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诚则“灵”》Enari

11、初恋

　　吧台上放着叠订好的合同，裴谦珩仔细翻了翻，见其中几个重点条款全都已经被打好了标记。

　　“这是按照你之前的要求重新修改过的地方，你看看，没什么问题的话我要这个数，”陈静雅左手的大拇指和小拇指弯曲着碰在一起，勾唇一笑，“到时候分成六四开，你六我四。”

　　裴谦珩点点头，算是同意了：“这就是你上次说你要技术入股的那个？”

　　“是啊，这件事我亲自跟，很给你面子吧，”陈静雅起身又给自己倒了杯水，“虽说你肯定信得过我，但这次数额太大，还是保险点好。”

　　有了这句话，裴谦珩很爽快地在最后一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嘞，谢谢裴总，”陈静雅一秒变脸，立马接过裴谦珩签好的合同，将其稳妥地收进了文件袋中，“对了，我听徐旸说……”

　　叮咚——

　　听到门铃声响，两人不约而同地低头看了眼腕表。

　　“都这么晚了，”陈静雅挑眉，打趣道，“你约人来家里了？谁啊，该不会是苏瑜吧？”

　　正要喝水的裴谦珩被陈静雅这话呛了一下，神色有些不自然地朝着池苗飘远的方向瞟去，反驳道：“什么时候让他来过，别乱说。”

　　平常用这种话揶揄一下裴谦珩，开开玩笑，他都是懒得跟他们多费口舌辩驳的，怎么今天却跟转性了似的，这么急切地开口反驳？

　　陈静雅心下疑惑，顺着裴谦珩的视线往门外看去，却只看到了几名保镖扛着各种仪器进门的身影，后面还跟着一道“人未到，声先至”的洪亮嗓音：“哎对，二楼右转的那间客房，旁边有电梯可以坐……一定要轻拿轻放啊！”

　　哦，裴谦珩看着重新飘回到自己身边的池苗，这才想起来，徐旸说过之后要拿仪器来他家的。

　　……真是差点忘了还有这一茬了。

　　“你搞什么鬼啊徐旸，”陈静雅不像裴谦珩那般心如明镜，自然是被徐旸这阵仗给吓了一跳，同时转头问裴谦珩道，“你什么时候同意他上你家开医院了？”

　　裴谦珩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徐旸已经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面上笑嘻嘻的，看上去心情十分愉悦。

　　“疯了吧，你就是给我八百个胆子我都不敢在他家开医院，整天盯着这张臭脸可不利于我的身心健康，”徐旸故作神秘地冲着陈静雅挤了挤眼，又伸出食指晃了晃，“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特殊状况特殊对待啊？”

　　陈静雅有些不爽地盯着徐旸那根招摇的手指头，就在池苗有些紧张她到底会不会将这人的手指掰断时，她突然像想明白什么了似的，双手一拍，转头看向裴谦珩：“哦！徐旸跟我提了一嘴，楼上那人难道就是你的那个……？”

　　徐旸认可地打了个响指。

　　“真的假的啊，我要去看！”陈静雅瞬间变得兴奋起来，“快点，你带路。”

　　此时的保镖们已经将仪器全部送入了客房内，在徐旸的点头示意下，才一言不发地跟着裴谦珩的管家离开了别墅。

　　陈静雅：“其实我刚才就想问了，你运设备不请工人，喊保镖来做什么？”

　　“大小姐，你知道这些仪器花了多少钱么，”徐旸领着人往楼上走，中途比了个数字，“随便请个工人来，万一给我磕了碰了的，损失可就大了。”

　　“这么贵，裴谦珩真是跟你疯到一块儿去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絮叨着上了楼，池苗这才总算是找到机会，轻轻戳了戳裴谦珩的肩膀，真诚发问道：“你的朋友们聊天的时候当谜语人是基本操作吗？”

　　“……”
　　裴谦珩也跟着站起身，毫不客气地抬手点了点太阳穴：“不知道，他们可能是这里有点问题吧。”

　　池苗被逗乐了：“可是他俩都知道你家的密码呀，你们的关系一定很好吧？”

　　虽然这两位貌似有点丢人，但这点确实没法狡辩，裴谦珩语气不咸不淡地承认道：“还行吧，一起长大的，甩不开而已。”

　　可以随意进出，管家见怪不怪，甚至自顾自去客房“参观”的关系，就只是“还行吧”？

　　装。

　　池苗在心里暗自点评道，其实裴谦珩这人有时候还挺不坦率的。

　　上楼时，裴谦珩装作不经意地瞟了池苗两眼，出言补充道：“我不喜欢邀请人来家里，平常也只有他俩能来。”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池苗歪了歪头，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表示自己知道了：“哦。”

　　裴谦珩对这个反应还算满意，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乍一看真的很像是植物人啊，吓我一跳，”陈静雅的声音从客房内传来，“而且这房间都已经要没处下脚了……”

