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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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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们那边的方言吗?”温言舟听不懂,但觉得很治愈催眠。
“嗯。”
“歌词里是什么意思啊?”
“你想知道?”徐冬反问他。
尽管光线昏沉,温言舟依旧能感受到身后那灼人的目光。
“如果你再背叛我,我会拉着你一起去死。”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脖颈,他的语气晦暗阴狠,像条盘踞而起蓄势待发的毒蛇。
温言舟的胸腔起伏着,憋着笑声。
这么温柔的语腔下居然藏着如此毒辣的誓言吗?
不过为什么要拿死威胁他呢?
他又不怕死。
“那如果是你背叛我呢?”
搂在温言舟腰身的手臂收紧,徐冬埋在他的锁骨,冷不丁咬他。
有点刺痛,但温言舟已经习惯了,这家伙总爱咬他。
以前还是能被管束的黏人乖狗,现在完全是应激状态的疯狗,只要他表现出不情愿,徐冬只会咬得更狠。
“不要做无意义的假设。”
温言舟淡淡点头,也不知道是困的,还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睡意扯拽着他坠入深渊。
在他眼里,这个问题就像是情浓时问对方爱不爱自己,确实没有意义。短暂的爱意代表不了一辈子的想法。人心常变,常变才是永恒。
就像那些承诺过会永远陪着自己的人,都食言了。
所以答案不重要,他心里有答案。
因为徐冬辞职,温言舟没上过班,现在也算两个无业游民家里蹲,正巧双方都有时间,温言舟提议去白滨海。
去那片他们曾经相约的海。
白滨岛的岸线并非绵长的滩涂,而是被风沙啃噬得陡峭的礁石,冬日的海浪汹涌得拍击在上面,掀起丈高的雪白浪沫。
长风裹着水汽吹过柔软的发丝,露出清隽的眉骨,那双小鹿眼微眯着,浓密而纤长的睫毛轻轻扇动,衬得侧脸愈发秀气流畅。
“有点冷。”
温言舟无意识地呢喃,侧眸时,发现徐冬正在看他。
似是早就料到他会说这话,徐冬从包里掏出围巾,牵着围巾一角在温言舟的脖子上绕了两圈。
“早说了这里冷。”
“可是我戴围巾显头大。”温言舟低着头把围巾两端系紧。
“不会。”
徐冬的视线落在他冻红僵硬的手指上,对方忽而歪头含笑:“真的?”
“爱信不信。”徐冬的语气淡淡,脱下一只手套给他套上。
“我要两只。”
徐冬板着脸正视他,罪魁祸首却调皮地咯咯乐着。
“冷就揣自己兜,出个门总是丢三落四。”徐冬边抱怨边往前走。
“好啊。”温言舟跟过去,把手伸进他的大衣口袋,笑得狡猾。
徐冬眸色微动,海风吹动两个人的衣角,一灰一白的衣料在风中舒展而翻飞。
走动间,徐冬伸进口袋去抓温言舟的手,掌心的热度渗过肌理捂暖他的温凉,指尖灵巧地钻紧对方的指缝,与其十指相扣。
幸好,今天穿的外套口袋够大。
海边的风太大,他们没待多久,沿着线路来到这座教堂。
厚重的木门关上,阳光照过玻璃百花窗流泻而下,斑驳的彩影投落在长椅上,仿佛在无声地回应着这些虔诚祈祷的信徒。
或许因为他们来的是偏远小镇,当地人见到陌生的外国面孔,无不投来好奇的打量,虽说没有恶意,但两个人都有点不大自在,停留片刻后,出来搭车。
“没想到这里还有出租车停靠点。”
温言舟正准备去敲最近的出租车车窗,一声嘹亮的“中国人”愣是把他喊直了背,转头望去,就见第三辆车旁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冲他们招手。
“你们是中国人!”他的神色显得异常激动:“哇塞,我好久没听到汉语了!”
温言舟打量他的面相,温声询问:“你也是中国人?”
“对啊!你们要去哪里?”
温言舟划开手机屏幕:“这个位置能去吗?”
男人看了眼,点头:“当然!坐我的车吗?给你们五折!”
“这也太客气了。”
“没事儿,异国他乡碰上是种缘分。”说话间,男人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那谢谢了。”
温言舟准备坐进去,回头见徐冬还站在边上,正面色寡淡地盯着他。
“上车啊,我们快到餐厅预订时间了。”
徐冬不为所动。
“哎呀快点!”温言舟过去拉他的手,先把人推了进去,利索地关上车门。
驾驶座的安全系带“咔哒”扣好,男人扭头朝温言舟勾唇笑,带着似有若无的打量:“想听点什么?”
