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星光闪闪》贰豆豆

18、接触别人

　　陆应迟空窗期将近半年，他对贺泽没有留恋，并不排斥开始一段新感情。虽然没接触过周宪这种类型，但他对他第一印象不差。

　　陆应迟跟周宪交换了联系方式，然后跟他们一行人拼了桌。

　　酒桌上大家纷纷痛骂自己的公司，成年人生活不易，各有各的坟要哭，但统一的是，一圈听下来，没有一个不惨的。

　　都挺可怜，跟其中几个对比下来，陆应迟甚至觉得自己现在的境况都不算事儿了。

　　一个人的闷酒很快上升到一群人的消遣。

　　桌上的人一杯接一杯灌着，天色渐深，陆应迟自觉再喝下去得趴这儿，他起身，笑着敬酒，说：“我今天就不喝了，下次有机会再约。”

　　“就不喝了啊师兄，”小柯眼神在他和周宪身上打转，笑得不怀好意，“我闺闺好久没喝这么多了，你舍得扫他兴吗？”

　　这话倒是过于暧昧，陆应迟歪头，无奈笑了笑：“我真喝不了了，酒量不行，我弟还在家等着我。”

　　“别走啊，喝醉了我们负责送你回去，怕什么，”有人喝的正欢，“你弟弟在家可以自己玩儿，怎么，他还是个恋哥癖，一会儿见不到你就闹腾要亲亲哭哭举高高呀？”

　　众人纷纷笑出声来。

　　陆应迟抿唇，不着痕迹地拧眉，缓过两秒，轻舒口气。

　　“不是，我答应他今天早点回，”他起身，拿着外套准备离席，笑道，“这么大人，总不能说话不算数。”

　　手机恰时有电话打进来，陆应迟垂眸，是被他杜撰正在家等他的弟弟。

　　他眼尾微挑，对着众人晃了晃手机。

　　“看，来催了。”

　　他走到门口，接电话。

　　【小也？】

　　【哥，】骆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入耳中，被酒馆的音乐震得不甚清晰，【今天周五，怎么这个点儿还不回来，在加班吗？】

　　似乎听到对面的喧闹，骆也又改口，【在哪里玩儿？】

　　【去猫员外喝了点儿，碰到大学校友，乱七八糟侃了一通，不留神就这个时间了】旁边有人拿着呕吐袋吐的昏天黑地，一下高过一下的呕吐声让陆应迟胃里也翻江倒海，他往旁边挪了几步，吸吸鼻子，【我现在回家】

　　【你喝酒了吗】

　　【嗯，不过喝的不多，马上回了】

　　【哥你发个位置，我去接你】

　　【不用，我打个车很快就回】

　　【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哥你发个位置吧，我正好出门溜达溜达透透风】

　　【也行，那你到了打我电话】

　　【好】

　　陆应迟又坐回去跟周宪他们喝了几杯，知道骆也要来，他心里稳当不少，喝酒变得随心，等骆也到的时候，他已经晕晕乎乎。

　　“小也，帮我拿下，”陆应迟把包递给骆也，“我去趟洗手间。”

　　骆也接过包：“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小柯也喝的晕晕乎乎，她看见骆也，痴痴笑出声，挺高兴地起身，小跑到他身前。

　　“你就是师兄弟弟啊，天啦，师兄不早说你也长这么帅，不然我刚刚就送他回家了。”

　　骆也礼貌笑了笑：“你好。”

　　“你们家基因真好，”小柯笑嘻嘻地，说着基因突然想到什么，大惊失色，“不过你应该喜欢女孩儿吧！”

　　“……”骆也皱眉，视线下移，正视小柯，“什么意思？”

　　应该喜欢女孩儿。

　　如果他没记错，陆应迟说过自己的性向在公司保密，跟同事保密，跟同学不需要保密吗？

　　他又问：“你们跟我哥很熟吗？”

　　“嗯今天刚认识，但是刚刚聊得很开心，嗯嗯……嗝，算很熟了！”

　　……今天刚认识。

　　骆也没说话，小柯颠啊颠啊靠得更近：“帅哥，加个好友呗。”

