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诚则“灵”》Enari

10、魔法少女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这件事其实池苗早就有想过，无论他再怎么乐天派，突然灵魂出窍了也不可能不去想回到自己身体里的方法，只是这两天发生的新奇事太多，这念头在脑中转瞬即逝，还没来得及提出就被自己揉巴揉巴丢到了一边，一直到现在，也许是被苏瑜的事情提了个醒，才终于再次冒了出来，趁机找了个合理的由头说出口。

　　只可惜，脑电波对不上的两人又一次产生了听者和说者的错位。

　　池苗提出的假设在裴谦珩听来实在是有些过于莫名其妙，他几乎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看合同看得太心力憔悴，耳朵失灵幻听了：“……你说谁是魔法少女？”

　　“哎呀，不是说你是魔法少女的意思……虽然你也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吧，”池苗难得觉得对方抓重点的能力如此令人堪忧，“你没有过童年吗裴少爷，小时候看的那些动画和漫画都是这么画的呀，一位虔诚许愿的少女幸运地被神选中，然后身边出现了各种各样奇形怪状富有魔法的灵宠，请求她帮忙去一同完成任务，最后少女‘功德圆满’，成功达成心愿的故事呀！”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好比故事里的那位‘魔法少女’，你则是被神派来帮助我达成心愿的……‘灵宠’？”裴谦珩扯了扯嘴角，伸出食指指向自己，“不好意思，我姑且认为身高超过一米八的成年男性和青春期的少女除了都是人类外，相似度应当为零。”

　　……不是，谁问你身高了。

　　生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身高没到一米八的池苗对这个数字分外敏感，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像是被对方莫名其妙给揍了一拳一样不爽。

　　“……你说的也对，不过我就算现在可以被称之为‘灵宠’，成天在这儿飘来飘去的，也根本不会魔法呀，”池苗摸着下巴，思索道，“难道我们只不过是传说中的魔法少女的低配版？”

　　“……”
　　裴谦珩装作不经意地揉了下自己隐隐有些头疼的脑袋，叹气：“你能不能重新提出个更靠谱的假设？”

　　“可我真的觉得这个假设是成立的呀，抛开身份不谈，你刚才不是说你是在苏瑜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才选择找他当替身的嘛，”池苗据理力争道，“况且你看你什么都不缺，我在灵魂出窍前也不过就是个游戏主播，除了会打游戏之外可以说是啥也不会，因此，如果我的任务只是帮你找到你心里的那位白月光，让你俩能够情投意合的在一起的话，这一切不就说得通了嘛？”

　　“哦！我明白了，我目前唯一的作用就是为你当一回赛博丘比特啊！”

　　等一下。

　　他真的想问……这人到底明白什么了？

　　裴谦珩不忍心出言打断飘在面前越说越兴奋的池苗，只好默默说服自己，去尽力跟上对方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葩脑回路。

　　对此浑然不觉的池苗还在滔滔不绝道：“……而且不光是少女漫，这也跟我看过的各种替身文学都对上了呀，什么应有尽有的霸道总裁因为始终放不下心里的那个白月光啦，最终决定去找个相像的替身来填补心中的伤痛之类的啦……哇！裴谦珩你真的每一个点都对上了呀！”

　　……这又是什么跟什么啊？

　　这不对吧，面前这人说的是中文吗？

　　怎么每个词单拎出来他都听得懂，合在一起后就那么让人费解呢？

　　“哇——”正想出言反驳的裴谦珩一抬头，便直直对上了眼前人向自己投来的亮晶晶的视线，快到嘴边的话瞬间又尽数咽了回去，昧着良心，毫无波澜地跟着附和了一声，“听你这么一说，这假设说不定还真可以考虑一下呢。”

　　池苗立马晃着手更凑近了些：“是吧是吧！”

　　“是的，亲爱的赛博丘比特，”裴谦珩闭眼揉了揉眉心，虽然池苗说的话令他有些费解，但他到底还是个脑子转得快的，成功给话题给接了下去，“只是善意地给你提个醒，我在心里把对方当成白月光，那人可不一定也会这么想着我……”

　　言下之意：这可是个道阻且长的任务。

　　裴谦珩和池苗四目相对，冲着对方眉眼一弯，没说出剩下的未尽之言。

　　“没关系！”池苗抬手朝胸口一拍，跃跃欲试地说道，“我觉得我可以的！”

　　……哇，真是一点都没感觉到靠谱呢。

　　无路可走，只能对眼前人奉行纯粹的“鼓励式教育”的裴谦珩微笑点头，敷衍地“嗯嗯”了两声。

　　下午的时候，办公室内闲得无所事事的便只剩下了池苗一人，眼见着裴谦珩逐渐忙碌了起来，那位刚被涨了工资的秘书更是三番两头地敲门进来送文件、收文件，忙得脚不沾地。

　　“当你的秘书也挺辛苦的，”池苗窝在裴谦珩办公位对面的小沙发上，将自己蜷成一团，“估计原本以为自己是个文职，结果回家一看步数，瞬间天塌了。”

