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诚则“灵”》Enari

12、第一次相遇

　　“喂，这可是我们一年一度的开放日聚会，你俩在哪儿呢，不会迟到了吧？门口？这人也太多了，我找不到你们啊……”

　　“徐旸！你眼睛不用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陈静雅从人群中窜出，狠狠冲着徐旸的肩膀来了一巴掌，“我就差站在你的脸上朝你挥手了。”

　　“还有我。”

　　裴谦珩也不知何时站在了徐旸身后，一出声，直接吓得徐旸打了个哆嗦。

　　“我靠，你俩像鬼一样，从哪儿冒出来的？”徐旸跳开一步，揉了揉肩膀，“算了，不说这个，上次你俩不是还怪我没带你们好好逛逛吗，这次我可是专门做足准备了，走走，先去转转我平常上课的医学楼……”

　　“说起上次我就无语，我那时候还是专门推了和朋友的法国旅行来的，结果你竟然连学校的门朝哪边开都没搞清楚，害我白跑一趟，随便吃了个饭就走了，”陈静雅翻了个白眼，“这次要是还这样，我肯定要跟你们学校举报你平常根本就不上课，准备花钱买学位证。”

　　“哎呀，你怎么知道我那年真的几乎翘了一整年的早八，”徐旸挠了挠头，“不过您放心，这次向导小徐的服务肯定包您满意，就连参观结束后的大餐我都已经预定好了，知道你们在国外吃白人饭吃得想吐，我可是特地挑了这边最高档正宗的中餐，保证好吃到让你们曾经对我的不满都统统一笔勾销。”

　　也许是“中餐”这两个字成功击破了陈静雅的心理防线，让她一个经历过各种山珍海味的大小姐也不由得垂涎三尺，闻言轻笑了一声，点头道：“你最好是。”

　　“包的。”徐旸比了个OK的手势。

　　裴谦珩懒得参与这实在幼稚的拌嘴，跟在两人身后一同穿过人潮，走进了徐旸每天上课的地方——医学楼。

　　“看来医学专业还真是你们学校最热门的专业啊，竟然有这么多人来参观。”
　　陈静雅转头，放眼望去，周围全是手上拿着地图和手册的家长，大部分身边还跟着个戴眼镜的孩子，搭配得简直像是电影里随时刷新的千篇一律的NPC一般。

　　“骗你干什么，医学专业可是我们学校的当家门面，是全国TOP1的含金量好不好，而且现在刚好是每年的高考生提前在心里择校的时候嘛，人多一点也很正常，”徐旸说着，有些骄傲地抬手指了指自己，“不过大部分应该就只是来看看而已，真想考上还是挺难的，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我一样轻轻松松就可以高分飘过滴。”

　　“吹吧你，当初是谁高三累得像狗一样，连跟我们聚餐都懒得出门？别在这好了伤疤忘了痛啊，”陈静雅忍不住挖苦了一句，“不过你也确实挺厉害的，要是换成我和裴谦珩早撂挑子不干了，亏你还真坚持下来了……”

　　“哇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徐旸故作惊讶地抬头张望，“你怎么突然这么会夸我了？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差点给我鸡皮疙瘩给吓出来了。”

　　“……”

　　陈静雅抿嘴，露出了一个克制的假笑：“徐旸，我三句话不抽你，你就忘了大小王了是吧。”

　　徐旸笑着吹了声口哨：“不敢不敢。”

　　“放心，防止你这个抖M爽到，不会真抽你的。”陈静雅再次翻了个白眼，往身后看去，“真是懒得跟你多说，裴谦珩呢，怎么今天这么沉默，装高冷呢……嗯？不对，裴谦珩人呢？”

　　“哎？他啥时候跟我们走散的？”徐旸闻言也探过脑袋，在原地眺望着转了一圈，确认了视线范围内并没有一个打扮骚包的风衣男，才后知后觉地感叹道，“哇塞，还真不见了。”

　　“……别哇塞了，估计没走太远，给他发个消息问问。”陈静雅拿出手机，美甲在屏幕上敲响一段噼里啪啦的清脆打击音，“好了，我们先上楼看看，等他回消息吧。”

　　“好的美甲大王。”

　　“你能不能闭嘴！”

　　一级，两级，三级……

　　裴谦珩数着脚下踩过的台阶数往上走，熙熙攘攘的人流与喧哗声逐渐远去，也许是他今天的穿衣风格与备考生实在是相去甚远，正在二楼参观的零星几个家庭在听到脚步声后纷纷朝他投来了视线，上下打量了一番，又不约而同地偏过了头。

　　应该是被当成不学无术但家里有钱的无脑混子了。

　　裴谦珩心里这般想着，双手插兜，脚下逆着人流，朝走廊最尽头的教室走去。

　　他对参观学校的兴趣本就不大，如果不是想着三人好久没见，陈静雅又吵着要来体验一下漫步在国内大学校园的感觉，他现在应该正在瑞士的单人公寓里给自己泡一杯茶，再悠闲地窝在沙发里看会儿书……随便什么书都行，总之不该是头脑一热就做十几小时飞机回国，还在这里忍受这般嘈杂的环境。