　　心中猜测没落到实处，他捡起刚才的话头，顺水推舟：“我不喜欢女孩儿。”

　　“啊！什么——？！！”小柯如遭雷击，双手抱头，一脸痛苦地仰天长啸，“不要这个基因啊！！老天爷你放过我，赐我一个不是gay的帅哥行吗？”

　　骆也把陆应迟的包挂在肩上，这下确认了——这群人的确知道陆应迟性向。

　　他们和陆应迟不过刚认识，为什么陆应迟会跟他们说这些。

　　微妙的直觉让骆也环顾了一圈这群人，很快，注意到妆容精致的周宪。

　　留意到骆也目光，小柯更崩溃了：“不是，你也看上我闺闺了？”说着就去锁周宪喉，“天天跟我抢男人，我做了你啊啊啊啊啊。”

　　周宪巧妙躲开醉鬼攻势，歪头扶住小柯，额发垂下，挡到侧脸。透过发丝缝隙，他的视线探向骆也。

　　骆也也看着他，两人对视，良久，骆也率先露出个笑。

　　“你好，我叫骆也。”骆也上前，冲他伸出一只手。

　　“你好，”周宪握住那只手，“我叫周宪。”

　　-

　　陆应迟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脑袋依旧昏昏涨涨，他闭眼，抬手揉太阳穴，等缓过来，推门出去。

　　客厅弥散着一股肉香味，陆应迟用力吸进一口，感觉整个身体加神经系统都放松了。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见骆也正在里头忙活。

　　“做什么好吃的呢？”

　　“炖老母鸡汤，”骆也回头，“哥你去洗漱下，完事咱们就开饭了。”

　　骆也的厨艺打小就练出来了，这么多年过去，不仅没荒废，反而更加精进。

　　洗漱完饭菜已经端上桌，陆应迟坐自己位置上，拿勺子舀了勺汤，吹了吹，然后送进嘴里，喝完，满意地长舒口气。

　　“好喝好喝，周末来上这口真是太幸福了。”

　　“那我以后常做给你喝，”骆也看着陆应迟吃，“哥，昨天一个人出去喝酒，怎么不喊我陪你？”

　　“最近公司破事太多，状态不好，不想跟你抱怨。”

　　“没关系，我乐意听你抱怨，”骆也说，“弟弟不就应该当情绪垃圾桶吗？”

　　“行，”陆应迟笑了笑，“那下次喊你一起。”

　　“好。”

　　骆也捏着勺柄，在碗里搅动两下，瓷器碰撞，发出轻微又清脆的细响。鸡汤刚盛出来，还冒着氤氲热气，水雾上升，侵染到骆也眼睫，带来一丝凉意。

　　“哥，你如果交男朋友了，我就没办法天天做饭你吃了。”他说。

　　“啊？”陆应迟动作顿了顿，始终不习惯和他谈论‘男朋友’这个话题，“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骆也给他夹菜，“所以感叹下。”

　　“哦，早着呢。”

　　早着呢？

　　这个表述太模糊，是什么早着，恋爱这个阶段，还是和某个具体的人？

　　骆也无法分辨，继续问：“已经有在接触的人了吗？”

　　骆也含沙射影，是想问周宪。

　　可对陆应迟来说，周宪远远达不到‘在接触’这个程度，虽然昨晚和他有些暧昧举动，但这些陆应迟认为只是对周宪试探的回应。

　　他马上二十九，即将奔四，有人示好，他愿意尝试接触，做出些不出格的回应，理所当然。

　　但也仅限当晚，在酒精和氛围的加持下，理智脱轨很正常，现在for one night都屡见不鲜，更别提这样简单的接触。陆应迟工作上被抽成陀螺，无暇去主动靠近别人，如果对方之后也不再联系他，那彼此不过相逢一笑是路人，只能待在好友列表，乖乖躺尸。

　　而周宪目前还没联系过他。

　　说实话，昨晚的事情陆应迟没太放在心上，骆也问这个问题时他甚至都没想到周宪，于是回答：“没有啊。”

　　“真的？”骆也又确认一遍。

　　“啊，这有什么好瞒你的。”

　　“那如果哥有在接触的人了，要及时告诉我，”骆也笑了笑，“我得提前找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