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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你刚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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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建立新世界前,谢如雩先感受到了滑雪这项运动的初始版本。
身姿翩然的丹顶鹤振翅离去,只在结冰的河面留下点点痕迹。
取而代之的是两道身影,没了原本的轻盈,只有人类驯服四肢的不容易。
谢如雩摇摇晃晃地站在雪地里,艰难地抬起一条腿,弯腰伸手去够脚底,把两块木板绑上去。
才绑了一半,身体晃了晃差点到歪倒,连忙伸直腿踩住。
“不是,这样真的行吗?”谢如雩疑惑地转头,看向那边正在砍树枝的朝苍,嘀咕道:“这一片光秃秃的,连个能坐的地方都没有。”
“你在做什么啊?”
朝苍拎着两根修剪干净的树枝,刚想递到谢如雩手里,就看他单脚站着,“你又在做什么?”
谢如雩理所应当道:“把木板绑到脚底啊,不然我怎么滑?”
朝苍把树枝放地上,想了想,单膝蹲下给他示范,“蹲下来,踩上去,很容易绑。”
顿了一下,抬头看他,“腿,不舒服?”
谢如雩:“……”
他敢肯定,朝苍在嘲笑他的行为,并且最后那句话故意说的。
他才不承认自己大脑宕机,受了刚才丹顶鹤的影响,完全忘了可以蹲下来去绑。
对上那双带着促狭的眼睛,谢如雩嘴硬道:“蹲下屁股漏风,坐地上冻屁股。”
这话倒也不全是假的,兽皮比不了布料,材质比较硬,蹲下去挡风那一片就会翘起来,可不是漏风吗?
要是直接坐地上,那跟坐冰上有什么区别。
谢如雩努努嘴,眼睛转了好几圈,发现朝苍看着自己,没打算开口给他递个台阶,琢磨着自己说点什么,自己下楼算了。
“其实也没那么冷,你等我下,我就换好了。”谢如雩挠挠脸,余光一瞥,转移话题,“那两根树枝用来做什么的?”
朝苍看他弯腰,膝盖往前挪了点,低头拿过旁边的木板和藤蔓,“扶好。”
谢如雩“啊”了声,弯腰动作被迫停下,目光落在朝苍的后颈和肩,笑着把手放上去。
“谢谢啊。”
朝苍偏过身,肩颈正好卡在谢如雩腿边,伸手绕过他的小腿,“抬脚。”
谢如雩连忙抬起脚,方便他动作。
等小腿和脚腕被碰到时,气氛莫名尴尬起来。他攥紧手,极力控制着四肢想要蜷缩起来的反应。
他不说话,朝苍更是不会主动开口。
风一吹,头发撩到他手背,变得更尴尬了。
“那个,我是不是很麻烦啊?”谢如雩没话找话,“吃的住的还有玩的,都得按我想的来。”
前几天他受不了用水漱口,自己搞了个简易版牙刷,自己用不算,还要求朝苍和冬他们也跟着刷牙。
虽然是为了牙齿健康,但换位思考一下,有个人突然闯进自己的生活,还要求你做这做那的,是挺讨厌。
朝苍“嗯”了声,也没半点客气。
谢如雩“啊”一声,透露出疑惑和不满,“你真觉得我麻烦啊?”
朝苍利落地给他绑好木板,往后退开,仰头道:“不麻烦吗?事很多。”
谢如雩撇嘴,“真的?”
朝苍起身,顺手把两根树枝递给他,“真的。”
谢如雩握着树枝,习惯往地上杵,“早知道不问你了,自讨没趣。”
拿手里的树枝在地上杵了两下,走出去几步,忽地停下,惊异打量起手里树枝,回头看向朝苍。
朝苍走上前,“走得了?”
谢如雩眼睛亮亮地点头,“这应该是滑雪杖吧?”
朝苍犹豫了下,才说:“不知道叫什么,但是这么用。”
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位置,“我去那里,你就从这里往那滑。”
不等他答应,朝苍已经从他身边经过,径自离开。
谢如雩“哎”了声想叫住他,结果一不留神踉跄两步,连忙杵好树枝。
顺着朝苍走的方向看去,他当场傻眼了。
好长一道斜坡。
别说滑雪,他一个连雪都没见过几次的人,一上来就得挑战高难度?
杵着树枝挪了挪位置,谢如雩再抬头,丢下他的人已经走出去快五十米。
“别走了!”谢如雩急得喊了声,“你再走远点,我都滑不到那儿!”
声音随着风一块飘过去,朝苍闻声停下,转身看向他。
谢如雩松口气,鸭子走路似的又挪了挪,终于挪到一个看起来很安全的位置,“我要怎么往下滑啊,直接蹬吗?”
