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二十三章 ...
-
感受到对方阴郁的气场,温言舟不自觉往后半退。
然而下一瞬贺朝明忽然咧唇笑,眉眼弯弯,拎起手里的烧烤和啤酒:“宝贝儿,给你带了夜宵!”
诡异的沉默在黑夜中被拉长,良久,温言舟搭在门沿的手松开:“进来吧。”
“外面真冷。”贺朝明利索换鞋,往他身上贴:“不过好在你喜欢的这个烧烤摊没收摊。”
温言舟几乎是提前预判地躲开,下意识看了眼监控,神情淡淡:“你的外套沾了很多外面的细菌。”
贺朝明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视线扫向闪光的监控,嘴角的笑意凝住,冰冷而阴翳。
“我给忘了,宝贝儿最讲卫生了。”说着,他脱下羽绒服挂起,脸上依旧堆着殷勤的笑:“怎么这么晚没睡呀?”
“在画稿。”温言舟看着他把烧烤串铺开,扳动易拉罐封口,小抿了口:“大半夜回来干嘛?”
“想你了呀。”贺朝明把肉串递给他:“第一口你先吃。”
“我不是很饿,你吃吧,待会儿我要睡觉了。”
“这可是我特意给你买的,多少吃点嘛。”
温言舟托腮盯着他,笑得意味深长:“其实早就吃腻了。”
贺朝明咀嚼的动作放慢,慢到快要停住。
“不过喜欢的东西,即便目前腻了,过段时间还是会重新喜欢,是吧?”他咬得极重,像是上下牙齿用力相撞发出咯嘣声响,眼尾的弧度染上了一股狠劲。
“并不全是。”温言舟耸肩:“人的阅历会随着时间而渐长,有些东西喜欢,只是那段时间喜欢,以后可能这段记忆就被丢到角落,慢慢遗忘,而有些人与事,经得起时间考验,仍然会常伴左右,比如绘画、设计,又比如......许存这个朋友。”
“那我呢?”
温言舟没吭声,似笑非笑看着他,而贺朝明在他的这种目光注视下,脸上的笑变得比哭还难看,假装无奈地垂头,强行找补:“你总是这样,不坦诚。”
“你吃吧,我去睡觉了。”
温言舟撑着沙发起来,转身之际,贺朝明拉住了他的手,再一回头,对方的手已经摸在了他的后腰上,暧昧摩挲,温热的呼吸随着贺朝明俯身逐渐贴近:“一起?我们好久没做了。”
而就在他即将吻上时,温言舟偏了头,依旧看了眼监控。
“今天没兴致。”说着,他就要和贺朝明拉开距离。
下一瞬,贺朝明摁住他的肩膀,逼着他和自己对视,眼神阴冷而锐利:“是没兴致还是跟我没兴致?”
看着他绷紧的下颌,温言舟“扑哧”轻笑,露出狡猾的神态:“我就知道你在装。”
“温言舟!”他掐着温言舟的脖子摔进柔软的沙发,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气到了极致,胸腔内的怒火烧得喉咙发腥:“你背叛我!你tm背叛我!”
“你背叛我的次数还少吗?”
“这不一样!”贺朝明目眦欲裂。
“哪里不一样?”温言舟轻嗤:“还是说,只准你背叛我,而我必须忠于你?贺朝明,你做梦呢。”
贺朝明的瞳孔猛然缩紧。
是啊......哪里不一样?他们都是彼此的伴侣。
“少发疯,我又不欠你什么。”温言舟推开他,捋平被他捏皱的袖子,然后打开抽屉,把文件甩在茶几桌上:“这是股权转让协议,我已经卖给周圆了,以后你的公司和我没关系,跟你的未来老婆好生经营吧。”
贺朝明的目光变得凝滞而晦涩:“你,你什么意思?”
“分手啊。”
温言舟无所谓的语气深深刺痛了贺朝明,他的身形险些站不稳,心脏酸胀到发痛。
“你要为了他放弃我?放弃我们四年的感情?”
他的眼眶泛红,不可置信这番话居然是从温言舟口中说出的。
“那是你的一厢情愿,我很早就不爱你了。”
他艰涩开口:“......什么?”
