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这学校真的正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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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大巴平稳进入高速公路。
“总之，就这样。虽然很难接受，”胡夭翘着二郎腿，在裤兜里找到学生证，“但我真是学校认证的老油条。”他手指戳俞知行肩膀，“你的直系学长。”
担心人又逃跑，胡夭没解开禁制。
俞知行尝试着争夺身体控制权，屡屡失败，挣扎出一身薄汗，心中一横:“你觉得我像神经病吗？”
每年被政府重点表彰、荣誉无数、人才辈出的高等大学，实际背地既收妖又收魔人鬼共同上课期末考试组队打恶妖捉厉鬼赚学分?
他看起来很傻很好骗?
“你看你又急，”胡夭啧了声，“说了又不信，不说又不行。”他拿手机一顿操作，随即挨个展示:“学校官网，一卡通平台，教务系统学生端，一站式服务大厅。学分就别看了，给我留点隐私。”
“……”俞知行默不作声看完，抬头问，“所以学校为什么招收妖魔鬼怪？”
胡夭把手机收回去，闻言皱眉严斥痛批:“你搞歧视?高考政／治考多少分？平等懂不懂？你现在是大学生，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妖魔鬼怪也有接受教育的权利。”
俞知行大声道:“那建国以后还不许成精，你怎么成精了？！”
胡夭想反驳，搜刮半天好像驳不出什么理由，索性挥手结束话题，懒得再解释自证:“反正待会儿到学校你就明白了，对你的体质来讲，可遇不可寻，算最好的选择。”
这一趟路短而平，又长得没有尽头，窗外的风景飞逝，泼墨的浓，最后变成寡淡的浅翠。
旁侧的胡夭有一搭没一搭玩开心消消乐，等穿行过大片收拾了的田茬再往前半截，大巴稳稳当当停下来，他伸了个懒腰，手指轻轻一滑，俞知行顿时感觉身体摆脱束缚，逃跑的热血再度沸腾。
“近几年学校收的奇人异士能装几栋房子，”胡夭任劳任怨捞起过道的广告牌与行李箱，转头无所谓道，“部分新生承受不住退学，但大部分安安稳稳过日子。你可以选择离开，复读高三再另考所好大学也行，看你挺能吃苦，估计问题不大。”
俞知行硬着头皮步出大巴，刚落地，身后的大巴排气管喷出道呛人的尾气，车技高超地丝滑倒车转弯，留一地飞扬尘土扬长而去。俞知行瞪直眼挽留:“喂……”
挽留无效。
俞知行咬咬牙，看向校门，的确是官网宣传图里的模样，质朴绛红的弧形拱门，两侧保安亭，进出六台刷脸门禁。但校门外堪比深山老林，对面荒田，独通南北两条街，中间竖着铁车牌，秃得铁锈斑驳。四周空荡荡的见不着几棵树，风一吹，安静如蔫鸡，显得格外凄凉。
“幸好你学长我心胸宽广，”胡夭把书包一脱丢进俞知行怀里，扯着他的黑皮大箱，“不计前嫌还替你保管好行李，走吧。”
俞知行见识过他的厉害，跑一次大概率又会被抓住，他垂头丧气进校，如同惨遭提了颈肉的猫。
“学校纯粹建在一座山上，这儿是山顶，旧校区，”胡夭指着地图标识说，“你们新生住宿和上课的地方，大部分综合专业学生到二年级分流会分配，搬寝室到山底的新校区，外面接着商业街与小吃街，比旧区繁荣。”
校外破败，但校内绿化很好，大马路边种满了高大的银杏树，几只鸟在地上蹦蹦跳跳寻找食物，俞知行走过去又扑腾翅膀跳进灌木丛的细枝上，歪头歪脑打量。
好像真的是学校。
俞知行环视四周，三三两两的学生群擦肩而过，没有变异或异常，纯种人类。
“那边，”离开足球场，胡夭抬起手臂指了个方向，“你们大一的宿舍，没分到新区的大二生也住同栋楼。”
俞知行顺着位置望去，树木花瓣簇拥的缝隙镶嵌了一排灰白高楼，明亮的彩绘窗户折射炫目的白光。
黑长的影子游魂般从白光中穿掠。
俞知行愣在原地。
好像……是个人飞过去了？！
他视线上走，这才惊觉寝室楼的顶空居然盘旋着十几二十几个黑影。
不是鸟，是人，没有用任何机器在高空飞旋的人!!!
