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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发挥种花家 ...

  •   骨针,顾名思义,区别于后来的各种金属做的针,是用骨头作为原材诞生的针。

      谢如雩去过不少博物馆,夏商周以前的社会时期,骨针是常见的出土文物。
      可追溯最早的时期,就是新石器时代。

      这个时期,人类已经可以熟练掌握烧陶、石器、骨器的制作,也逐渐学会了耕种和圈养。

      他有一个无比强大的系统,却也不过是提前帮助大家学会更多工具的制作。

      他想了想,这种程度应该不至于到泄露天机的地步。

      到了傍晚,谢如雩让启帮忙把大家叫过来,围坐在一块,他得先把原理介绍清楚。

      谢如雩可不管大家愿不愿意学,愿意的就先享受,不愿意的就后享受,反正他教他的。

      “骨针大概就是这样,选用动物的骨头,磨成这样的粗细,再钻一个孔,到时候能穿线。”谢如雩拿出自己简单弄了下的骨针,又捻过一撮绒毛。

      细碎的绒毛被手指捻着,又翻来覆去地拧,直到看他把绒毛揉搓成了一根线,其他人纷纷瞪大眼。

      动物的毛发还能搓成线绳,那他们以前扔掉的那么多算什么?
      算物资充沛,所以浪费?

      谢如雩讲口干舌燥完一通,端起杯子惯了一大口温水,“做起来不复杂,大家可以按照我说的先做,不管粗细、大小,做一点出来看看,以后就有用。”
      “手搓线就是我说的那种方法,线的粗细得跟孔一样,不然可穿不过去。”

      看见有人眼神发懵,谢如雩笑起来,拍了拍手,“等针和线都有了,我们就可以缝补衣服。”

      他刚说完,四周就有人窃窃私语,拿着一根骨头不知道满脸迷茫。

      过了会儿,终于有人大着胆子问。

      “小鱼神,有这个衣服可以做成什么样?”

      “可以一条腿一件衣服吗?不然跑起来,风都灌进去了。”

      “胳膊也是,抬起来都漏风。”

      “那还是衣服吗?现在这样结实一点也可以,还方便穿,不然麻烦得很。”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起来,谢如雩眼睛亮亮的,看什么都一副很宽容的心态。

      自从解开了心里的郁结,他告诉自己对待大家得像对待小孩一样有耐心,不要因为人家的不解和误会就生气。

      他说的东西跨越了几千年发展,老祖宗们不懂也很正常。

      “都可以!只要有线,想裁剪成什么样的衣服都能做!”谢如雩一拍手,“这两天就辛苦大家了。”

      其他人听他这么说,各自去找材料,着手开始磨骨针。

      谢如雩肩膀耷拉下来,有些累地坐在那儿放空了好一阵,等四周逐渐安静下来,再扭头时又一脸很精神地望着朝苍。

      朝苍正在和启、螺交代明天狩猎的事,一转头,对上他的眼睛,很快结束对话。

      在他的带领下,大家外出狩猎经验都很丰富,不用每次外出都交代太多。

      启和螺兄弟俩各自忙手里的事,其他要外出狩猎的人也各自去准备工具,只有甴在一边磨磨蹭蹭的,没走远。

      “你忙完了?”谢如雩笑眯眯地问完,余光瞄着甴的方向,低声道:“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朝苍自然知道甴在偷听,看他起身便跟上去,留下一脸尴尬和心虚的甴。

      他俩回到自己的“小隔间”,往火坑旁一坐,谢如雩就摸出平时用的那根烧火棍。

      谢如雩神秘道:“事关部落发展大事,现在只能你我二人知道,待时机成熟,才能告诉其他人。”
      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下巴,捋不存在的胡子,“切记,切记。”

      朝苍:“……”
      配合道:“嗯。”

