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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不知道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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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雪地里待了大半天,又是剧烈运动,又是跟雪亲密接触,再好的身体底子也经不住这么造。
当天夜里,谢如雩直接发起高烧。
前几次受寒只咳嗽两声的幸运,没能再一次降临在他身上。
病来如山倒,烧得人迷糊起来。
平时恨不得搞一笼火在旁边的谢如雩,被热得一个劲儿往外伸腿。
朝苍睡得正沉,察觉到身边传来的呼吸声和平时不一样,下意识伸手去碰,立即警觉地睁开眼。
他坐起身,凑近去看,又伸手再去碰了碰谢如雩,发现他烧得脸颊通红,像个滚烫的小火炉。
谢如雩烧得昏昏沉沉,感觉自己被抱着换了个位置,跟着没了动静,再过一阵便闻到姜的辛辣。
“小鱼。”
朝苍坐在床边,伸手晃着谢如雩肩膀,全然一副没有照顾过人的样子。
摇了两下,他见谢如雩反应微弱,立即放下碗,直接把他扶着坐起来,思考了一下怎么摆放,最后只能屈起一条腿,让他靠着腿,拿手放在他鼻前探呼吸。
谢如雩烧得浑身难受,还被折腾来去,恹恹地掀起眼皮,有气无力道:“你再摇下去,我真的会死掉。”
幸好晚上没吃什么东西,不然这会儿都得吐出来。
朝苍动作一僵,盯着谢如雩不说话,像是在确认他真的还活着。
谢如雩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皱起眉,“你把汤端过来,我喝了之后,你得帮我再去找块软点的兽皮,最好薄薄一片那种,放在水里凉一凉,给我搭脑门上。”
朝苍扶着他,伸手端来碗,“还要做什么?”
谢如雩捧着碗,几口喝完姜汤,嘴里全是姜的味道,眉头皱得更紧,“放我躺着就行。”
不等他话说话,人就被放平。
“……”
倒也不用这么迅速,他躺下的速度都不够姜汤到胃里的。
谢如雩半闭着眼,为了活下去,继续叮嘱,“别放着我不管,时不时看一下我是不是退烧就行,退烧就是……”
他去拉朝苍的手,贴在额头,“额头摸着没现在这么热,就算是慢慢退热了。要是和你的差不多,那就是退烧。”
朝苍贴着他额头,仔细辨别温度的差异,差不多弄懂后嗯了声,把碗放在一边,却没离开。
谢如雩裹好兽皮,蜷在里面,防止自己冻出个好歹。
闭上眼一会儿,忽地觉出什么不对劲,又睁开,往床边看去。
夜里的火烧得并不像白天那么旺,只留两根柴燃着,所以此刻的光线并不算亮,反而有几分昏暗。
他脑子都快烧成浆糊,直觉却依旧敏锐,很快反应过来朝苍的异常。
“我不会死掉的。”
谢如雩很轻地说了句,“我们的世界都还没有建成,我可舍不得死掉。”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卸掉了朝苍身上的紧绷和焦躁。
谢如雩弯了弯唇角,尽管不知道理由,却还是为有个人惦记、担心自己的生死而高兴。
这起码让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他不是一个人。
朝苍点头,看着他闭上眼休息,才起身去找兽皮。
他按照谢如雩说的,往平时谢如雩用来洗漱的陶盆里倒了半盆水,再把兽皮放进去泡着,怕不够冰,甚至去外面掰了几块几块冰。
过了会儿,兽皮摸着冰凉凉的,他才拿起折回床边给谢如雩敷在额头。
一整夜,谢如雩睡得迷迷糊糊,朝苍忙得起起坐坐,他俩囫囵着睡了一觉,比不睡还困。
折腾到天亮,谢如雩才退了热,不像个火炉那么烫。
谢如雩睁开眼,望着山洞顶出神。
心想,他可真难杀啊,这么恶劣的治疗环境,发烧都还能捡回一条命。
“姜汤,喝。”
他转头,朝苍站在床边捧着一碗姜汤,心热眼热,第一次对姜汤的味道不那么抗拒。
朝苍微微歪头思索,在床边坐下,伸手扶起他,“别死。”
谢如雩没忍住笑出声,趁朝苍变脸前,主动拿过完咕噜几口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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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热不代表完全退烧,起起伏伏的低热反复不止,别说折腾改善生活质量,谢如雩连下床走几步都费劲,干脆软绵绵地躺在床上,饭来张口。
得知他生病,冬和启几人一会儿来一个关心一下,生怕他真因为生病一命呜呼。
谢如雩既感动又好笑,难得地享受起这种关心来。
这一病,应了那句老话,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再加上无药可用的客观事实,折腾了快十天才痊愈。
最开始那几天谢如雩还挺喜欢躺着,每天不担心吃喝、也不担心赚钱,舒服得气色都好了很多。
但后面几天,病好了,人也精神了,就开始闲不住。
琢磨过后,干脆开始教冬和瓜做竹筛、竹架,甚至连扫帚和背篓。
反正以后要用,先备着。
冬心灵手巧,学什么都快,她会了就可以教大家。
朝苍对手工不感兴趣,在一旁看了看,转头去忙别的。
磨石斧、石刀和石矛,巡视领地,偶尔带回一些食物。除了这些,有时候一个人在那儿不知道磨什么,看着很小一片。
等到谢如雩痊愈,原本平铺在山洞里的不少器具,大多都被收纳到竹架,一层一层放好,节省了不少地方。
谢如雩坐在火边,听到脚步声,头都不抬问:“外面的雪是不是开始化了?”
