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诚则“灵”》Enari

59、跳槽进行时…… 裴谦珩很是

　　最后一天，两人难得起了个大早，与陈静雅和陈百通在九层的自助餐厅偶遇。吃完早饭，裴谦珩跟池苗打了声招呼，便跟着陈静雅去敲门嘲笑宿醉的徐旸了，留陈百通陪着池苗继续慢悠悠地享受美食。

　　池苗扭头望向两人离开的背影，感慨道：“幸好我没有在生日喝醉过，不然你肯定也会像这样嘲笑我的。”

　　“猜的很准哟。”陈百通啃了一口手中的蛋挞，冲人竖起根大拇指，随即却是难得问起了正事，“话说，上船前已经有人来跟我谈合同续约的事了，不过被我搪塞过去了，还没答应，你这边是不是也该有动静了？”

　　“V.ONE之前有给我发过挖角邮件，开的条件还挺不错的，”池苗没什么所谓地摆摆手，“怪我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说，我已经下定决心要跳槽了。”

　　V.ONE是近两年兴起的网络直播平台，目前仍处发展阶段，无论是流量分布还是内容方向都呈现着多元化态势。同时，这个平台也正在积极从各大老牌直播平台招募成熟主播，对有意跳槽的头部主播们开出的条件尤为优厚，甚至愿意为尚未处于解约期的主播承担大部分违约金。

　　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池苗在现役平台的日子过得可谓是愈发艰难。吴行作为小股东暗中施压，不仅推掉了他不少商业合作，连平台首页推荐也彻底没了他的位置，就连将他设为了“特别关注”的粉丝们，接收到的开播通知都会延迟——平台几乎称得上是用尽手段，铁了心要将他的直播间流量压到谷底。

　　“跳槽好啊！我想起吴行那脑残就烦，”陈百通向来支持池苗跳槽，如今总算是拖到合同到期了，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更是恨不得举双手双脚同意，“那我这边之后也找个理由推了吧，真是幸好当年签的时间短……”

　　“在聊什么呢？”林以冷不丁从背后按住池苗的肩膀，凑过来问道，“谁要跳槽呀？”

　　池苗被这悄无声息的偷袭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缩起肩膀，咳嗽了好几声。

　　陈百通本就擅长交际，短短两三天，已经与不少人熟络了起来，再加上林以本身又是个与陈静雅关系很近的自来熟，一来二去，两人自然也成了能聊上几句的朋友。

　　他是全程看着林以踮着脚悄悄挪过来的，当场笑出了声，指着对面正喝着果汁缓着劲儿的池苗，替人答道：“他。”

　　“诶？好突然，那你的违约费是怎么算的啊？”林以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不多的话……一千万以下我直接帮你出了吧，就当是送你的开播奠基礼了，如果还没考虑好要去的平台的话，需不需要我再给你推荐个地方？”

　　“咳咳咳……”
　　池苗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坐姿瞬间又提了起来，弓着身子，咳得更厉害了。

　　陈百通立马笑着摆摆手：“说得多吓人啊，真要一千万违约金，你就是把他卖了他都不敢跳槽的……放心吧，没有违约金，只是到期不续约了而已。”

　　“哦~”林以点点头，很快在心里算了笔账，又有些讶然，“那也不至于吧池苗，以你的体量，平常开播的礼物钱五五分成，再加上商单，一年保底也该有上千万才对。”

　　池苗曲起手指挠了挠脸，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呃……我的礼物分成不是五五开，商单也有被抽成……”

　　林以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这么黑……”

　　“有没有人想陪我去看一场紧张刺激的电影？”方衍突然不知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两手搭在池苗的椅背上，冲人眨了眨眼，“保证是极致的视听盛宴。”

　　“什么电影？”

　　一听真有人接话，方衍立马报出了一个近期刚上流媒体的大热动漫的剧场版的名字。

　　站在身旁的林以顿时肩膀一耸，摆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池苗却是一反常态，兴致勃勃地主动举起了手：“我！”

　　他曾经因为直播的事情连轴转，错过了这个电影的上映期，还悄悄难过了好几天。本来都已经把这事儿淡忘了，现在被人一提起，自然是又动了心思，想要去凑个热闹——更何况这船上的小放映厅裴谦珩已经带他去看过了，他一直有些惦记着，说不定里面的视听效果与电影院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知音难寻啊！”方衍眼前一亮，立马死死握住了池苗伸出的手，将人拉出座椅，“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

　　池苗不好推脱，只好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匆匆给裴谦珩发了条消息，把自己的位置报了过去。

