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风》金山金豆

26、十五、人面幻兽（二） “如何？”

　　“如何？”
　　不久，郑荣赶来。
　　“师兄，难道...”
　　谢琳看他两手空空，又想到他一人，未必能对付人面幻兽，而他并未让她们支援，恐怕那边不是人面幻兽。
　　“不错，只是一只法力不太弱的半妖。”
　　郑荣遗憾道。
　　他将一颗珍贵的迷魂药，‘曼茶神’，放到茶中，哄骗那妖物喝下。果不其然，妖物很快就昏睡不醒，被他用克制妖物的灵器锁住了。
　　唐悦一凛，如此说来，人面幻兽便是晚梦了。
　　“师兄！里面的人，似已歇下，”谢琳朝晚梦居住的小楼看去，“院子四周已警戒，未发现有活物出门。”
　　“去！”
　　郑荣朝身侧甩了甩衣袖，顿时，从他袖子里飞出若干玉石块，一一没入地下，不见踪影。
　　“我在小楼周围设下了‘隔音罩’，即使打斗，普通人也无法察觉。走！”
　　郑荣轻点足尖，率先朝晚梦居住的小楼跃去。
　　唐悦和谢琳紧跟其后。
　　*
　　他们直接从二楼，破窗而入。
　　可是，寝室里除了不省人事的客人外，并无晚梦的身影。
　　“他中了‘假合欢’，”郑荣打翻熏香笼子，他想到青妍屋里，也是这种熏香，眉头紧皱：“如此看来，俩妖已是勾连在一起。”
　　“楼下有地道！”
　　谢琳用神识微一感应，便发现了。
　　想来，人面幻兽是从地道离开的。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为担心打草惊蛇，之前，他们根本就不敢用神识探测屋子里面。
　　三人沿着地道，追上前去。出乎意料的是，没走多远，就到了出口。
　　“这是？”
　　眼前的小楼，不正好是青妍所居住的。唐悦顿时有了不好的猜测。
　　而二楼内室里的情景，便印证了她的猜测。
　　地上散乱着几截破败的绳索，绳索上面还有些许光芒流转，应是禁锢妖物的灵器。
　　“师兄，怎么办？”
　　谢琳不知所措。
　　人面幻兽狡猾异常，此番生了警觉，难保蛰伏不出，再想找到她，可难上加难了。
　　“别急，那半妖中了‘曼茶神’，只要人面幻兽和她待在一起，就跑不了。”
　　郑荣胸有成竹道。
　　他唤出一只似鼠类的小兽。
　　只见小兽伸了个懒腰，用鼻子使劲地嗅了嗅后，就朝准一个方向，窜出去了。
　　*
　　他们三人跟着小兽，出了城，一路追进山里。
　　这是一家新起的庙宇，各处屋子砌了墙，只大堂盖了屋顶。
　　大堂里，盘旋在石柱的瑞兽上，暗红的油漆将干未干。而石台上的神灵雕像上面，还盖着簇新的绸布。
　　“出来！别逼我拆了这里。”
　　见小兽停在了堂壁前，郑荣一记掌风扫去，堂壁瞬时倒塌多半。
　　“仙师，我从未伤过人，何必紧追不放。”
　　堂壁后面是一间密室，青妍正躲在里面，浑身落满了尘土，形容狼狈。
　　“幻兽在哪里？”
　　“我不知道你说的幻兽是什么，这里就我一人。”
　　青妍摇摇头。
　　“你们住的小楼用地道连通，你不知道她的身份，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谢琳被她“不配合”的态度，惹怒了。她张开双手，只轻轻朝身前一划。
