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摸底考试（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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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啊，抱歉，我登记名字太急，看岔了。】
【大鱼吃小鱼:还能修改名单吗？】
【班长:这会儿已经通过审核批准阶段，如果要修改的话会特别麻烦，得找教务处处理。】
俞知行丢开手机，长叹口气，精疲力竭。
叹息太长，引得在阳台晒披风的杰弗斯频频回头。半晌，他神神秘秘凑过来:“嘿，俞，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俞知行单脚支住凳子腿，凳子歪斜，从桌边的盒子里摸出两颗不二家棒棒糖，分出一根递给他，“你问吧。”
杰弗斯撕开包装袋，把糖塞进嘴里，斟酌着言辞:“谢谢。唔，我看你特别苦恼，是江加入了你们这组吗？”
“是啊，”满口腔的甜吃着如同嚼蜡，俞知行三两下咬碎糖，碎片细细密密，尖锐划拉舌头，“班长登记错了名字。”
大约几秒后，杰弗斯慈祥和蔼地拍抚他的肩膀:“俞，我很抱歉得知你和他关系这么差，但不管曾经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能一直相互敌对。就像你们这里的古语说‘久之，万事无痕’，一笑泯恩仇。”
俞知行思绪复杂。
他抿唇看向杰弗斯，见对方满脸老太爷般的笑容，终究一句话没解释，也未告知对方压根没这古语，只道了句感谢。
可能是因为江启在组内，俞知行预感此行多坎坷。
果然，集合那天，陈宁老早出了院，拽着几人摩手擦掌跃跃欲试，摇签抽到D号，展开详情看，赫然是小洲河上游区域。
俞知行思索半天:“小洲河是哪条河?”
王石雨道:“环绕市郊的一条河道。”
“城郊河道?”俞知行心头顿时紧绷，他从小出了名的灵。这个灵是指玄乎邪门，梦哪儿哪儿出事。前几天他做梦恰好梦见了城郊河道，今天又抽到这儿，多多少少不大放心，“安全吗？”
陈宁揶揄地捅他一手肘:“没有异样的话肯定不会作为摸底考试的内容了，但绝对安全，毕竟学校员工随时跟着。”
有点耳熟，似乎碰到鬼影出事儿前陈宁说过大致相同的话。
他不太敢大胆信任。
“嘶，还差两个人，”陈宁盘点人头，“江启马上就到。张白元暂时没消息，老王，你传个信催催。”
广场上的同系新生逐渐密集，熙熙攘攘热闹喧嚣起来。
俞知行蹲花坛边，半张脸埋进书包倒腾检查一番，总算察觉少了样能救命的东西。
陈宁送的符纸囊袋江启还没还给他。
“啧，”俞知行咕哝地抱怨，“故意的吧。”
【请各位同学注意，大一摸底考核即将开始，教职工就位完毕，现在宣读考场规则……】
交谈声霎时消下去，鸦雀无声，只有场地中心广播杆传出的女音旋荡。
【守则一，考核期间注意非人物袭击，一旦身体遭受不可逆转的伤害，请立即退出考核，等待补考。】
【守则二，非校方下达命令，教职工不可私下进行援助。如有危机情况，教职工有权与校方联系，终止所有考核并对考区进行封闭。】
【守则三，各考区已布置结界，考试期间，校方将会最大限度给予考生自由发挥权利，但对违反公序良俗的行为不予通过。同时请各位考生注意保持联系通讯……】
俞知行头一次参加这种考核，蹭地站起来，姿势僵硬地拽住书包肩带。
更要命的是，在视野里多了一个高个子青年，鹤立鸡群，正从人潮之中逆行向他走来。
校医院回宿舍时江启说的话还历历在耳，俞知行蹑手蹑脚地缩到陈宁身后，没料想江启面无表情睨他一眼，接过王石雨发的D区资料细看。
“江启，”陈宁打招呼，顺便把俞知行掖了掖，把他藏得更深，“D考区怎么样？能接受吗？”
江启头也不抬:“嗯，可以。你们会游泳吗？内容可能涉及水鬼。”
水鬼俞知行见得多，从小到大每次路过河边都能瞥见几只。据亲戚传言，以前没开智，他还跑去跟水鬼谈天聊地，然后回家委屈巴巴控诉水鬼一见他就作鸟兽散。
俞知行猜测水鬼们没准是被自己吓个半死。
聊完了基本信息，一柄灰褐油纸伞拉着影子姗姗来迟。
伞骨挂流苏，伞叶贴符咒。
来人袖袍宽大，身形长而削瘦，头发用头绳简单系紧，垂坠到后腰的位置。五官精致，但面容苍白毫无血色，眉心一抹焰状的朱红图案，如同雪地盛开朵梅花，抢眼，触目惊心。
“诸位，我来迟了。”张白元收好伞，朝他们作揖行礼，如沐春风。
“……”
俞知行环视周围，确认这在现代而不是古代。
古风小生照进现实?
陈宁小声介绍:“他是从苗疆地区特招的蛇蛊。”
“啊？”俞知行呆若木鸡，“等等，你说他是什么？”
苗疆蛇蛊？？？
张白元察觉到他的哑然，偏头看了眼俞知行，微笑道:“小郎君莫怕。”不笑还好，一笑那对毒牙漏齿而出，显得阴恻恻的，冷得俞知行打个哆嗦。
考生前往考核区是由校车安排接送，俞知行择了个车厢末排的角落位置，系紧安全带，放好行李，朝陈宁疯狂招手。
比陈宁先一步，江启把背包搁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坐稳扣紧安全带，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陈皮yyds（陈宁）:知行，保护好自己!!!】
【大鱼吃小鱼:救命!】
【陈皮yyds（陈宁）:来者是缘，不要抵抗。】
俞知行心凉半截，干脆闭眼装死。迷迷糊糊间，竟真的睡了过去。
前往小洲河的道路经久失修，以前常经过大型货车，路面倾斜，到处是石子、裂缝和杂草，车行驶在路上抖得厉害。
俞知行被抖醒，半睁开眼，这才注意到手中多了样东西。
囊袋!
