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诚则“灵”》Enari

8、臭屁王

　　小医药箱摊开在地上，徐旸手里拿着堆东西上上下下将池苗的身体检查了个遍，嘴里嘟囔道：“奇了怪了，这人的身体看不出有什么大问题，但他一直这么昏迷不醒的话……还是要找点更精密的仪器来检查一下更好。”

　　毕竟池苗现在的状态应当算是所谓的“灵魂出窍”，魂儿还飘在自己旁边呢，身体查不出有什么问题也很正常，灵异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嘛——当然，这种事就显然处于徐旸这种医生的管辖范畴之外了。

　　裴谦珩先是瞥了若无其事的灵魂体池苗一眼，随后才冲着徐旸没什么意外地点了点头：“要买什么你直接跟许叔报账就行，他会帮你安排。”

　　徐旸双手一拍：“好嘞，那有些东西我自己家里有的下次就直接拿来借你用好了，省得你还得再花几百万的冤枉钱。”

　　正在半空中无所事事的池苗掰手指的动作一顿，提高嗓门将重点重复了一遍：“几百万？！”

　　平白遭受到声波攻击的裴谦珩迟来地捂了下左耳：“……”

　　“诶，我说话声音很大吗？”刚有些兴奋起来的徐旸很快把锅揽到了自己身上，瞬间放低了音量，“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不是你的问题。”裴谦珩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吧，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徐旸利落地将自己的随身小医药箱收拾好，跟在裴谦珩身边听对方跟许叔吩咐周全了后，才跟着司机上了车。

　　徐旸一离开别墅，房子里又只剩下了池苗和裴谦珩两人。

　　池苗立马嚷嚷开了：“你们要买什么东西花几百万啊？！”

　　“不行，绝对不行！这也太贵了，你就是让我像上世纪黑奴那样工作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凑出这么多钱还你的，我这破烂身体没那么金贵，你可千万别花这冤枉钱……”

　　被这么连珠炮地一通说，裴谦珩立马比了个“打住”的手势，试图让对方就此“停火”。

　　“首先，定期的全面检查肯定是有必要的——别这么看着我，我大概能猜到你肯定不舍得每年花钱做体检……”
　　裴谦珩这脾性也不知是上哪儿修炼来的，遇到任何问题从来都只会用这种心平气和的方式去沟通，倒是连带着激动的池苗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不就是体检嘛，刚才你那个朋友不也说了我没什么问题，等我之后变回人了再自己花钱去医院体检不就好了，你用不着为了我做这种花钱打水漂的事。”
　　池苗脑子里划过“几百万”这三字所包含的那一连串的零，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天杀的，就他的存款而言，这数字大得他都快没实感了。

　　“这是两码事，检查也不过是花钱买个心安，之后也好拿着报告安排人来打理你的……身体，”裴谦珩坐在吧台的椅子上，随意地挥了挥手，“再说了，小钱而已，我不会算你账上的，别放在心上。”

　　面对两位数都不敢说是小钱的池苗：“……”

　　果然有钱人对“小钱”的定义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那他银行卡里辛辛苦苦攒出来的一点存款算什么，微米钱吗？

　　而且，虽然也有预料到未来肯定得有人来照料自己的身体，但被裴谦珩这么明晃晃地点出来，池苗还是有些没来由的羞涩——裴谦珩估计也有些不适应，这才在说话时留了个十分明显的停顿——这么一来，想屏蔽尴尬的本性倒是使得两人没法再接着争论这几百万到底该不该花了。

　　况且，池苗自己心里也有数，他现在纯属是屁用没有的跟随小挂件一枚，裴谦珩想做什么决定和采取什么做法他根本无权、也无力干预，只要这几百万的账不真算在他头上，怎么都算是他捡了个天大的便宜，虽说不那么心安理得，但也索性听之任之了。

　　“咳……”裴谦珩望向空荡荡的台面，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善如流地转了个话题，“还记得我之前说，我大概找到了你能喝的东西的规律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池苗也总算是想起来了，两人先前的对话是在徐旸出现后被迫打断的，于是问道：“嗯，所以你觉得有什么规律？”

　　“就目前来看，你能喝到的都是纯正的大自然产物所制作而出的，比如……”裴谦珩伸出手指在台面上点了几下，正是先前他们分门别类放饮品的位置，“茶水、鲜榨果汁和手冲咖啡。”

　　池苗思索了几秒，这才有些恍然大悟地一点头。

　　老管家准备饮料时肯定是按照裴谦珩平常比较爱喝的品类准备的，难怪他当时疑惑为什么自己能喝到的大部分都是苦的呢，原来是裴谦珩这人平时就爱喝什么茶啊咖啡啊这种苦东西！

　　向来只爱喝些人造小甜水的池苗心里这么一琢磨，顿时重点跑偏，却又豁然开朗了——裴谦珩的喜好这是又跟网络小说里的内容对上了呀，不愧是霸总文现实版。

　　裴谦珩看着池苗盯着自己发呆的样子，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打断一下，总觉得你在想什么不太礼貌的事情啊。”