　　难怪秘书肌肉练得那么好，不然早给累趴下了。

　　四体从未勤过的游戏主播池某在心里默默点评道。

　　“怎么不见你也顺道体谅下你面前的这位大活人，脑力活动可是很消耗能量的，”裴谦珩低头看了眼腕表，顺势合上笔盖，从座位上站起身，“他能遇到个从不喜欢留人加班的上司已经很幸运了——走了，准备回家。”

　　“好嘞。”

　　历时两日，池苗已经成功摒弃了之前身为人时的某些习惯——比如伸手去试图拉开车门，而是顺理成章地直接穿透车门飘了进去，乖乖在副驾驶坐好，等着裴谦珩一脚油门风驰电掣地回到别墅。

　　至于别墅，裴谦珩先前就有放话说“没什么不能看的”，池苗也就没客气，趁着其主人睡觉的时候将这大房子上下整个转悠了几圈，勉强也算是熟门熟路了，如今进出个大门飘得快了些，甚至会先裴谦珩本人一步进屋。

　　适应能力简直不能再高了。

　　趁着裴谦珩在门口弯腰换鞋的空当，池苗又哼哼唧唧地不知在唱着什么小调，轻车熟路地朝着客厅里的沙发飘去——那是他目前打发时间的常住地。

　　裴谦珩正准备将拎在手上的鞋塞入鞋柜，就听见池苗在不远处小小地惊呼了一声，随后一阵轻风从他的耳边刮过，他不用抬头就知道，是对方慌慌张张地飘回到了自己身边。

　　他正想出言询问，池苗已经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开了口：“沙发上坐着个女人！”

　　裴谦珩一听，立马猜到了对方所指的那位女人是谁，于是了然地点了点头：“哦。”

　　池苗瞬间被对方这镇定的样子给噎住了：“……”

　　不对啊，按理来说，家里来了人不应该由管家先通知一声吗？

　　难道裴谦珩和这个女人之间是不需要管家通知的关系吗？

　　这么亲近的关系……

　　为了掩饰自己那丢人的慌乱，池苗的大脑高速运转，突然福至心灵地拍手说道：“我明白了。”

　　裴谦珩今天几乎要怕了从池苗嘴里吐出的这四个字，一听到对方这么说，眉头就不由自主地挑高了些许。

　　“不是吧……原来你的情感经历这么丰富，有白月光和替身就算了，竟然还能冒出来个这么漂亮的未婚妻？！”池苗高声道，边说还边被自己的大胆假设吓得下意识咬了口手指甲。

　　……这又是脑补的哪门哪路的霸总替身文学里面出现的桥段呢？

　　有那么一瞬间，裴谦珩甚至幻想过自己能不能花天价向外星人购买一台时光机，去回到几十年前，或者是上个世纪，将那些刚出世的霸总小说全都不分青红皂白地一把火烧了算了。

　　深呼吸一口气，裴谦珩努力扬起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真是让你失望了，我没有当骗婚gay的癖好。”

　　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不善的池苗正要从善如流地改口，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拖鞋与地板摩擦而出的走动声，顿时在开口前又变回了一只被吓炸了毛的猫，自以为悄悄地飘到了裴谦珩的身后，尽可能地拉远着与这位突然走来的女士的距离。

　　“我怎么好像听见了这里有谁要骗婚？”女人扬起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言辞间却是不加掩饰的调侃，“裴谦珩，你是终于顶不住伯母的攻势决定要突破自己的人格底线了吗？那我可一定要让身边的朋友都多加防范才是。”

　　裴谦珩：“……”

　　“我的人格底线可比你的稳固多了，不劳您费心，”被池苗当作挡箭牌的裴谦珩不知为何心情回暖了些，面上的笑容也连带着看上去真心了几分，“陈静雅，你下次要是再这样一声不吭地进我家门，我一定会喊保安把你赶出去。”

　　“哎哎，别张嘴乱讲话啊，我明明提前给你发了消息的，是你自己不看，别赖我。”陈静雅转了转手中的墨镜，“而且我可是带着钱来的，上个月就开始跟进拟定的合同，你该不会是忘了吧。”

　　裴谦珩边听对方说话边从口袋中摸出手机，还真看到了一条未读消息。

　　点开，是一张陈静雅站在他家客厅与端着茶水的笑眯眯管家的合影，大概是为了让裴谦珩能够看出来这是他家的客厅，陈静雅甚至贴心地只让自己的四分之一张脸进入了镜头。

　　裴谦珩：“……”

　　这不分明还是先斩后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