　　青妍的头顶上方瞬间出现一个光球，光球猛地炸开，几道闪电般的光弧从中射出，迅速将青妍包裹其中。
　　谢琳竟然擅长破坏力极强的雷电法术！
　　“谢琳！”
　　郑荣急吼道，她出手就没个轻重，若半妖被打死了，还去哪里找幻兽？
　　另一边，唐悦也在心里暗暗叹气，这位可真是一点就炸啊。
　　大堂中央，平地起了一阵旋风，将沙土翻滚成了一个转动的风茧。几息之间，风又完全散去，露出倒伏在地上的青妍。
　　方才是唐悦施法，将她从雷电之下，挪移了出来。
　　她身上伤痕累累，一股皮肉的焦香，顿时从她身上传开来。
　　“她是重要的线索，多谢唐姑娘出手。”
　　郑荣感激道。
　　“师兄，我知晓错了。”
　　谢琳也有一些后怕。
　　“......谢谢你，救我。”
　　青妍抬起头，朝唐悦道谢。
　　“郑兄，谢姑娘，若青姑娘提供幻兽的行踪，璧山派能否不追究她的帮凶过错？”
　　“当然，我可以担保。”郑荣道：“你听到了吧？”
　　“......原来晚姐姐的真身是幻兽。她告诉我，是仙师来人间诛妖了。虽然我们未伤人命，但为免说不清，先去其他地方避一段时间。这儿后山有颗珍稀的灵草，因担心被人采走，晚姐姐便唤我在庙里等她，她去后山采后，再来与我汇合的。”
　　*
　　已是深夜，林子里仅有些稀疏的虫鸣，甚是安静。
　　青妍带着唐悦他们，往灵草的地方走去。
　　“仙师，晚姐姐跟你们回去后，会丧命吗？”
　　青妍边走边问。
　　唐悦离她最近，见她希冀地看着自己，一时语塞。因为答案，她也不清楚。所幸，郑荣和谢琳就在附近，他们也应听到了。
　　“幻兽本是‘月海洞’的护兽，捉它回去后，必是要交给‘月海洞’处理的。”
　　迟疑了片刻，郑荣回道。
　　“那就好，想必不会丢掉性命。”青妍脸上露出笑容，“此处距离‘竹节蜂’的巢穴已经很近了，各位请小心些。”
　　‘竹节蜂’是那株灵草的伴生兽，在灵草的附近建巢繁衍。据青妍所说，灵草已有些年份，因而，‘竹节蜂’数量庞大，各处搭建的巢窝多达十余只。
　　似是响应青妍的提醒，一阵‘嗡嗡’声，从远处，突如其来。
　　“糟糕！”
　　唐悦暗叫一声不好，急忙用手护住青妍，准备带她往旁避开。未料到青妍身形一闪，躲开了她的手。
　　就在唐悦片刻失神之际，‘噗嗤’几声，竟是青妍朝他们三人身上，甩了几团不知名的黏液。
　　事发突然，唐悦他们始料未及，均是中招。
　　“不与你们玩了。”
　　说完，青妍就化作一大蓬白烟，钻到地下了。
　　“土遁！”
　　“这是什么？”
　　黏液一遇到衣物，便消失无踪，似是冰雪融入了江水。
　　谢琳素有洁癖，要不是如今情况特殊，她早就换身衣服了。
　　“应是蜂虫喜爱的蜜物，用以引诱蜂虫。”
　　唐悦闻了闻，气味与阿香提炼出的蜜物差不多。
　　“我们中计了，师妹，我借了师尊的神隐披风，”郑荣一边为自己系上披风，一边对唐悦说道：“唐姑娘，我和师妹重任在身，后退不得，我们先行一步，在前面等你。”
　　说罢，他单手抱起谢琳，迎着蜂鸣声传来的方向，迎了上去。
　　那披风应是隐匿气息的灵器，想来能躲避竹节蜂。
　　“哎......”