　　裴谦珩推开门，只见数台仪器被摆放在床的两侧，几乎占满了整个过道，徐旸正在忙，陈静雅只能靠在床尾端的墙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自言自语。

　　徐旸弯着腰在池苗的身体和仪器间两头晃悠，手上动作没停过，仪器面板上的按钮被他按得嘀嗒作响——剩下的人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可惜，他看上去也是副实在没空解释，一心只顾沉浸其中的模样。

　　“徐旸跟我说了，你们真的只是撞了一下这人就成这样了？还是自行车？网络脆皮照进现实啊。”陈静雅指了指床上躺着的池苗的身体，“长得嘛……确实还挺不错的，不过这人叫什么，现在是做什么的，你都查了吗？”

　　池苗一听话题被转移到了自己身上，立马不到处晃悠了，很认真地停在了裴谦珩身边，似乎是想要找准机会及时补充自己迟来的自我介绍。

　　“嗯，”裴谦珩点了点头，对上陈静雅欲知后文的眼神，轻飘飘地说道，“池苗，单机恐怖游戏主播，兼职小丘比特。”

　　没空说话但听得一字不落的徐旸：“咳咳……”

　　陈静雅：“……”

　　没等到机会，还直接被掀了底裤的池苗：“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恐怖游戏主播的……不对，你最后那个是在说什么啊？！”

　　“兼职……兼职什么？”陈静雅明显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但对上裴谦珩那肯定的视线，她还是第一时间选择了相信对方，并且尽可能地为其找补，“他难道还在当红娘？这职业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
　　被误会了的池苗在空中沉默又愤懑地飘到了裴谦珩对面，冲着对方威胁性地挥了挥拳头。

　　裴谦珩一挑眉：“哦，那倒不是。”

　　陈静雅一看这表情就心道有鬼，这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说话自然是嘴上没个把门的，这人指不定现在就是在冒出些鬼话逗他们玩呢，想到了这层，她直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觉得裴谦珩脸上那笑容简直是越看越假。

　　“可以了，这种小情侣私下调/情的称呼下次就不用告诉我了。”

　　听到这话，裴谦珩心情不错地哼笑了一声。

　　倒是池苗被吓得围着陈静雅转了好几圈，可惜对方看不见他，也听不着他说话，饶是他再怎么着急想要辩解，也不过是百口莫辩。

　　“好了你俩，别站那儿拌嘴了，”徐旸总算是忙得告一段落，直起腰冲着陈静雅道，“你今晚不是还约了酒吗，正好现在一起走了，我捎你一程。”

　　“行啊，刚好我还没叫司机来接，”陈静雅见徐旸一副似乎有话要跟她说的样子，爽快答应了下来，“稍等我先把带来的文件放去裴谦珩书房……”

　　“你刚才顺手搁在吧台上了，我等下自己拿进去就好，”裴谦珩瞅准时机，毫不留情地赶客，“行了，我家今晚歇业了，各位慢走不送。”

　　“也行，”陈静雅点点头，“那走吧，徐司机。”

　　徐旸有些无奈地比了个“请”的手势，口不对心地接道：“好的大小姐，遵命大小姐。”

　　陈静雅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裴谦珩将两人送到门口，目送着徐旸一脚油门消失在夜色中后，才重新回到客厅，拿起了吧台上的合同。

　　池苗飘在文件上问道：“裴谦珩，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裴谦珩反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你都已经悄悄查过我的工作了，我还对你一无所知，”池苗很理所应当地说道，“这很不公平。”

　　裴谦珩想了下，像是就这么轻易地被说服了，简单介绍道：“我原来是跟着我妈学炒股的，后来她让我挑了一只股送我当启动资金，还让我逐渐接手了大部分的集团工作，所以我才需要到点上班打卡……不过我现在赚钱的大头是投资，毕竟这东西只要眼光好、胆子大，就是钱生钱。”

　　哦，池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说话间，书房的灯被按亮，裴谦珩走进去将手中的合同放在了桌面上。

　　这间书房的装潢和裴谦珩的办公室全然不同，乍一推开门，里面便透出股木头混杂着墨水的淡淡香气，入眼皆是比飘动着的池苗还要略高的木制书柜，其中密密麻麻却又整齐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书籍。

　　见池苗正对着空气发愣，裴谦珩用合同拍了拍桌面：“在发什么呆？”

　　“哦，没什么，”池苗回过头，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出了空气中浮动着的细小尘埃，“你桌上是……？”

　　他凑过去，目光锁定住了桌面上的相框。

　　“这个啊……不愧是小丘比特，很敏锐嘛，”裴谦珩伸手将相框平移到了背光处，让其中的相片更加清晰可见，“这就是你想知道的那位‘任务目标’。”

　　那位传说中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