朝苍把一碗汤递到他手里,提醒了一句小心烫,“嗯,前几天就开始化了。”
谢如雩接过碗,食欲还没恢复,喝得敷衍,“原本还打算大寒的时候做一顿腊味宴,哪晓得病好了都过了。”
“腊味宴?”朝苍拿了一根木棍,扒拉陶板上烘烤的核桃,翻了一遍,拿两个掰了给谢如雩。
这几天谢如雩胃口不好,吃不下肉,觉得腥和腻。
芋头和果子、核桃换着吃,却不管饱,只能勉强接受了肉汤。
“就是挂在火坑上熏的肉,因为有一层熏烤后的质感,又在腊月里做的,就叫腊肉。”谢如雩虽然没什么胃口,但提到好吃的,还是馋,“可好吃了。”
朝苍转头看他,脸颊在嚼核桃时鼓起来,指尖发痒。
克制住想伸手戳一下的念头,“明天雪化完,我们要出去狩猎。”
谢如雩啊了声,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后面的安排,略有些惊讶,却接受良好。
他瞥向储存食物的地方,螺尽责地守在旁边,不时清点肉和芋头、野果的数量。
几百斤的野猪分餐后,吃到今天已经不剩多少。
“大寒过后就是立春,春天要到了,天再怎么冷,温度都不会比大寒前要低。”
谢如雩艰难地喝完汤,放下碗道:“森林里的动物们估计都要活跃起来。”
朝苍点头,“这几天去远一点的地方,能看到留下的脚印越来越多。”
一旦暖和起来,他们就要注意野兽突袭。
谢如雩正想说一块出去,看看能不能运气好捡回一些作物种子,刚要收回视线,就见甴和燧瞄了圈四周后往山洞外去,不由蹙了蹙眉。
“那个,你最近有发现什么异常吗?就是燧和甴他们。”
朝苍专心剥核桃,“你病倒的这几天,他们每天都会出去,回来会带食物。”
谢如雩惊讶地哎了声,“他们主动去捕猎、采摘了?”
朝苍把核桃放在手心,两只手来回倒,等碎屑和壳都筛得差不多,才放到干净的碗里,挪到谢如雩面前。
“嗯,很主动。”
谢如雩:“所以……?”
朝苍面不改色,却道:“以前出去狩猎,他们一定站在最安全的地方,采摘的食物不如女人和小孩、老人多。”
“捕最少的鱼,领最多的食物。”
谢如雩:“……”
捻着核桃往嘴里塞,“这么反常,不知道他们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朝苍拍掉手上碎屑,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以后遇到危险,就吹响这个,巢部的族人只要听到,就知道是自己人在求救。”
谢如雩仰着头往嘴里抛核桃,差点卡在嗓子眼,连忙摆正脑袋,“骨哨?”
朝苍又递了下,“你问过。”
谢如雩怔怔接过骨哨,触及后发现原本应有些粗糙的骨哨被打磨得如玉一样光滑,握在手里不会刺拉手心。
他抬起眼,望向朝苍没说话。
朝苍疑惑,“不会用?”
谢如雩连忙摇头,小心用指腹来回摩挲着骨哨,只觉太过珍贵。
他那个随手捏的雪人,换来的是一枚骨哨。
见他没有要还回来的意思,朝苍悄悄松口气,挺直背也不说话。
谢如雩反复看着骨哨,颇有种得到新礼物的爱不释手,倏然看到上面小孔,反射弧很长地想起什么。
猛地一拍腿,“哎呀,差点忘了牛顿!”
朝苍:“?”
谢如雩指了指骨哨上的小孔,“骨针呀,把骨头磨成细细的一根,再在这儿钻一个孔眼,就能做成一根骨针,拿来缝补衣服可好用。”
尽管他现在还没有织出布,可兽皮上有毛啊。
一缕一缕地搓成线,拿来缝补兽皮做成衣服再适合不过,以后兽皮就不用仅靠一根藤蔓系在身上固定,随时随地都会走光。
朝苍看他一脸兴奋,还是不知道牛顿是什么。
却道:“嗯,做骨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