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诚则“灵”》Enari

14、屏障

　　“哎，晚上有空没，出来喝酒啊？”

　　裴谦珩正要收拾东西下班，桌上手机震动连连，他随手接通，陈静雅的声音从中传出：“是我朋友新开的酒吧，我请客，去给人捧个场呗。”

　　“今天不行呢，有事儿，”裴谦珩开着免提，显然是扬声说给还在赌气的池苗听的，“家里有人得哄，下次吧，下次我请。”

　　“……编谎话也编个像样点的行吗裴总，你家里几个人我还不清楚了，哄谁？哄那躺床上的植物人呢还是哄我玩呢？”哪怕是隔着网线，裴谦珩也能猜到陈静雅定然是在电话后面翻了个大白眼，“行了，挂了。”

　　这番对话大声到池苗都不必竖起耳朵听，也知道裴谦珩就是在做样子给他看呢，哼哼两声，对此不置可否。

　　“还生气呀？”裴谦珩收拾好了东西，径直走到池苗面前，“走吧小祖宗，等回家给你赔罪。”

　　“……倒也不用。”池苗哼唧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那可不行，”裴谦珩挑了挑眉，“东西都准备好了，你不试试，可不就白搭了我的惊喜？”

　　语气轻佻，听上去真不像是什么好事。

　　“你这表情可不像是给我准备了什么正经惊喜的样子。”

　　“等回家你就知道了呀。”

　　电梯内，裴谦珩转头冲着飘在半空的池苗微微一笑——真不知监控室里的员工看到自家老板做出如此异样行径又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两人一路无话，池苗坐在车上却是难得地不太安生，越是临近家门越是有些坐立不安，还没等裴谦珩在车库里停好熄火，便试图无视天花板一跃而起，在对方的惊呼声中窜高好几米，一举没入天花板消失不见了。

　　“喂！池苗！”
　　裴谦珩下车快走几步，想要跟上对方，却是根本摸不着方向。

　　他突然没来由地有些紧张。

　　“哎呀！”

　　紧接着，一道痛呼声从头顶传来，裴谦珩脚步一顿，转头，只见几秒前刚消失无踪的池苗正慢悠悠地从天花板上俯身下来，哼哼唧唧地抬手揉着自己的额头。

　　“我靠……什么空间系法术狠狠撞了我一下，”池苗捂着脑袋飘回到裴谦珩身边，“好痛，我感觉我要脑震荡了……”

　　“空间系法术？”
　　裴谦珩有些不解地重复了遍，伸手想要借机摸一把池苗低垂下来的脑袋，不出意外又摸了个空，只好怏怏收回手，装作无事发生。

　　“哎，跟你们这些不看动漫不看小说的人真难沟通，”池苗大概是痛劲儿过了，又能腾出手比划了起来，“就是我刚才想快点飞回房间看看我的身体，结果飞过了天花板，刚从地面探出头，就不知道跟什么东西狠狠撞在了一起，好悬没给我撞散架了……”

　　“结果睁开眼定睛一看，诶，眼前没东西啊，我忍着痛向前伸手一摸才摸到了一层好厚的屏障——这个你知道吗，就是修仙小说里经常描写的结界啊什么的，就那种东西——我仔仔细细摸了一圈，发现我应该是撞不出去的，也不知道这屏障是个什么机制……”

　　又被突然灌输了一个新知识的裴谦珩对于池苗口中时不时会冒出的这种名词已经见怪不怪了。

　　幸好他曾经上课走神时也是跟同学们一起看过几本修仙小说的。

　　裴谦珩：“所以你被这个屏障困住的范围是？”

　　“我刚才飞了半圈，大概能确认似乎是以你为圆心延伸出去的范围，具体有多远就估不出来了，”池苗伸长手臂说道，“不过我刚变成鬼的时候也是刷新在你身边的嘛，这个屏障的走向也很符合漫画展开，很合理很合理。”

　　裴谦珩：“……”

　　“刷新”这个词用的真是……
　　而且这事到底合理在哪里了啊？

　　“少爷。”正在花园里浇水的管家冲着回家的裴谦珩躬了躬身。

　　池苗这回倒是乖乖等裴谦珩换好了鞋才跟着人一起进屋。

　　“你不是着急要上楼看看？”裴谦珩有些奇怪地看着等他一起上楼的池苗。

　　池苗撇撇嘴：“……万一我又撞上屏障了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之前你被猫追得楼上楼下到处乱窜也没撞上屏障过，”裴谦珩想了想，提出了一个假设，“说不定因为这里是我住的地方所以被屏障豁免了？”

　　“……”
　　听上去好像真的很有道理。

　　“……我被你说服了。”池苗点点头，“那我先上去试试了。”

　　裴谦珩不置可否地抬手挥了挥。

　　“少爷，请问是有什么吩咐吗？”

　　管家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好险把裴谦珩吓一大跳，完全想不通上一秒还站在外面的管家是怎么瞬移到室内的，甚至还看到了他挥手的小动作。

　　“呃……”裴谦珩收回了手，像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小孩，摸了摸鼻子，“没什么事，我有点饿了，让厨房今天做多点饭，还有……”

　　“嗯，嗯，好的少爷。”管家笑眯眯地领命离去。

　　这都什么事儿啊……

　　裴谦珩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朝楼上走去。

　　“啊！我的衣服真的被换了！”池苗兴奋的声音从房间传来，“不过这衣服是哪儿来的，我应该没有看上去这么贵这么潮的衣服啊……”