      谢如雩过足了瘾,恢复正经。

      他抬眼望着朝苍,心里的那点儿担心不知道要怎么放下。

      谢如雩欲言又止,“我——”
      他这样做,真的不会因为改变历史,最后遭个天打雷劈的惩罚么。

      朝苍拿起一旁罐子里的芋头,扒拉一下后,扔到火坑旁土沟里烤着,很快就闻到一股糯香。

      “你不是神明。”朝苍拍拍手,看向他,“不管是火种还是陶罐、竹床,都是你家乡的东西,不需要强迫自己,非得让他们都学会。”

      谢如雩在地上扒拉的烧火棍停了下,望向朝苍,心里有些怔愣。

      是啊,老天爷没事惩罚他干什么,把他送来这里不就是为了传递“神明”的能力和知识。

      不是有一句话叫做,他们血脉里就带着种地的基因。
      来了这里,他就先别管其他事,直接大种特种、应建尽建。

      谢如雩深吸一口气,一下轻松了许多,“我可是小鱼神,泄漏秘密的人,是要——”

      朝苍不等他说完,道:“我不会告诉其他人。”

      谢如雩本来就是逗他的,闻言噗嗤笑出声,“好,那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插科打诨结束,该说正事了。

      谢如雩拿着烧火棍认真在地上画起来,“我现在说的这些都是我家乡的事,你边听边想,要是有什么地方不理解、不明白就问我,我再给你解释。”

      他脸上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盯着朝苍,连语气都变了。

      朝苍眼神暗了暗,十分郑重地嗯了声。

      “这是房子,一栋屋子可以够一家人住。”谢如雩先画了一栋房子,“家的意思就是父母、兄弟姊妹,还有伴侣和孩子。”

      巢部的家到底怎么定义,他到现在都不怎么清楚,不过也没那么重要,家怎么样,那都是人说了算。

      “每一家的房子都可以围起来,这样就成了院子,能养花、种菜、种树。”

      “另外,我们可以把野鸡圈养起来,以后猪、牛和羊也可以这样驯服后,这就是家禽。”

      “大概在院子的一侧,单独围一个区域。”

      说到这里,他抬头去看朝苍,四目相对,看朝苍若有所思,便继续往下说。

      “这是房子的外部规划,现在来说屋里的构造。”
      谢如雩画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框,“房子内部可山洞一样,可以分为一间一间的小屋子,有接待客人、日常起居的,呃,就是吃饭、坐着闲聊,还有烧火做饭的,再就是睡觉的地方。”

      朝苍打断他,“一家人住在这个大房子,那小的屋子怎么分?”

      谢如雩差点被问住,斟酌了措辞道:“就是夫妻住一间,孩子小的时候可以和他们一间,大了得自己一间,老人一间。”
      “兄弟或者是姐妹可以住一块,婚后要分开——”

      解释到一半,谢如雩感觉自己都要被绕进去,解释不明白。

      老祖宗们到底是怎么把复杂的亲缘和人际关系理明白的,甚至把堂亲、表亲各种称呼都规范起来,人类社会的进化果然是独一无二的。

      “夫和妻?”朝苍疑惑,“你说的这些,不管是巢部还是其他部落都没有。”

      这问题比上课抽答还难,谢如雩嘴角下撇,解释不了。

      从小到大,也没有人教过他夫妻和父母究竟要怎么定义,就是人类社会的共识。

      “那兄弟和姐妹,还有婚后——”朝苍接着问:“婚后是什么?”

      谢如雩捏着烧火棍,忽然理解所谓的网络杠精,说不定人家是真的不知道呢!