他偷摸斜瞥，江启正戴着耳机看书，手指翻过一页，车窗框的影子投映在书页上，漂亮得像精美的书签。
位置挤，车辆摇晃时，身体难免相互摩擦，旋即触碰的地方涌起温热。
恍惚间俞知行多了两分回到高中的错觉。
他揉揉酸胀的眼睛，看向车外。
小洲河上游区位于青城市的小小一隅，先前由于建立水库，经历过一场拆迁，野草疯长，遍地荒凉，四处散落着金属零件，铁架堆叠成山。临近处河流粼粼波光，璀璨的橘黄。
“醒了？”江启合上书，摘下耳机，腔调一如既往的冷淡。
既然逃不掉，这种情况，不如直截了当些。
俞知行破罐子破摔，重重地“嗯”一声，昂首挺胸，迎接欲来的山林风雨。
“把符纸囊袋随身带好。”江启只说了这句，重新戴上耳机，继续看书，连视线也没分他一个。
是在警告他别拖后腿吗？
俞知行下意识捏紧囊袋，搡进书包侧兜，闷闷不乐转过脸。
D考核区外场并没有想象那么大，但的确不普通，主要位于水库附近，是极容易出现事故的地方。
众人陆陆续续下车，教职工挨个分发完耳麦，留守考场外的监控室，对考核成绩进行评估。
俞知行手脚发凉，大风一吹，额发黏黏糊糊粘在脸上。
“哦哟，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熟悉的声音靠近。
俞知行站住脚，定睛一瞧，居然是胡夭。
这神棍学长还穿着接他进校那天穿的人字拖，大马裤，唯一的变化是头发没扎，披在肩头，发间支棱出两只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大尾巴拖着，显得略微慵懒。
“真是有缘分，”胡夭笑嘻嘻的，“我就猜你会留下来。上次填表是填的满分吧？”
俞知行点头:“欸，你怎么在这儿？”
“当然帮忙监考啊，”胡夭随手将发丝拨弄到颈后，娴熟揽过俞知行手臂，“摸底考试有信心吗？”
俞知行:“没有。”
胡夭亲昵地贴近脸:“我有往年考试的完美通关攻略，如果你需要，我优惠两折卖你。不多，就这个数。”他比划三根手指。
“三千?”俞知行震惊。
胡夭:“啧，我哪儿有那么大胆子，三千都足够你去立案了。三百包过。”
俞知行:“……”
本来以为此人纯精通厚学专家，没想到是深谙厚黑学的混球。
“怎么，要不要尝尝咸淡？快进考场了，再不买答案就亏了。”胡夭极力推销。
俞知行挣脱他的搂抱:“不用了谢谢。”
“嗐，学弟你认真考虑考虑呗。二百六十，不能再少下去，再少我没赚头了。”
胡夭没松手，俞知行被夹在他怀里，一扭便挠到腰上的软肉，痒得直笑，结结巴巴断断续续道:“学长，我真……真的不买，你去问问其他同学，我……”
突如其来的人影笼罩他们两人。
俞知行的笑尚且没收好，弯着眉眼往前看，而江启立在他们面前，眼神阴沉沉的:“俞知行，你是来考试的，还是打情骂俏的?”
“我……”俞知行嗓子哑火，“什么叫打情骂俏?”
胡夭挑起一边眉毛，手搭在俞知行肩上，慢条斯理瞥了眼江启。
江启毫不客气道:“这位学长，如果我没记错，校规明令禁止交易过往的考/试/答/案、替考或窃取试卷。需要我向学校教职工提醒吗？”他抬起下巴指了指附近的人。
“瞧你话说的，”胡夭面不改色，“我和我朋友瞎扯几句而已，哪儿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是吗？”江启抬起手机播放录音，两人之间的对话循环播放，“三百卖通关攻略，最低价二百六，再不买答案就亏了。”他似笑非笑，又用陌上君子温润如玉的语气道:“校方怎么想，我们不能决定。”
“……”沉默两三秒，胡夭笑容可掬，“嗐，同校同系同学，何必呢？欸，大鱼吃小鱼，你不还要考试吗？快跟着一起去，千万别作弊，我可盯着你的。”他朝俞知行飞快眨了下眼，把搭在肩上的手垂下来。
如此不要脸的行径，让俞知行叹为观止。他尬笑地点点头，讪讪跟在江启后面往考区走。
周围拉了警条，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放行。
俞知行刚抬脚踏进去，一股强大的吸力把他往深处卷。俞知行心底顿惊，手忙脚乱地满天瞎抓，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
是江启。
这人明明距离吸力更近，却站得稳稳当当，只是衣服稍稍乱了些。
陈宁和王石雨在旁边，与张白元并肩而行，见状大喊:“知行，没事儿吧？”
“我还好！”
风似乎具备了实体，刮来呼去，又像是有十多张摞起的油纸盖在俞知行脸上，满眼都是黄橙橙的残影，呼吸困难。
仅仅过了几秒，一根手指点在他额头上，氧气终于顺畅地流进口鼻中。不过眼睛还是看不清晰。
对方收回手：“这里的气很浓。”俞知行听出来是江启的声音。
等眼前的景色慢慢清明起来，俞知行才发现这里和考场入口的荒凉两模两样。
他们在密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摸底考试（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