“在你第一次出轨的时候,我就已经不爱你了。”温言舟的眼神冷漠疏离,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你不是真心待我,而我也有所保留,所以贺朝明,我们扯平了。麻烦贺先生从我家出去,我要休息了。”
贺朝明听得整个人都在发抖,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见他没动静,温言舟只能给保安打去电话:“上来一趟,13F-01。”
话音尚未落地,贺朝明失控地捧住他的脸,嗓音发颤:“我不信......我不信你不爱我,是我前段时间太冷落你了你才会这样的对不对?你给我道个歉,道个歉我就原谅你,tm的跟他断干净我就原谅你啊!”
“道什么歉?我又没做错。你不是最拿得起放得下吗?怎么?我居然刺激到你了?”温言舟笑意玩味:“我以为你最在意的是公司,早知道都不用麻烦徐冬入职了,那家伙缠人得很,找他办点事都得陪着熬几个夜才行。”
听懂画外音,濒临极限的弦彻底断裂,贺朝明攥紧他的手臂崩溃大吼:“温言舟!”
紧接着,温言舟被他强行抵在墙壁上,贺朝明疯了似的扯拽他的衣服要吻他。
“滚开!”温言舟一巴掌猛扇在他的脸上,奋力挣扎。
蓦地撞见他眼里的嫌弃,贺朝明感觉自己的心脏宛若被人狠狠拧了把,痉挛抽搐,痛到需要蹲下身来才能稍稍缓解。
与此同时大门被推开,先进来的不是保安,而是阴沉着脸的徐冬。
“徐冬。”温言舟有些诧异。
“别碰他!”徐冬眼底的戒备拉满,把人推开又把温言舟搂进怀里,像是一只宣示着自己占有权的雄狮。
保安紧随其后,还带着半梦半醒的鼻音:“先生,这边请。”
好半晌的静默后,贺朝明闭了闭眼,深吸口气:“我自己会走。”
“等等。”温言舟叫住他。
即便是闹到这种地步,听到他叫自己,贺朝明心底竟然还是第一时间生出了一丝希冀,然而对方接下来的话无异于在他心口捅了把刀:“新婚快乐。”
说话间,温言舟把红包塞进他的羽绒服口袋里,笑得云淡风轻。
徐冬拉他过去:“你有没有事?”
“我能有什么事......”
看着他们浓情蜜意,贺朝明头脑都快要炸开,背手擦去不知何时溢出眼眶的泪水,临到门口冷哼回头,猩红着眼:“少得意,我只是有点不习惯,就像你说的,我没有多爱你。”
说罢,他“砰”得关上门,装作洒脱。
毕竟就是输,他也得输的体面。
经贺朝明这么一闹腾,温言舟困意也没了,闻着桌上的烧烤有点饿了,刚准备吃那串白菜,徐冬眼疾手快连串带盒丢进了垃圾桶里。
“你干嘛?”
温言舟边疑惑抬头边举起啤酒罐,还没到嘴边,徐冬夺过去扔进垃圾桶。
“为什么要给他开门?”
“分手啊。”
外人离开,徐冬的眼神里充满了质问:“你知道他情绪不对还放他进来,如果不是恰好我被你的消息吵醒,恰好看了监控,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我打电话给保安了。”
“万一保安没及时赶过来呢?”
温言舟被他的态度搞得直皱眉:“你怀疑我?还是你觉得我们会打分手炮?”
徐冬的脸刷得就黑了下来,死死盯着温言舟。
温言舟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像只比格似的坐在地毯上瞅了他会儿,揪他裤腿:“好了别搞内讧了,现在如你所愿了,是不是该开杯香槟庆祝一下~”
他说着蹭徐冬面前,手里比着香槟的形状,朝他抛媚眼。
徐冬没搭话,但面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不过这样是不是显得我俩像狼狈为奸的小人?”