      “夫妻就是两个人会睡在一起,会发生交合。”谢如雩决定简单直白点解释,“兄弟或姐妹就是从同一个母亲的肚子生出来的,当然还可以是兄妹、姐弟。”
      “婚后,唔,夫妻在一起会有一个仪式,叫结婚。”

      谢如雩发誓,他活了二十来年,第一次要给人解释这么“基础”的关系。

      朝苍扫过他咬紧的下颌,自我理解了一番,不再接着追问,“嗯,你继续说。”

      “家里会有很多家具,锅碗瓢盆、床、柜子、桌椅板凳,反正就是生活会用到的,以后慢慢给你讲。”
      谢如雩飞快结束这一部分,决定直接进入下个环节。

      他在房子旁边圈出一块地方,横竖分割,分成了好几份。
      四四方方的地里,还戳了很多小点。

      “这就是立春后我们要做的事,圈出自己的耕地!”谢如雩指着那块地方,“靠打猎和采摘为生,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得自己种出食物,实现可持续生产。”

      话音刚落,他感觉到胸口的项链又在隐隐发烫,大脑里浮现的系统页面,比起上次又更新了。
      多了一页各类作物在远古时期的图片,方便捡种。

      朝苍在谢如雩说出那句“我们得自己种出食物”时,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他如同透过山洞的穹顶看见了天上的繁星,风声呼啸、斗转星移。

      食物可以自己种?
      对,为什么食物不可以自己种出来?既然人都可以生出人,那动物和植物的繁衍是一样的。

      “这个,很需要。”
      朝苍指着几个小方块,“有了食物后,我们不用再靠狩猎为生,和野兽争抢食物。”

      谢如雩连连点头,“对!我们有自己的食物,狩猎只是为了肉,不再是为了吃饱。”

      当人类学会了耕种,不再依赖大自然的馈赠,就是迈进了下一个社会时期。

      朝苍盯着那几个方块,久久不挪开眼,直到胳膊被谢如雩用手戳了两下。
      疑惑地看他一眼,没说话。

      “今天就先到这里,等冬天一过,我们就行动!”谢如雩一脸了然,笑起来,“别看了,以后都会有。”

      朝苍并不贪多,刚才说了那么多的东西,对他而言已经过载,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这不是他和谢如雩两个人的事,还有部落里那么多人。

      他垂了垂眼,仔细想着周围哪里有这么一大块地,能装下这么多房子,还能圈出足够的耕地。

      回忆了下,他过往的巡视范围里并没有这样的空地。
      如果要找,那只能到河对岸试试,也许河的另一边有这样一片地方能让他们建立新的世界。

      谢如雩盯着他看了会儿,知道他肯定在琢磨,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首领大人,明天要外出打猎,您还是早点休息。”

      朝苍听出他语气里的玩笑意味,起身时,抬手按在他发顶,“你该多吃点。”

      谢如雩没反应过来,等朝苍绕到屏风后,才明白这是在说他个子不高。

      原始人也会这么阴阳怪气吗?!
      老祖宗学习能力也太强了。

      对着屏风龇了龇牙,又撇撇嘴,谢如雩藏好自己的烧火棍,往火坑里添了根柴,刨出刚才朝苍丢进去的芋头,呼哧呼哧剥了皮吃起来,等吃饱了才嘟囔着回屏风后。

      -

      俗话常言,下雪不冷化雪冷。

      原理可以简单概括为下雪时需要往外释放热量,而雪融化得吸收外界的热量,所以雪化时体感会更冷。

      再有便是,不管南方北方,在同样的气温下,空气里的湿度越高,越是觉得冷。
      雪化后,到处都是淅淅沥沥的雪水,哪能觉得暖和。

      谢如雩知道这几天会很冷,却没想到会被冻醒。

      他入睡后,一般没有特别的情况,都不会中途醒来。

      今晚却不知道怎么了,睡得不安稳,总觉得有股冷风往脖子里灌,腿脚都快蜷缩到胸口了,还是像有一条蛇在身上爬来爬去。

      “朝苍,火是不是灭了……”谢如雩裹紧兽皮,往身边热源靠去,嗫嚅道:“怎么这么冷。”