　　“这是我根据你衣柜里的衣服尺寸，专门咨询了陈静雅之后买的一些新衣服，”裴谦珩虚掩上房门，也凑近看了看，“嗯，看上去还挺不错，挺适合你的。”

　　池苗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人，又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的衣服——穿在灵魂体身上的衣服毫无颜色之分，全是清一水的半透明色，也难怪他先前根本没发现这衣服跟自己原来穿的有那么大不同。

　　真是看不出来，这人竟然会在这种小事上这么费心。

　　想着自己之前竟然还因为办公室里那点事儿跟人置气，多小肚鸡肠啊，池苗面上有些挂不住，只好扭头道：“……谢谢啊。”

　　裴谦珩双手抱胸，闻言很是受用地抬了抬下巴，趁着时机直接殷勤地一把拉开了身侧的衣柜门。

　　“这里面还有好几套，喜欢的话我之后再让许叔多买点。”

　　池苗转头看了眼衣柜，里面不说琳琅满目，至少也绝对能够保证他穿半个月不会重样了——这竟然还只算是“有好几套”，要是再让裴谦珩这样发挥他的购买欲这屋里只怕都要不够塞了。

　　拒绝的话还未出口，裴谦珩的外套口袋率先一步振动了起来。

　　“有电话。”裴谦珩抬手示意池苗稍后再说，边划过接通，“喂，您好？”

　　那头的人在听到声音后却是突然沉默了下来，一言不发，以至于裴谦珩也有些纳闷，这才将手机重新拿回到面前，确认起了对面是谁。

　　结果却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陈百通”这三个明晃晃的大字同时给池苗和裴谦珩吓一哆嗦，池苗反应迅速，在空中扑腾半天，手指死命戳了好几下手机屏幕，才总算是在对方的“喂喂喂”中唤回了裴谦珩出走的神智，挂断了电话。

　　“呃……”裴谦珩看着息屏的手机屏幕，难得有些迷茫，“现在该怎么办？”

　　被突然抛来一个难题的池苗挠着头发，在裴谦珩头顶盘旋着飘来飘去，有些抓狂地思索着：应该直接跟陈宝说明原委吗？不行，自己和裴谦珩根本无法证明这件事的真实性，若是陈百通坚信唯物主义，说不定会给两人都带来麻烦；可如果藏着不说，这人再打来第二个电话怎么办，又该找什么借口给人搪塞过去，以对方对自己的了解程度，真的会被临时编出来的借口给忽悠过去吗……

　　“啊，他发来消息了，”裴谦珩不甚熟练地点开池苗的手机，将内容念了出来，“刚才接电话的人是谁……池苗，趁着他没再打电话来，你快想想怎么回他。”

　　“我在想了在想了，”池苗紧皱眉头，咬着手指，突然灵光一现，“你回他‘刚才去厕所了，让朋友接的’。”

　　裴谦珩按要求打了一遍字，点击发送。

　　对面秒回：【哪个朋友？你可别再上吴行那帮孙子的当了啊，别随便让人碰你手机。】

　　“吴行？”裴谦珩有些疑惑地将这个名字重复了遍，抬头看向池苗，似乎是在等对方解释。

　　“一个神经病而已，”池苗讪笑两声，没打算在这件事上细说，“快快，趁热打铁，回他‘放心，是个新朋友，下回带你见见’，每个停顿分开发，发完记得再带个表情包。”

　　裴谦珩：……
　　你们聊天的花样还挺多。

　　手机对面的陈百通显然不疑有他，很普通地接受了这件事。

　　【你啥时候交的新朋友？算了，这个之后再说。】
　　【我就是来提醒你一声，已经月底了，记得凑够你的直播时长。】
　　【需要的话我可以跟你联机刷个人气，不过今晚不行，我得去朋友新开的酒吧当帮工，可以之后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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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池苗突然大叫一声，这段时间发生这么多变故，他哪里还记得什么月底什么直播时长的，早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况且他现在这状况，能直播才有鬼了，“天要亡我……”

　　裴谦珩在一旁贴心地补刀道：“时长播不够会怎么样？”

　　“会按比例扣钱，”池苗心如死灰，“而且还会被各路人马盘问……”

　　扣钱这事儿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左右池苗自觉现在也算是不愁吃穿，暂时不用为钱发愁，但要是一直维持这种状态无法直播的话，别说是陈百通可能找上门来，就是公司的直播部员工都有可能会按照他的租房地址破门而入，到时候发现他家“人财两空”，万一真给他按失踪什么的报警了，那可就是真完犊子了。

　　眼看事情有些陷入僵局的池苗仰天长叹了一口气。

　　愁啊……

　　从来没接触过这方面的裴谦珩听着池苗快言快语地解释了一通，总算是理解了点现状，摸着下巴，没头没脑地问道：“你平常直播不露脸的话，是不是可以找别人代播试试？”

　　“几乎不可能吧，就算不露脸也会一直说话的，声音不同很容易就会被听出来，而且打游戏的风格和手法也不可能一样……”池苗说着，突然一顿，眼睛亮了起来，“我想到方法了！你简直是个天才啊裴谦珩！”

　　莫名其妙被夸了一句的裴谦珩：？

　　呃……你们干游戏直播的人思维都这么跳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