　　小放映厅里已经坐了好些人，只不过包括坐在最后一排的谢星临在内，大多都只是想来凑个热闹，体验一把在海上观影的氛围。

　　只有方衍和池苗是真的奔着电影内容而来。
　　方衍一边挨着谢星临落座，一边顺手将池苗也拽到身旁坐下，两人在放映中途便嘀嘀咕咕地低声聊着已然熟知的剧情，越聊越起劲儿，连裴谦珩是什么时候悄悄从后门溜了进来，坐在池苗身边都未能察觉。

　　灯光亮起时，池苗已经和方衍互加了好友，就连直播账号都被对方火速关注上了。

　　“好厉害啊，我曾经肯定有刷到过你，可惜我不太看游戏区，所以才没关注。”方衍翻看着池苗直播账号的主页，一旁的谢星临也凑过来，将下巴搭在人肩上看了几眼，“你先前不是说打算跳槽吗？决定了去哪家平台没？我可得先下好APP等你开播啊。”

　　池苗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我准备跳槽到V.ONE去……应该不用特意下载吧？感觉大家手机里都有这个APP。”

　　另外三人听到这个名字均是一愣，谢星临看向方衍，下意识地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却被对方更为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池苗歪了歪脑袋，不解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挺好的啊，V.ONE确实很有名，也很适合你，”方衍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等你到时候开播了，我肯定第一个去捧场！”

　　裴谦珩在一旁听人聊了半天，直到这时才慢悠悠地冒出一句：“第一的话……你应该是抢不赢林以的。”

　　方衍立马叫道：“那肯定不能跟死忠粉比啊！”

　　“哈哈哈哈哈……”

　　傍晚，众人最后聚在一起吃了顿晚饭，整场宴会便算是结束了。游轮稳稳停靠在码头时，岸边早已静静停了整整两排型号不一的黑车，每一辆的车身轮廓都在暮色中划出了一道低伏而流畅的弧线，漆面映照出码头灯光，下车等候的司机们只待接上这群尽兴而归的少爷小姐们各回各家。

　　池苗与裴谦珩并肩站在甲板上，目送着其余人逐一与徐旸拥抱道别，留到最后的陈静雅自然也不例外，然而轮到池苗时，他却有些迟疑，只向前挪了两步，心里默默斟酌着以自己与徐旸尚浅的交情，学着前面的人那样直接给对方一个拥抱会不会显得过于唐突了……

　　徐旸却显然根本没往这方向考虑过，故意顶着裴谦珩飞来的眼刀张开双臂，将人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下次再聚啊池苗！”

　　“啊……嗯！”
　　池苗愣了一下，刚想抬手拍拍对方的后背，拥抱就已经自觉地松开了。

　　裴谦珩很是自然地牵过了池苗垂下的手，十指相扣。

　　徐旸一脸被闪到的表情，冲裴谦珩翻了个白眼：“小气鬼。”

　　“呵。”裴谦珩难得没跟人呛声回去。

　　徐旸还嫌不够似的，趁机朝被拉走的池苗送了个飞吻：“下次见~”

　　等在人群中的是之前接送两人去慈善晚会的那个年轻司机，正四处张望着，好不容易将两人盼了出来，赶忙快步上前，恭敬地把人引到车边。

　　说起来……
　　裴谦珩多看了年轻司机两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等坐上车后才开口问道：“上次晚会结束，我让你打车回去——那笔车费，后来有找财务给你报吗？”

　　年轻司机闻言，连连点头：“报了报了，多谢裴总您还记得这种小事。”

　　当时财务部的张姐专门打电话找他时，他还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炒鱿鱼了，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来主动帮他报销车费的——不用说，这肯定是裴总专门跟人交代的。报销款下来时，甚至连零头都给他往上凑了整……真是难怪之前那位老司机退休时还对这位雇主赞不绝口。

　　裴谦珩随意地摆摆手，示意这种客套的说辞就免了，专心开车。

　　坐在旁边的池苗正在手机上到处戳戳按按，上船三天，他确实是玩得有点忘乎所以了，以至于现在手机里有几百条未读消息在等着他一一回复，简直忙得手指都快戳出火星子了。

　　“嗯？”屏幕上方弹出了一条邮件通知，池苗点开后，有些疑惑地反复翻阅了两遍，“V.ONE的人好像准备这周就找我商量签合同的事？”

　　裴谦珩闻言转头，凑过去看了两眼邮件中给出的具体信息，提出了不同意见：“应该只是想在正式签合同前先见见你本人吧？”

　　……否则哪有公司会把签合同的地点约在商业街上的咖啡厅里？未免也太不正式了。

　　裴谦珩皱起眉，但一想到V.ONE背后的老板是谁，又觉得以对方的作风，实在不像是会干出如此不专业的事的人。况且池苗也不是什么好随意忽悠打发的小主播，他可是平台主动挖角的当红头部，对方再怎么不靠谱，也应该不会派个不懂事的新人去对接。

　　“是吗？我其实不太了解流程……”池苗想了想，动手回起了邮件，“那我就约明天吧，早去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