　　一连路过数个无人的空教室，将叽叽喳喳的参观人群成功抛之脑后，裴谦珩才渐渐放松了紧绷的肩膀，任由自己缓缓呼出口气，脚下轻快地拐了个弯，从最后一间教室的后门走了进去。

　　裴谦珩拢了拢身上的风衣，随意地拉开个最后排的桌椅坐下，心里盘算着等下还得给徐旸他们发个消息，省得这俩之后发现他“临阵脱逃”，又要疯狂给他发消息控诉。

　　沙沙——

　　教室前端的讲台处传来一阵细碎的摩擦声，与窗外的风声完美融合在一起，就在裴谦珩几乎是有些享受这种静谧感时，一道突兀的掷物声又将他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啊，不好意思，”转过身将板擦丢到讲台上的男生显然也被后排不知何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我还以为没人会来这间教室的……”

　　“……”
　　同样默认这间教室肯定没人会来的裴谦珩陷入了沉默。

　　是他大意了。
　　竟然忘了可能还会有跟他一样对参观学校不感冒的人会在这种角落里稍作休息。

　　裴谦珩心念电转，在脑中飞速回想过一遍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直到确认那“风流倜傥”的外壳还好端端的安在自己身上后，才复又端起得体的微笑，开口道：“没事，你是这里的学生吗？”

　　这随口而出的问题就纯属是看气氛尴尬，没话找话了。

　　“不，不是，”男生有些拘谨地低下了头，用左手将在讲台上翻腾起一阵灰尘的板擦乖乖放到了角落，“医学系分数太高了，我考不上……”

　　裴谦珩注意到了对方在说话时刻意将右手往身后藏的动作，挑了挑眉，敷衍地随口安慰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说不定就超常发挥了呢？”

　　“……不会的。”

　　白纱窗帘被风吹起，日光总算是找到了条缝隙倾洒而下，两人相隔着一整间大教室，男生仍旧低垂着脑袋，额前的碎发挡住了裴谦珩窥探对方表情的机会，只听到了个一反常态，有些强硬的语气。

　　一般人听到这种来自陌生人的鼓励就该见好就收了，这人的情商到底是用什么做的，怎么还给他蹬鼻子上脸地反驳上了？

　　真没意思。

　　裴谦珩站起身，口袋里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

　　拒绝人机队友：【大哥你人呢？】

　　拒绝人机队友：【哦，我看到你了。】
　　拒绝人机队友：【图片.jpg】

　　拒绝人机队友：【有这种跟帅学弟聊天的好事竟然不通知我一声？吃独食？】

　　裴谦珩点开对话框，是陈静雅传来了张教室内两人面对面说话的照片。
　　扬起的窗帘没能挡住日光，站在讲台上的男生的脸根本看不真切，倒是站在阴影里的裴谦珩微微偏过了头，五官还算是能勉强看清一二。

　　什么破技术……

　　裴谦珩关上手机，一转头，就看到陈静雅和徐旸正毫无形象地站在走廊上冲他挥手。

　　生怕这丢人的一幕被对方看到似的，裴谦珩一收手机站起身：“我朋友在找我，先走了。”

　　“啊，好的，再见……”

　　男生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晃了晃，发现裴谦珩根本没再看他后，又默默垂下了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呆呆伫立在讲台旁。

　　“那人是谁啊，你不会这么快就勾搭上了个小学弟吧？”一出教室，陈静雅就忍不住八卦道，“我偷拍得很好吧？”

　　直接无视了前半句嘴炮的裴谦珩有些无法理解地说道：“好在哪里？看上去糊得像八十年代的老照片……”

　　“你懂什么，阳光、微风、少年和校园，分明是氛围感大片好吧。”陈静雅显然无法苟同于裴谦珩的直男审美，也不接受任何反驳，“你以后最好别让我发现你保存了这张照片。”

　　——这话倒是一语成谶，多年后无意中在裴谦珩书房里发现了这张被摆出来的照片的陈静雅也不枉她当年放下的狠话，将裴谦珩狠狠无情嘲笑了一通。

　　裴谦珩收回思绪，伸手抹去落在相框上的浮灰，脑中想法飞快地打了好几个转，刻意在出言讲述时省略了不少回忆里的重点，三言两语间便给池苗说完了这个简短的故事。

　　“等下，所以你是说……你就只是因为在教室里跟那人说了两句话，就对对方那张好看的脸一见钟情了？”池苗晃悠悠地飘到了对方身前，比了个打住的手势，“如果对方不是什么自带buff的顶级魅、魔的话，我请问这和见色起意有什么区别？也太肤浅了！”

　　裴谦珩对这项指控实在是无法反驳，只能轻咳两声，无力地辩解道：“……这叫氛围感。”

　　“……”
　　池苗强忍着无语，朝裴谦珩露出了个尬笑。

　　呵呵……氛围感个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