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风》金山金豆

25、十四、人面幻兽（一） 景宁镇，距

　　景宁镇，距离璧山不远，由于其北部有一片上古皇陵，历朝历代都将此镇，作为重要的祭祀场地，因而，镇子被经营得颇为繁华。
　　这日，景宁镇城门，迎来三位不速之客：两位妙龄女子和一位年轻男子。
　　其中一位女子，颇为高挑，正是唐悦。
　　“若不是景宁镇为祭祀重地，禁止修仙者施法，我们何必要如此窝囊！”
　　待过了官兵的身份查验后，另一位小巧玲珑女子，不满道。
　　“师妹，慎言。”
　　年轻男子略微抬眉，瞟了她一眼。
　　玲珑女子似是很听年轻男子的话，她低下头，不再嘀咕，却不满地将小嘴嘟起。
　　唐悦走在两人的身后，并不参与他们二人之间的交谈，只自顾自地，细细观察城内的地形。
　　他们二人均是璧山派的弟子，玲珑女子姓谢名琳，男子姓郑名荣。
　　璧山派由男、女两位掌门执掌。谢琳便是女掌门的嫡传弟子，而郑荣，则是男掌门的嫡传弟子。
　　众所周知，璧山派以除妖为己任，故他二人来此，是为除妖。
　　说起来，虽然唐悦与他二人不熟，但她确系他二人捉妖的帮手。确切来讲，她应该是，‘打手’。
　　而能让唐悦甘心情愿成为‘打手’的缘由，自然是因‘真水莲’。
　　当日，唐悦拜访璧山，亮明身份和来意时，两位掌门并未难为她。甚至，看在她的家世和师门的面上，还降低了‘真水莲’的换取要求。
　　不过，即便要求低一些，一颗‘真水莲’也是价值连城。唐悦舍去了大半身家，却还是不够。
　　“近日，人面幻兽再现踪影，唐姑娘主修幻术，正好可以与它较量一二。”
　　女掌门轻描淡写道。
　　只有璧山派的才知道，女掌门一系，在人面幻兽身上栽了好几次跟斗。若唐悦要是觉得人面幻兽好对付，可要吃大亏了。
　　男掌门也点头同意。
　　在对外这一方面，两位掌门，向来是一致的。
　　唐悦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抛去‘真水莲’的重要性不谈，人面幻兽天生幻术神通，作为‘同行’，她也想会一会它！
　　“唐姑娘，我们先去客栈，待与探子见面之后，再商量下一步如何行事。”
　　郑荣向她传音道。
　　唐悦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乖顺地跟在他和谢琳身后，往城内走去。
　　*
　　怡情苑，是本地较为出名的妓院，里头的花娘个个貌美，多才多艺。
　　其规模也广，大大小小总计十几栋小楼，一栋小楼为一位花娘居住，可见开销成本极大，因而，怡情苑的收费不菲。出入该苑的客人，大多富贵得很。
　　据壁山派的探子打探，人面幻兽如今就化身为花娘，躲藏在这儿。
　　“它倒是会找地方，人多眼杂，我们根本动不了手。”
　　谢琳吐槽道。
　　“唐姑娘、师妹，人面幻兽诡计多端，我们还是先去确认一下，它的身份。”
　　郑荣分析道。
　　于是，第二日天黑，郑荣便打扮成富家公子，唐悦和谢琳装作他的跟班，趁着怡清苑开门迎客之际，一人花了一两银子的茶水费，进得大堂。
　　大堂里，烛火通明，富丽堂皇。
　　顶梁挑得极高，约两层楼的样子。梁上悬挂着装饰的彩绸，彩绸的另一端便系在二楼走廊的护栏之上。
　　二楼走廊的边缘处，则悬挂着一盏接一盏的红金灯笼，将大堂中央的一个舞台，照得通亮。
　　舞台上铺着猩红的地毯，上面有一位乐师，正在弹奏古琴。
　　靠着舞台摆放的几圈椅子，已经座无虚席了。
　　郑荣带着她们找了，空位置中正对舞台前方的位置就座。这样才能更好地观察舞台。
　　刚一坐下，就有穿着霓裳羽衣的婢女前来，为他们送上酒食。
　　唐悦瞧见郑荣，向婢女打赏了一两银子。
　　也就是说，他们还未见着花娘的面，就已经散出去四两银子。
　　这儿，简直就是装饰气派的‘销金窟’啊！
　　“请贵客稍等，姐姐们正在准备。”
　　婢女向郑荣，恭敬道。
　　果然，等得一会，舞台上的乐师便退场，这时，轮到怡情苑的老板上台，介绍今晚将迎客的花娘。
　　听到所有花娘都会出场后，唐悦松了一口气。
　　据探子所讲，若是花娘因被贵客预定、或是生病等缘由，便不会出现在舞台上。可见，他们今晚运气着实不错。
　　接着，便是花娘们顺次上台，展示自己的魅力和才艺了。
　　由于人面幻兽实力不弱，为担心打草惊蛇，探子不敢深入到苑内探查。故并未查出，它究竟化身为哪位花娘。因而，唐悦他们需确认每一位花娘的身份。
　　上台的第一位花娘，打扮清凉，赤着脚，跳了一段火辣的舞蹈。
　　不经意间，唐悦瞟见附近的一位年轻男子，未经受住诱惑，竟流出了鼻血。
　　她并未看出，第一花娘有任何不妥之处。不过，在识别妖物方面，她可不能在璧山派弟子前称大。她微微转头，看向身旁的谢琳。