“放你喜欢的就好。”
随着他的手指拧动车钥匙,引擎“轰”得一声醒转,男人宽大的掌心在方向盘上拨动,待车辆平稳行驶后,问道:“你们怎么想着来白滨岛玩?这里外国人来得极少,一般都是附近市区的人会来这里转转。”
“偶然刷到帖子说这里风景很好,主要是去普罗旺斯,顺道过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有没有去天使湾和拉加绍勒?天使湾的海湾三面环山,那里的大道很适合散步,每次海风吹过,感觉把所有的烦恼都一并带走了,虽然说白滨海有自己特色,但这里的冬天风太大了,一吹就忍不住打哆嗦。”
男人透过后视镜时不时盯着温言舟,浑然没有察觉有道阴冷的目光紧锁着他。
“确实,吹的我都睁不开眼了。”温言舟翘起的二郎腿放下,似乎对男人的话题提起兴致:“诶那你刚刚说的什么勒......”
“拉加绍勒。”
“对,那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每片海域都有自己的风采,拉加绍勒的特点在于那里全年都能观察到各种海鸟,所以每年都会很多鸟类研究者聚集在那里,如果你们也对鸟感兴趣,不妨去拉加绍勒走走。”
温言舟边轻轻点头边拉长调子应着“哦”。
“你是南城人吗?”
男人诧异地瞥向他:“你怎么知道!”
“感觉你说中文带有南城口音。”
男人按耐不住地兴奋:“难道你们也是南城人?”
“那倒不是,只是目前在那边定居。”
“也很巧了,我从来没载过中国人,没想到难得碰上一回还是老乡!”
男人眼里的热情更盛:“其实我再待完这个月就打算回国了,大四那年我被我爸妈送出来实习,外面太安逸了,完全没有回去的打算,然后我呆了三年不到,我爸妈着急了,担心我从此定居这里了,催我回家。”
“所以计划这个月回国?”
“中间还有波折。”男人长叹了口气:“说起这个就气,我本来都办好了离职手续,结果证件被偷了,不得已滞留了小半年,这不,找了个司机的兼职干干。”
他背手轻拍了方向盘,看着后视镜的温言舟,嘴角一挑:“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在异国他乡结识了你们。下车后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徐冬全程都没吭声,下颌线却愈发绷紧,听着他俩有说有笑地互动,一双眼暗到能滴墨。
他不信温言舟感受不出来对方吃定他的眼神。
尤其是注意到温言舟还慵懒地背靠后座,一副很自然舒适的状态,丝毫没有把他徐冬放在眼里,没有跟旁人保持距离的自觉,徐冬心中的酸胀翻涌着,裹着寒意,在眸底越聚越浓。
当着他的面就敢勾引别人吗?果然啊......他就该把温言舟带回深山里,关在屋子里关一辈子,让温言舟除了他,谁也见不到.....
就在这些情绪推着徐冬濒临极点,他攥紧的拳头即将砸向男人的脸时,温言舟接下来的话,非常及时地将他的理智扯回。
“加我老公的吧。我的手机经常静音,很容易错过你的消息。”
尾指冷不丁被勾住,徐冬的胸口剧烈一颤,瞳孔骤然收缩地望向温言舟,那些疯狂偏激的心思像是突然暴露在了阳光下,转瞬消散殆尽。
司机亦是愕然,这才正眼看向闷不作声的徐冬,又心虚地挪闪躲开视线,缓和气氛般笑了笑:“原来你们是一对啊......在一起多少年了?”
“很多年了。”
他说这话时小鹿眼弯弯,在男人的视角看来,分明是温柔清隽的面容,唯独看向身边人时,流露出几分媚态。
他又尴尬地笑了笑,就像时汹涌上漫的海浪开始黯然退潮,自觉保持距离,不再表现得过分热切。
而徐冬因为他的话久久回不过神来,目光始终定在温言舟侧脸上,心脏“咚咚咚”地狂跳着,发出闷响,震得耳膜发烫。
温言舟在撒谎,他的手机从不静音。
海面的清辉与餐厅内的璀璨交融,复古壁灯晕开橘黄的暖意,流苏水晶吊灯的鎏金碎光给每一桌都铺上了柔和的色调,周围的交谈笑声不断,温言舟托腮看着远处的航灯,内心却感到静谧。
他没想到自己最终是带这个人来,还以为只是一个过客。
落地玻璃倒映着熟悉的清瘦身影,温言舟弯了弯薄唇,在他所在的位置画起了爱心。
徐冬正用纸擦着长指上的水渍,抬头就瞥见温言舟在玻璃上比划着什么,当清晰地看见那圆润的弧度时,温言舟恰好回头,朝他笑得狡黠。
这时的温言舟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觉得徐冬突然变得心不在焉,用餐时频繁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