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摸底考试（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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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好疼。
五脏六腑像绞在一起，胃袋翻山倒海，想吐。
俞知行闷哼着睁开眼睛，首先入目的是骇人的白，视线下游，是鼓鼓囊囊的输液袋，滴管和输液管相连。再往下，一颗圆溜溜的金发头伏在手边。
“杰弗斯。”俞知行捱眼瘫在床上，半死不活地张张嘴，呕哑嘲哳，仿佛吃了成百上千只唐老鸭。
杰弗斯耳朵相当灵光，梦中惊坐起，见俞知行睁了眼睛，一脸惊喜，抓住他右手摇晃:“俞，你终于醒过来了，我的天，你知道多可怕吗？！上午你和陈在一只巨大的鬼影身体内，那只鬼吃掉太多灵体凝聚成人脸，还在乱爬，旧区就差吞下我们宿舍楼，太恶心了！还好江和王及时出手把它的肚子攻破，校长还公开表彰他俩。”
“等等等等，”察觉他还要接着说，俞知行及时举手打断，“陈宁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杰弗斯老父亲般拍他手背，安慰道:“放心，他受了点轻伤，王在身边照顾着。而且他比你强，早醒了，活蹦乱跳的，你一会儿可以去隔壁病房看望看望。”
俞知行放下心来，放下来不到一秒再度悬吊。
他记得晕前是江启接住了自己。
不仅接住了，他还躺江启怀里去了。
丢脸，而且把脸跺上好几脚。
俞知行双目无神犹如濒死的鱼干，半天没声响，脸颊惨白，可怜兮兮的蔫样。杰弗斯以为是鬼影导致的后遗症，慌忙捞起他的袖口把脉:“俞，你怎么了？难道哪里难受？”
“没事，”俞知行欲哭无泪道，“我能找校长申请退学吗？”
杰弗斯一本正经:“俞，这只是次意外，你不要害怕。”
不，害怕是次要，而脸面和尊严才是重点。
“哦对了，”杰弗斯无形中狂补一刀，“俞，江启一直陪你，刚刚出去找护士询问你的伤势，估计就快回来了，你可得感谢他。”
俞知行登时从病床蹦起，扶着挂水吊杆架左寻右找，杰弗斯吓了一大跳，伸手去按他:“俞，你快躺回去，不要乱动。”
躲过杰弗斯的阻拦飞扑，俞知行拽过蓝色落地窗帘，躲不了人，又推开窗户俯瞰，盘算着跳下去活下来的概率有多少，四楼，不死估计也得脱层皮。床底?不行，太憋屈了。
还可以藏哪里？
俞知行目光扫过病房，定格在靠病房出入口的厕所小门。
厕所，对，他可以躲进厕所。
俞知行瞄准目标一路狂奔，杰弗斯震惊地瞪大眼，探手去抓他只抓到片衣角。
还没打开厕所小门，俞知行小腿一软，四肢着地跪趴下去。
紧接着啪嗒脆响，门开了，开的不是厕所，而是病房入口。
一双低调的ASICS纯白运动鞋停在他的正前方。
俞知行浑身僵透了。
他慢慢地、颇有些做贼心虚地仰头，脖子像经年未上油布满锈迹的器械，发出嘎吱嘎吱的呐喊。
浅灰薄长裤包裹的笔直修长的腿，黑白色混搭T恤，窄腰，宽肩，指节分明的手提着塑料袋，几盒药整整齐齐码在里面。
江启眼珠挪动，居高临下和他对视，相顾无言。
“……”
“……”
俞知行开始考虑如何姿势潇洒地从窗户一跃而下。
“哦江，你回来了!”杰弗斯英勇无畏，挺身而出，扶起在地面躺尸装死的俞知行，“问清楚俞的伤势了吗？护士怎么说?”
江启眼眸深邃幽暗，注视了俞知行一会儿，然后熟视无睹绕过两人走进房间:“主要是皮外伤，五脏六腑受了点影响，没多大问题。”
他在床边的沙发上坐下。
听完，杰弗斯松口气，把俞知行摁进病床:“那么不用太担心，俞，开心些，你很快会痊愈的。”
俞知行不太开心。
他发现兵荒马乱、心如死灰、羞愤难耐这些字眼居然能同时肆意流窜，而且并行不悖。
江启还要这么待多久……
可以离开吗？
能下一秒就走得远远的吗？
有人蓦然起立。
俞知行眼睛一亮，精神抖擞。
杰弗斯说:“我去食堂买午饭，江，你有想吃的菜吗？我给你捎一份。”
江启和煦客气回答:“谢谢，不用了，我还不饿。”
再迟疑就真脚趾扣地和江启共处一室了。
俞知行背靠着枕头，语气沉痛叫住人:“杰弗斯。”
他小幅度挤眼弄眉斜瞥暗示。
看样子杰弗斯在努力隔空接收信息，足有五六秒，茅塞顿开:“俞，你眼睛不舒服吗？”
俞知行:“哈哈，挺舒服的。”
他忘记杰弗斯是老外了。
杰弗斯轻轻关上门。
病房无人说话，诡谲的微妙。
窗外的夏蝉聒噪打着鸣，此起彼伏。太阳势头大，被繁密的树枝剪裁成束状，光线中到处浮游尘埃粒。
也许是房间开了空调的缘故，俞知行觉得有些冷，他拉过被子盖严实。
那边的江启身形一顿，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放下水杯直直走过来。
俞知行手忙脚乱抓起被角挡住头，闷闷说:“谢谢你救我。”
江启不咸不淡的声音隔着被褥透进来:“你的东西在我这里。”
东西?什么东西?
在诓他吗？
俞知行往下扯了扯被子，露出双眼睛在外面警惕打量。
出乎意料的，江启摊开手掌，赫然是一个小囊袋。
陈宁送的符纸。
俞知行支手去拿:“我以为丢了，谢谢。”
江启看着他的掌心，没有直接归还，语气平淡道:“俞知行，聊聊吧。”
俞知行犯怂:“聊什么？”
聊天气阴晴表，高远理想，斩妖除魔?还是高中那会儿他的窘迫糗事和作死行径?莫不会要冷嘲热讽，一通羞辱?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俞知行还在腹诽嘀咕，猛地听见这个问题，怔神懵懵然道:“为什么在这里，因为我被青城大学提前批次录取了。”
这是新型废话问题？！
江启坐回至沙发，两手松弛交握，囊袋流苏搭在他白皙的手指上，偶尔垂坠几分:“青城大学分为紫阳和蓉安两个校区，紫阳专收非自然人与生物，需要自己出示档案申请。蓉安是进行正常的大学教育。你不该在紫阳校区。”
俞知行也想问到底为什么。
大概他表现出的不知所云太过显然，江启的眼神瞬息沉低下来。盯了俞知行片刻，改变聊天内容道:“你高中时候……”
果然来了。
这是要阴阳嘲讽羞辱他吗？
江启嘴唇一张一合，俞知行半个字儿也没收进耳朵去，神游天外地想与其被羞辱不如先发制人。
他一掀被子，光脚踩在地板上，气势汹汹，望进对方的眼眸。
可能江启多多少少被唬住了，瞬间没了声音。
俞知行就着这身气势，九十度鞠躬，一副凄凄惨惨戚戚，真诚道歉:“对不起，江哥，江少爷，我以前年少无知，冲撞打扰了你愉快的高中生活。你宰相肚里能撑船，原谅我吧。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应该是错觉吧，俞知行心想，江启的脸好像更黑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摸底考试（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