朝苍声音飘来,“弯腰,屈膝,用树枝往后扽。”
谢如雩边听边照做,深吸一口气,忽然又害怕起来,杵着地面不知道要怎么使劲。
大脑不受控制地回想以前看过的滑雪场景,结果越想越觉得怎么发力都不对。
他握着树枝上,手冻得发红,都没溜出去两步。
求救一样看向远处的朝苍,谢如雩抿着唇,“那个,我要不先从走路开始——”
话音未落,原本站在雪道边的朝苍,几步走到中间,面对着他。
还没来得及思考,他就听到朝苍的声音传来。
“小鱼,往下滑。”
朝苍打开胳膊,“我接着你。”
谢如雩心头一震,分明看不清朝苍的表情和,却一下踏实许多,原本紧张的情绪瞬间散开。
握着树枝的手不再紧绷到出汗,肩背和胳膊不再紧张到抽筋似的疼。
谢如雩重重点头,边深呼吸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我可以的——!”
谢如雩用力往后扽树枝,手往回收,整个人如同一条鱼般沿着雪道溜出去。
风驰电掣、风声呼啸,刮在脸上的空气胡乱拍着,心情却一点点开阔起来。
谢如雩睁大眼睛,兴奋地喊出声,“哇哦——!好爽啊!哇哦——!”
天地之间,只剩下他自己。
心跳声怦怦怦地,是激动和兴奋。
看着越来越近的朝苍,谢如雩兴奋过头,举起一只手挥了挥,滑过头栽进灌木丛前,被朝苍连拉带拽地拦住。
谢如雩这会儿一点不怕了,被拎回来时,兴奋得眼亮心宽,抓着朝苍胳膊,蹦跶着分享起来。
“朝苍朝苍!我真的从上面滑下来了,这么远——!我都没摔,我是不是天才啊?”
“刚才有一会儿,我感觉自己都耳鸣了。”
“好爽!难怪冬天那么多人喜欢去北方滑雪,大脑被水洗过一样,感觉头脑没这么清醒过。”
“我好想大叫,不会把野兽引过来吧?”
谢如雩叽里呱啦说了好一会儿,兴奋劲儿一点没下去,“你之前也是在这里滑的吗?我还可以滑一次吧,就一次,滑完我们再回去!”
朝苍稳稳站着,由着他在面前兴高采烈地说着,“只玩一次?”
谢如雩眨眨眼,没立即回答,“两次?”
闻言,朝苍脸上没一点儿意外,提溜着人往坡上走,“是麻烦。”
麻烦本人一点不敢吭声,乖乖被人拎着胳膊。
“也没那么麻烦。”
朝苍看一眼笑得乖巧的谢如雩,“比起真麻烦,只是烦人了点。”
谢如雩笑容僵住,等他把头转回去,立即撇撇嘴角,呲了呲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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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滑了好几趟,谢如雩过了瘾,气喘吁吁地往地上一坐,仰着脸看向一点不累的朝苍,感慨人和人的身体素质差距真大啊。
朝苍拎起被他放一边的竹篓,往胳膊一挂,伸手把人拉起来。
谢如雩身上发软,跟面条似的,被拎起来就东倒西歪,直接撞到旁边的树干。
“……”
朝苍皱了皱眉,把人拎了回来。
谢如雩连忙卖乖一笑,再伸手把自己的竹篓顺回来,“有点晕,还没反应过来。”
朝苍看着他不说,谢如雩被盯得不自在,又四处乱瞄,胡乱说着话。
谢如雩东看看西瞧瞧,挠着脸问:“一会儿回去,不能两手空空的吧,也不知道这附近有什么。”
朝苍抱着胳膊看他,“别转移话题。”
谢如雩大惊失色,怎么连这个都学会了!
立即狡辩,“才不是,我是在正儿八经地思考,不都说冬天山里的山货很多么。”
什么人参、当归、茯苓的,不都得冬季采摘啊。
尤其是人参,印象里都是冬天在皑皑白雪下挖出来的才是能救人命的“仙药”。
“对了,刚才我们出来的时候,你让启他们有事通知你,怎么通知啊?”
谢如雩再次转移话题,顺便扒开草堆看看有没有人参。
别的东西他不认识,人参叶还是认得的。
“哨子。”
朝苍站在一旁,视线落在他身上,余光却留意着四周,一有风吹草动,他会立即进入戒备状态。
谢如雩啊了声,不等他问,脑袋突然被什么砸了下,不疼,那东西还弹了出去,掉在他面前的草堆里。
他揉着脑袋,弯腰去捡“凶器”,拿到手里仔细打量、揉捏,薄脆的壳啪叽一下被捏碎,露出内里来。
果仁似脑仁,中间还带分区。
谢如雩举起来,“核桃?”
朝苍嗯了声,靠近点看他手里东西,“这叫核桃?”
谢如雩点点头,忽地又想到什么,倏地转过头,“你刚才说是哨子吗?是不是用骨头做的骨哨。”
“怎么了?”朝苍问。
谢如雩举着核桃,想起刚才被砸的事,忽地能明白牛顿被苹果砸中的故事了。
他笑得露出颊边的酒窝,“以后缝补衣服,可不用石刀挖孔穿线了,免得四处漏风。”
人类科技的进步,来源于对生活质量的追求。
朝苍挑眉,看他打核桃打得一脸高兴,哼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曲调,眼神逐渐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