　　“哎呀，怎么可能呢，”池苗嘿嘿尬笑了两声，真诚地道，“我只是觉得你好聪明啊。”

　　……猜别人的心思时简直像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真恐怖。

　　只可惜，这话在裴谦珩听来可就完全是另一种意思了，他一挑眉，勾起唇角，坦然地收下了这句夸奖。

　　随后为了验证猜想，裴谦珩又喊来了许叔，让其帮忙准备下午茶——只喝不吃的那种，吓得许叔差点以为自家少爷已经几天几夜没喝过水了，又给端了满满十杯过来。

　　因此，虽说最终成功验证了裴谦珩所提出的猜想的正确性，但裴谦珩本人为了不伤害老人家精心准备茶水的脆弱心灵，只好担负起收拾这个美名为“不浪费”的残局的责任，几乎在主卧的厕所住了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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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裴谦珩揉着头发从床上爬了起来。

　　“你怎么起这么早？”池苗听着动静飘进屋内，正巧看到裴谦珩站在衣柜前给自己挑上班要穿的西装，“你要上班啊？”

　　“嗯，打破一下你的误区，就算是身价过亿的总裁，周一的早上也得从被窝里爬起来准时上班打卡的。”裴谦珩要死不活地随手抓了一套西装，脱下了身上的睡衣。

　　池苗默默地转过身去。

　　他都忘了今天是周一了。

　　距离他变成鬼已经过去大概两天了。

　　池苗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扑腾着双手飘到对方身边：“裴谦珩，你等下出门记得从我口袋里拿一下我的手机。”

　　“手机？”裴谦珩愣了一下，“你摸得到手机？”

　　“呃，应该摸不到吧，但我得给陈宝——就是那个当时在耳机里骂我的朋友回个消息，”池苗有些尴尬地挠挠脸，“昨晚你睡着之后我的手机在客房里一直响个没完，我就跟着管家……许叔去看了眼，是陈宝给我打来的电话。”

　　“嗯，我记得他。”裴谦珩系领带的动作一顿，假装若无其事地说道，“……你俩关系还挺好的。”

　　“是挺好的，不过他这人稍微有点老妈子，”池苗不疑有他地解释道，“我那天跟他说了我头疼，他估计挺担心我的，今天不回他消息的话……晚上他可能就要杀到我的小出租屋里去找我了。”

　　“那你准备怎么做？”裴谦珩边打理头发边问道。

　　“我想让你帮我给他报个平安，虽然现在的状况好像也不是特别平安，”池苗低头看了眼自己悬在半空中的身影，叹了口气，“但也还行吧，你对我挺好的……再这么下去我都快要觉得就算这样也不错了。”

　　裴谦珩下意识抬眼看向镜子——镜中当然没有反射出对方的身影，他又转过头去，饶有兴致地盯着池苗看了半晌。

　　这眼神给池苗看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搓着手臂往后飘了一步：“……你要干什么？不想帮忙就直说。”

　　“不，”裴谦珩眉眼一弯，心情甚好地转回到镜子前，打理着额前的最后一丝碎发，“你都这么夸我了，你的请求我当然会无条件满足。”

　　这话听着实在是有点臭屁，池苗撇开眼，吐了吐舌头。

　　……亏他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竟然觉得这人打扮下还挺人模狗样的。

　　好在臭屁归臭屁，裴谦珩在司机送他上班的途中，还真依言充当了一回池苗的“人形听写器”，一字一句地将对方想发的内容给打字发了过去。

　　“嗯嗯，这样就行了，谢谢。”池苗端坐在另一边的空位上，一本正经地点头说道。

　　“池苗，你对我的礼貌用语也太多了。”裴谦珩趁着关车门时的声响，放低声音，有些轻佻地冲着池苗说道，“都是朝夕相处的关系了，下次改改。”

　　池苗从鼻腔里发出了哼声，算作回应。

　　能把这种莫名其妙产生的人鬼纠缠的关系说得这么亲密暧昧的，除了眼前这个臭屁王估计也没谁了。

　　此臭屁王要是下一句敢说“人鬼情未了”，他绝对要冲上去扇对方一巴掌。

　　“哎呀，这么一想，还真有点人鬼情未了的感觉，你说是吧？”裴谦珩笑眯眯地转头问道。

　　池苗：“……”

　　呵呵。

　　他一定能在对方身边成功修炼成忍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