　　谢琳携带的‘鉴妖环’并无反应，于是，她朝唐悦摇了摇头。
　　第一位花娘表演完之后，在座的客人便开始竞价。
　　最后，被一位客人以八十两的银子竟得。
　　而其他看上这位花娘的客人，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那位客人拥着花娘，得意洋洋地朝后院走去。
　　上台的第二位花娘，表演的是唱曲，一把嗓音甚是柔美动人。
　　不过，她也无异常。
　　直到第四位花娘出场。
　　她名为青妍，脸上覆着白色薄纱，只余两只眼睛在外，文静地弹了一首琵琶曲。
　　在她身上，唐悦察觉到了一丝极淡的妖气。
　　是她吗？
　　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郑荣以最高价，竟得了青妍入幕之宾的名额。
　　这是他们事先就约定好的，若是确定人面幻兽的身份，就如此见机行事。
　　“公子，后院全是姑娘、婆子，您的随从不太方便入内。苑内设了专门的院子，这两位可以去那里过夜歇息呢。”
　　唐悦和谢琳正准备跟着郑荣，往后院走时，老板上前笑着阻止道。
　　“如此，你二人就在外面等着吧。”
　　郑荣面不改色，吩咐道。
　　“放心，眼下人多，师兄不会早早动手，我们跟去也无益。花娘表演还未结束，正是热闹，我们就照常待在大堂吧。”
　　谢琳暗中向唐悦传声。
　　两人便又回到大堂，继续欣赏后面花娘的风采。
　　后面的花娘，轮番上场。
　　弹琴吹箫、吟诗作对、清歌曼舞，唐悦看了个够，心中不禁感叹，这些花娘着实多才多艺啊。
　　最后一名花娘上台。她长得月眉星眼，正在表演剑舞。
　　唐悦胳膊突地一紧，是谢琳的手。
　　“她不对劲，‘鉴妖环’又有反应了！”
　　谢琳的传音，很是焦急。
　　“......”
　　唐悦默了默，她并未察觉到妖气，但‘鉴妖环’不可能出错，那么，这定是位能收敛妖气的妖怪。
　　“晚梦”，她默念着这位花娘的名字。
　　“各位花娘所居住的小楼位置，清楚吗？”
　　思量片刻，她向谢琳传音道。
　　“有的，分布图在师兄那里”，谢琳马上明白了唐悦的意思，她稳住心神，“我马上联系他。”
　　大堂里，晚梦语笑嫣然，领着最后竞得她的客人往后院走去。
　　到底，是她，还是她？唐悦盯着晚梦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
　　*
　　月色似水。
　　怡情苑后院，一栋栋小楼门口的大红灯笼，俱都点亮。
　　平整的石板路上，一团小小的黑影，忽地一闪而过。若有人经过，便会发现，黑影其实是拳头大小的纸片人。
　　纸片人行了不久，便停在一栋小楼的木栅栏前。它似是偏头想了一下，就毫不犹豫地从栅栏狭小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二楼雅间，郑荣坐在软榻上，手里握着一卷琴谱。青妍依偎在他身边，她的面纱已是除去，长相清丽不俗。
　　“......秦大家的风格刚烈有劲，”郑荣稍微一顿，“这注释我觉得偏向柔和，倒像是苍南子的手笔。”
　　“公子说得极是。”
　　青妍点头。
　　“对了，我喜欢红色，妍姑娘可否着身红衣？”
　　郑荣将琴谱合上，陡然转移话题道。
　　“...当然，请公子等我片刻。”
　　青妍一愣，这位公子怎么突然提及衣服颜色。不过，能来妓院的客人，怪癖很多，她很快收起惊讶的表情，起身去内室更换衣服。
　　“说吧。”
　　当雅间只剩郑荣一个人时，他轻声道。
　　话声刚落，纸片人便从软榻底下出现，顺着他的衣服攀爬上去，一直到他后背才停下，然后小脑袋靠在他的耳边，低声细语。
　　“想不到，又出现一只妖物，这可难办了！”
　　郑荣暗叹一声，他思虑片刻，便有了取舍。
　　只见他朝纸片人背后贴了一张符纸，再口中微动，默念咒语。
　　纸片人先是软趴趴地倒在他的背上，复又立起，迅速从他背上爬了下去，再跃出窗户，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如此，只能动用压箱底的手段了。”
　　郑荣盯着屋子一角香笼中飘散出的几缕熏香，嘴角泛起冷笑。
　　*
　　唐悦和谢琳，静静地，潜伏在后院某处。
　　根据纸片人，从郑荣那里传回的消息，她们知晓了青妍与挽梦所在小楼的位置。令人诧异的是，这俩妖居住的小楼，相隔不远。很难不联想，俩妖是相互知晓彼此之间底细的。
　　“师兄怎么还未动手？”
　　谢琳按捺不住道。
　　就在刚刚，挽梦居住小楼，二楼上房间里的烛火，熄灭了。
　　唐悦并未回应。
　　此番捉妖，主事人是郑荣，他吩咐她们找个居间的位置等候，勿轻举妄动，先进行监视，一切听他指示。所以，谢琳也只是发发牢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