果时,看到对方身后的长辈时愣住。
“教、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