      朝苍体热,加上以往冬日都这么过来的,一时间倒不觉得严寒难耐。

      只是往日屏风外便是烧着的火坑,他夜半总会热得翻身。这会儿听他一说,是比寻常要冷一些。

      朝苍应了声,先把身上的兽皮扯到他身上,坐起身隔着屏风看了眼火坑。

      原本应该烧得通红的火坑,此刻乌黑一片。

      半梦半醒的意识瞬间回笼,他环顾一圈,发现不只是他们的火坑熄了,山洞里一片漆黑,显然大家的火坑都灭了。

      黑暗里,一阵窸窸窣窣、低声细语的动静传来,想来其他人也有所察觉。

      “什么东西,这么凉……”谢如雩迷迷瞪瞪的,忽觉脸上一凉,水滴好似冰块,冻得他一哆嗦,赶紧伸手去摸,湿哒哒的,一个激灵坐起来,茫然地往四周看去。

      朝苍见他醒来,便翻身下床,走到屏风外检查了一圈。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所有的火坑都熄了。

      不等他细想,谢如雩披着兽皮跟了过来。

      “怎么会全都熄了?”谢如雩看了一圈,忽地抹了抹脸,立即仰头往顶上看。

      他抬头的同时,朝苍正好蹲下去摸火坑边缘。

      两人对视一眼,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下了那么久的雪,积雪又厚又深,现在全都融化,平时还算干燥的山洞,遇到雪后渗水了。
      偏不巧,所有火坑都被浇灭。

      大家早习惯了晚上有火烤,能取暖的日子,乍一失去火源,这会儿纷纷醒来,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如雩吸吸鼻子,“还好上回生火的工具都在,我先去把火种点着。”

      朝苍看了他一眼,点头后,朝走来的几人吩咐,“冬,你和瓜跟着小鱼,螺,你领他们去检查的柴火。”
      又顿了顿,“启你们和我去洞口。”

      冬夜里失去火,就失去了对野兽的威慑,他们必须要防着野兽突袭。

      冬和瓜点头答应,立即跟上谢如雩去生火。
      其他人也各自去做事,一下都散开。

      谢如雩盯着朝苍往洞口去的背影,略挑起眉,嘴角无意识上扬。

      他转身时,发现甴和燧磨磨蹭蹭的站在一边,被他发现后,又装模作样在原地扣东扣西,他只当作没看到,带着人去床边放工具那儿拿东西,打算钻木取火。

      “小鱼,他们——”

      “嘘。”

      谢如雩低声打断,示意冬别说话,抬抬下巴,让她把东西递给自己。

      冬不解地看他,连瓜都睁着大眼睛。

      “我又不是神明,生火不只是我的权力。”谢如雩调整了一下砧板和弓,让他俩帮忙撕草绒,“不过他们这样的人,哪怕是看了也学不会。”
      他藏着巧呢,怎么可能真让这种人把生火的技术偷了去。

      即便有朝一日,他教大家学会了怎么生火,那也绝对不可能教给这样心存歹心的人。

      冬似懂非懂点头,好奇问道:“那首领呢?”

      谢如雩缠绕弓弦的动作顿了顿,微垂着眼,“他是巢部的首领,只要他想,那什么都可以学。”

      倏地,谢如雩想到一件事。
      他并非这个世界的人,随时都有可能离开,那他是不是该早做准备。

      “这样可以吗?”瓜举着草绒,可怜兮兮地问:“我想要火,好冷。”

      冬摸摸他的头,“小鱼很快会把火生起来的。”

      谢如雩收回心思,在一旁调整工具,装草绒、摆砧板,拉动弓弦时神情格外专注。

      一圈,两圈,三圈……弓弦带动木棍飞快转动,硝烟味慢慢从切口处散开,白色的烟雾从缝隙飘起,直到火光亮起,他紧抿着的嘴唇才松开。

      火种再次被点燃,倏然,山洞外遥遥传来一声狼嚎。

      谢如雩仿佛第一次听到狼嚎般,扭头看向洞口,隔着不算近的距离,视线慢慢落在朝苍身上,他正领着几个人守在那。

      原来想要活下去,真的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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