　　璧山派的弟子怎地都是急性子，唐悦无语，她身上携带了克制蜂虫的药物！这下，算了，还是由她独享吧。
　　于是，唐悦很快就赶上了郑荣他们。
　　片刻功夫，他们便与蜂群相遇。
　　不说唐悦有些胆战心惊，那些蜂虫，或是无视，或是嫌恶，绕开他们，往其他地方去了。
　　三人各凭本事，完全摆脱了那些竹节蜂。
　　“那半妖就在前头，估计离幻兽不远了，注意防范偷袭。”
　　唐悦耳边传来郑荣的声音。
　　她凝神望去，前方确有个模糊不清的身影，掩映在密林中闷头赶路。
　　“妖物，冥顽不灵，果然天生妖性，本性难移，勿怪要将半妖之地设在妖族。”
　　待追得近了，郑荣大声呵斥道。
　　一道令人心悸的白光，猛地射中密林中的身影。只听一声闷哼，身影摇晃了两下，停下了。
　　青妍回头，盯着他们，怨恨不已。
　　“人类，你们比妖类更龌龊卑鄙，我耻为拥有人族血脉！”
　　她眼含坚毅之色，举起短匕砍掉了左手。
　　随之，她的背后出现一个骷髅虚影。虚影将断手卷入其中，一下化为一团浓稠的红雾。红雾将青妍一卷，便朝前疾驰而去。
　　“她以半妖之身修了魔功，恐是活不久了。”
　　唐悦呐呐道。
　　因李彦也是半妖，唐悦爱屋及乌，对青妍也讨厌不起来。
　　原来她未觉得，如今才清晰悟得：半妖和半魔，人族大多不喜，妖族和魔族也各自不待见，境地说是凄惨，也不为过。
　　他们三人追着青妍，到了树林深处。
　　前面的红雾突然“砰”地一声，瞬间，红雾散开，填满了整个林子。
　　待雾气缓慢散去，地上哪里还有青妍的身影。
　　“她，消失了。”
　　郑荣皱眉道。感知‘曼茶神’的小兽，丧失了目标，围着他的脚边，不停地打转。
　　“看，那是什么？”
　　谢琳指的方向，赫然是一面险峻的山壁。山壁稍高的位置，长着一颗奇草。通身银白，约有半尺高，顶尖挂着碗盏大的白色花朵，发着濛濛清光。
　　“银松仙！”
　　郑荣惊道，他实在没有想到，幻兽他们口中的灵草，是如此珍稀。
　　“传闻中，银松仙有一定几率，能助修行之人突破瓶颈，不曾想，能见得真容。”
　　唐悦也颇为惊奇，若是阿香在，见着此仙草，只怕要兴奋得当场昏厥。
　　“去。”
　　郑荣放出一只纸鹤。
　　纸鹤扇动翅膀，直朝银松仙飞去，但诡异的是，它未飞多高，就遇到无形的屏障，停留几息后，便自燃起来。
　　“想来，我们已经陷入在阵法之中了。”
　　唐悦再看了眼无序的小兽，下结论道。
　　“是了，幻兽本就狡猾，怎会如此好心地留下银松仙，不定那也是它幻化出的。”
　　郑荣一脸苦笑。
　　“唐姑娘，可有方法快速破阵？此番如让幻兽逃脱，我们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谢琳恳求道。她和师兄都不擅长阵法，只能指望唐悦了。
　　唐悦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我尽力而为。不过，破阵之后抓幻兽，我可能就出不了力了。”
　　“应当的，抓幻兽，就包在我们师兄妹身上。”
　　闻言，郑荣大喜道。
　　幻阵大多虚实结合，总存在那么几处薄弱之处，唐悦决定先找出此阵的薄弱之处。她盘坐于地，施起法来。
　　谢琳和郑荣注意到，唐悦的身边时不时腾起几道旋风风柱。风柱不是击打在地上，就是击打在空中某处。
　　一时间，周围刺耳的碰撞声绵延不断。
　　唐悦在多个可疑之处，一处一处地试，终于找到一个稍许薄弱之处。
　　现在，需用巨力击打薄弱之处，以此冲破法阵。
　　她顾不得歇息，直接使用杀招，旋凌风。
　　一股粗大的风柱拔地而起，猛地冲向空中，与无形的屏障进行热烈交锋。
　　风柱呼呼转着，范围越来越大，到后面，连唐悦也包了进去。
　　风柱的声势之大，使得谢琳和郑荣，不得不离风柱更远了些。
　　就在屏障隐隐有些松动时，唐悦却觉头一阵刺疼，全身的法力也有些停滞不转。
　　“糟糕！神魂的不稳局面，似乎又扩大了！”
　　不行，眼下说什么也不能停下。她心一横，将斯梵留下的用以稳固神魂的符篆，全都引燃。
　　头中刺疼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唐悦满头大汗，意识渐渐有些恍惚。
　　“哗啦～”
　　薄弱之处出现一条裂缝。裂缝以火星燎原之势，席卷了整个法阵。
　　破阵了！
　　未等旋风消失殆尽，谢琳和郑荣就看到了，阵外一脸惊恐的青妍和晚梦。她二人攀附在山壁上，晚梦手里正捏着银松仙的花朵，应是才将其取下来。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人目瞪口呆：晚梦口一张，将银松仙的花朵整个生吞了下去！
　　“孽畜！”
　　谢琳和郑荣立马迎上前去，两人二妖瞬间陷入激战......
　　“咚！”
　　另一边，旋风全部散尽，露出栽倒在地的唐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