徐冬幽幽看他,扯过他戳着下巴的手:“去洗澡,身上的味难闻死了。”
温言舟被他半推搡进浴室,二话不说开始扒他睡袍,泄愤似的丢进脏衣娄里。
看得出来,醋劲很大。
“喂,我是真饿了。”
话音落地,他的肚子非常合时宜地响起。
温言舟半躲在磨砂门后,尽管肌肤相亲过无数次,但在没有情欲的状态下,他还是不太习惯赤身裸体地站在对方面前。
“冰箱还有点菜,你给我煮个面。”温言舟不带客气。
他的鼻腔中重重哼出一口气,听上去很不耐烦:“麻烦。”
说完他关上浴室门,沉稳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若不是慢慢熟悉了徐冬的性子,温言舟真要以为他在嫌弃自己事多,毕竟徐冬从前可是什么情绪都会直接表露的人,而今如此口是心非,转变确实很大。
他随便冲了把就裹着浴袍出来,浴巾蒙在头发上胡乱揉搓。
因为徐冬,他一天都不知道要洗多少趟澡,人都快泡发了,好不容易回来歇会儿,又被塞进浴室里面。
蒸腾的热雾裹着水汽涌出,温言舟过去吹头发,隔着偌大的客厅闻到了番茄的香气。
“番茄鸡蛋面吗?”
徐冬的余光扫过凑过来的脑袋,慢条斯理地操面:“嗯。”
番茄熬出的酸甜浓香扑面而来,温言舟挑起油润的面条,清浅的麦香在唇齿间化开:“怎么你做的这么好吃。”
徐冬给他把面端上桌后,回去收拾厨房,闻言看了他一眼。
“你喜欢吃,随时可以和我说。”
温言舟吃得腮帮子鼓鼓,听懂他的意思,漫不经心问他:“你想过来住啊。”
徐冬没做声,等他开口,然而等了会儿,对方没有下文,随即刷锅的动作一顿,洗洁精的泡沫顺着流畅的指节往下淌:“不可以?”
“行啊,但你不能随便进我画室。”
温言舟舀了勺热汤暖胃,听见徐冬走出来,手掌撑在碗边俯身逼近他。
“凭什么?”
凭什么他事无巨细告诉这个人,而这家伙总是对他有所隐瞒。
周遭的气压都因为他这句话变低了,温言舟有点恼他今天的态度,可抬头见他偏执眼神中透着的委屈,自己咽下这口气。
说实话,对着这张脸确实生气不起来。
“你不是快生日了吗?我得在里面给你准备惊喜,等你生日过了,你就可以进了啊。”温言舟摸他的脑袋:“不要多想,我已经是你的了。”
徐冬一怔,温言舟撤回了手他才回过神来,随即站直了身,背过去,耳尖俏然间又泛红,好半晌才组织出语言:“多想的是你,我怕你外卖乱丢画室,长虫了都不知道。”
说完他又回厨房忙活。
“等等,我吃完了。”温言舟把空碗端给他,赔着笑:“我负责擦桌子、晾衣服。”
徐冬没看他的脸,只是接碗时瞥了眼,然后又躲闪开视线:“去睡觉,叫你干你也干不明白。”
他转头就走,独留下一个傲娇的背影。
温言舟忍不住轻笑,不得不说徐冬害羞的样子着实讨人稀罕。
卧室提前开好了暖气,桌上的养生壶也是恒温热开水,不用想也知道是徐冬在他洗澡的时候准备好的。
“还怪贴心的。”
温言舟掀开被子钻进去,电热毯已经烘暖了里被,他拿过遥控器关掉,构思给徐冬送一幅什么样的画作。
徐冬进来时漆黑的房间里只有床上的屏幕光在亮:“怎么还不睡?”
“在等你,一个人睡不着。”
温言舟摁灭手机,感受到他的胸膛贴近,有力的手臂将其搂进怀里。
“下次不准熬夜了,有什么事白天忙。”
“好。”温言舟应着。
规律的呼吸声响起,没多久温言舟悉悉簌簌动了下,安静会儿,又开始翻身,反反复复,睡不着。
“徐冬。”
徐冬懒懒掀眼皮,捕捉着温言舟在黑暗中的五官轮廓:“嗯。”
“我想听你唱歌,你已经好久没给我唱歌了。”
徐冬默了默,嘴里开始哼起调子。
他的音色干净清扬,宛若溪涧流过青石的泉水,不似平日里带着那股子透亮的劲儿,音调柔和而缓慢,耳语般在温言舟耳侧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