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摸底考试(2) ...
-
俞知行正郁闷着要不要再刨一点恭维话,病房门被敲了两下,是陈宁和王石雨。
恩人来了!
陈宁边推门边说:“知行,你感觉如何?哎呦我去,老王你轻点,痛痛痛。”王石雨似乎无语且无奈地横他一眼,换到另一边搀扶。
他们站外面时俞知行没有注意,这会儿才察觉陈宁的手绑着绷带吊在胸前,顿时鼻子微酸,把床位让出来:“哥,你来这儿躺着吧。”
陈宁瞅眼病床,好声没好气道:“那可别,我就是因为在床上躺着太闷才来看你。”说完他朝江启道谢:“今天上午要不是你,老王估计破不了那个鬼影肚子。救命之恩我牢记在心,以后有需要随时找我。”
江启温和道:“举手之劳。”
这群人聊得一板一眼,拘谨客气,俞知行瞄两眼他们,再瞄眼床铺,讪讪地钻回铺盖卷里。
那厢王石雨和江启闲谈,陈宁折身,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坐在床沿:“知行,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儿不对劲?”
俞知行摇头:“没有。”他望向陈宁的手臂,犹豫开口:“你好像伤得很严重。”
“嗐,就这,”陈宁毫不在意地抖胳膊展示自己身强体壮,“还没我练功时伤的厉害,没准儿两三天就痊愈了。”
晃得剧烈,俞知行都怕他胳膊脱臼错位。
“咳咳,”陈宁偷窥着身后的两人,一脸兴奋,绕个圈到俞知行左边,压低身子,用气音道,“我醒的时候江启就守着你,到了现在还不走,感觉挺照顾你的,但你俩关系又不怎么好的样子。咱俩都生死之交的铁哥们儿了,说说呗?”
俞知行见他这副架势还以为要谈大事儿,结果是八卦,他闭上眼睛:“因为咱们铁哥们儿,所以我得守口如瓶。”
真说明实情,别提铁哥们儿,估计以后陈宁睡觉都会用胶布把洗脸盆缠在身上,连同学也做不了。
“哎呀,说呗,我保证保密。”陈宁做贼似的拿胳膊肘捅他。
俞知行睁开一只眼睛:“你问江启吧。”
直勾勾盯了几秒,确定没瓜可吃,陈宁满脸伤感沧桑:“是,我俩还没熟到可以交换秘密的程度,你不信任是正常的,我完全可以理解,只是有点伤心。不,知行,你千万不用在意我的心情。”
“我没有在意你的心情,”俞知行认真。
“……”陈宁站起来,一脸肃然心痛,“这次你真伤害到我了。”
王石雨在旁边看不下去:“陈宁,你消停些。”
病房里喧闹成沸腾的一锅,外面聒噪的蝉鸣被掩埋了,风经过,树枝轻轻地摇。
“哇哦,王,陈,你们都来了,”杰弗斯提着菜盒,见着这场景顿时笑容满面,“真火热。”
陈宁啧啧道:“老杰你吃独食啊?不给人家江启带一份?”
杰弗斯略微委屈:“我问过,他说他不饿。”
“嗯,”江启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刚才我和王石雨商量,既然大家这会儿都在,所以摸底考核有必要讲一遍。”
俞知行支棱耳朵。
讲什么?关于捉妖的一千个小技巧?还是学校提供的相关保险?
江启停顿片刻,接着道:“五人一个小组,各自组好队在晚上八点之前发给班长,后天根据安排,每组经过抽签,在不同地点进行考核。”
“什么?”俞知行没忍住扯着嗓子叫出声。
喊完病房霍然沉寂。
一群人看向他。
俞知行抿紧唇,在众人的沉默中举手,怯怯发表疑问:“学校不考虑伤员的感受吗?”
万一被追着跑的时候掉链子,算谁的责任?学校居然如此不人道,说好的人文关怀呢?
“你可以不参加,”江启的语调沉下去了,他很不待见似的警告,“然后退学。”
俞知行闭上嘴保持安静。
“所以考试难度如何?”陈宁问到核心。
江启:“跟往年的差不多,甚至偏简单,主要在城郊荒地一带,学校员工全程监测跟随,安全方面不用担心。”
“哦,江,”杰弗斯问,“可是我们西方的魔法攻击实体,对你们东方的鬼不怎么起作用。”
“留学生额外自命题,”江启道,“学校另准备了考场。”
陈宁皱起眉毛:“那意思是,老杰不跟我们一起?”
江启:“对。”
陈宁沉重地拍杰弗斯肩膀鼓舞:“老杰加油啊,争取别让咱们寝室换人。”
俞知行绝望躺在床上,完全无法插话。
就算要换人也该换他吧。就像江启提的,他来到紫阳校区压根是阴差阳错。没准招错地儿了。
身体恢复得比预想还要快,到傍晚校医院告知俞知行可以出院,然而陈宁需要再修养。陈宁龇牙咧嘴打算强行回宿舍,惨遭王石雨押进病房。
被锁在房间内的陈宁无能狂怒:“凭什么知行能走我不能,老王你过分了啊,放假我跟你师父告状你信不信,罚你刷一个月茅坑扎半个月马步!”
太过于闹腾,俞知行担心地提议:“要不我照顾陈哥吧,毕竟因为我受的伤。”
但王石雨仿佛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了,冷静婉拒:“没事,用内丹疗愈好得更快。”
俞知行:“……那行。”
道家术法他不懂。
杰弗斯提前离开,去留学生社团接考核通知,这会儿只剩俞知行和江启。
烦躁。
为什么江启要待到他出院?
夏天的雨来得总是很急,厚重的乌云被风从南边推来,汇聚在头顶的天空,沉甸甸地向下压。
不消一会儿,豆大的雨珠劈头盖脸地砸,击打着肩膀手臂,闷心的痛。
江启心思细腻,带了伞。
他撑开伞叶,阴影笼罩俞知行,雨水被隔绝开来。
俞知行生疏客套地保持距离:“谢谢。”
江启目光轻飘飘落在他另半边湿透的肩膀上:“你喜欢淋雨?”
“淋雨……”俞知行声音越说越小,“挺浪漫的。”
“比如学电视剧,在雨中想起了以前的女朋友,然后抱住自己?”
这人怎么变幽默风趣了?!
俞知行心中诧异,抬起眼帘,江启走得四平八稳,目视前方,并没有看他,但握伞柄的手微微一歪,罩住他淋雨的肩膀。
暴雨愈下愈大,整个视野水雾朦胧,伞叶甚至凹陷进去再反弹,拢聚成一条瀑布。
俞知行穿的平底帆布鞋,地上雨水倒灌,鞋底喝饱水,便叽里咕噜送给袜子,湿沥沥地贴着脚心,估计一拧能拧出无数水花。
“你在医院说的话,”江启突然道,“是认真的吗?”
俞知行不解:“什么话?”
“……”江启冷着脸提示,“高中。”
彩虹屁没听够他要求继续?!以前怎么没发现江启爱听这些。
俞知行一秒上道:“我高中的确太幼稚了。江哥,你家境好,人长得帅,成绩又好,放校园妥妥的风云人物。那时候大家都年龄小,说话全部靠肾上激素胡言乱语,做事也没过大脑思考,所以欠妥,不作数的。以前的事情就算了吧,当作没发生过,我……”
一声啪嗒哀鸣。
俞知行瞪大眼睛。
江启手握的伞杆断成了两截。
两截!!!
他心脏突突直跳。
这力气要一拳揍身上,能把他打穿进墙壁吧。
难道拍马屁没拍对地方?
“江,江启,”俞知行嘴唇发抖,“我觉得我们有事儿好商量,要牢记核心/价值观,牢记友善,友谊万岁。”
江启扫他两眼:“嗯。”
嗯到底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刚才想打他但忍住了没动手?!
俞知行默不作声挪远,但江启很快贴过来。他再挪远,江启跟着贴紧,直到挪无可挪,俞知行把头别向另一侧。
“俞知行,”江启站住脚,这次语气甚至可以称之为咬牙切齿,厌恶至极,“你凭什么觉得高中的事情可以算了。”
俞知行不敢搭话。
他知道这个请求很无理。
高中整整三年,如今多少道歉不过杯水车薪。
“就凭一句年少无知,宰相肚里能撑船,我就必须宽宏大量,和你井水不犯河水,假装忘掉所有事情,”江启字字珠玑,“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上次从江启嘴里听到这么难听的话,还是高中。
俞知行出神地数着自伞尖往下掉的雨珠。
他从小便练就了这个技能。
在听到不想听的话时,自动关闭耳道,无论对方怎么谩骂、怎么羞辱、怎么践踏讥讽,他都可以恍若未闻。
走到寝室楼底,待江启收伞,俞知行才回过神来,低嗓飞速地道了声谢谢,不等江启再说什么,转身冲向寝室。
宿舍内空无一人,俞知行洗过澡吹干头发后,新生大群果然弹出条新通知。
【林=v=(辅导员助理):@全体成员请各班班长收集整理摸底考试小队名单,后天早上九点集合抽签,根据抽签结果决定考核内容。】
很快,俞知行手机收到信息。
【橙皮yyds(陈宁):知行,咱们三个先组队吧,剩下可以随便拉两个落单的。】
俞知行敲着键盘。
【大鱼吃小鱼:好。】
他把名字整理成表格,随即拉了两位新认识的同专业学生,打包传交班长,干完以后蒙头就睡。
第二天考核队伍名单在大群公示。
俞知行划拉名单表,找到自己这一组核实情况,检查名字的瞬间心惊肉跳。
什么情况?
江启怎么和他们是同一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