“握草……人在天上飞，”俞知行彻底傻了。
有妖有鬼怪大不了冲击唯物主义哲学，这人类凌空乱飞纯属掀起牛顿棺材板，对着他怒吼不你错了地球根本没有万有引力。他声音颤抖，磕磕巴巴道，“人怎么可能天上飞……人怎么可能直接在天上飞？！”
胡夭见怪不怪的神色，感慨庆幸道:“大二能源专业开学摸底要考御剑飞行，幸好我当初没选，不然能在天上转得吐出来。”他打个响指，“行了，别看了，去找你的寝室。”
俞知行丧失表情管理能力，脑海阵阵回响自己的三观啪嗒碎尽的哀鸣。他猝然拽过胡夭的袖子，疯狂摇晃对方肩膀:“这真的是正规的学校吗？”
胡夭大力拍他:“包的，学弟，国家认证，绝对正规合法的。”
俞知行面如土色心想收了你摇摆的狐狸尾巴可能信服度更高。
他一脸茫然，迷迷糊糊跟胡夭走进宿舍楼，整个人像飘在水里沉浮不定，全凭潜意识摸寻寝室房间。
“行，我的任务完成了，”胡夭送他到门口，放下行李箱，双手合十认真道，“帅气英俊潇洒的俞学弟，我之前不该对你施加禁制，如果后续填表，请学弟多夸赞几句，学长我的学分就靠你了。”
他目光诚恳，尾巴左甩右摆，一改先前的态度，可怜巴巴。
俞知行被看得满身恶寒，鸡皮疙瘩掉一地，忙不迭点头答应，终归把对方送走。
走廊安静下来，他深吸口气。
以前他是做别人眼里的神经病，现在一路看下来，学校里似乎除了他以外，根本没有更正常的人类。
单凭这一点，似乎要接受这所学校，也不是很难。
或许可以再妄求更多的。
一个暑假的时间，身上借来的屏蔽妖魔鬼怪的效果已经见底。在这样一个招收满天飞人和妖怪就读的神棍学校，他以前碰到过的非自然东西都成了常态。接下来四年没准反而能平安度过。
现在只希望别遇到像胡夭那种逆天极品类的神棍室友。
深呼吸几遍，平和住心情，俞知行拧开把手，推门而入。
寝室里三个人和他大眼瞪小眼，气氛意外诡异的祥和。
“412床的室友对吧?你好你好，”离得最近的寸头格子短袖的年轻人打破僵局，笑哈哈挥手，“以后四年请多关照。对了，我陈宁，你叫什么名字？”
俞知行提着行李，干巴巴挤出个笑容:“你好，我叫俞知行。”
他飞快扫过另外两人，一个穿着白T恤，头发长身量高，模样清冷，看起来是位清风霁月不好相处的高雅人士。另一个是黄发碧眼肩膀带披风，神色略微腼腆的……外国友人……???
俞知行试探性地说了句“hello”。
外国人一手捂胸，躬身优雅行礼:“你好，我叫杰弗斯。”
活似穿越到中世纪欧洲，俞知行骇了一大跳，客套夸赞:“你中文发音好标准。”
“哇哦，是吗?”杰弗斯兴高采烈满脸通红，“我的汉语水平刚刚过了hsk六级。”
“咳咳咳，那什么，”陈宁截停杰弗斯掏证书的动作，闷咳两声，“我先介绍一下，我是武当的，杰弗斯是来自英伦魔法学院的留学生。白衣服叫王石雨，师承全真，我俩发小。王哥脾气就那样，不用管。”
王石雨不咸不淡斜乜了眼陈宁，朝俞知行略一点头:“你好。”
武当、全真、英伦魔法学院?敢情学校不仅搞本土的妖魔鬼怪，还玩东方术法和西方魔法友谊联动?
“嗯，我是，”俞知行抿唇，思绪转了半天，总算找到个颇有气势的名号，“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的三好群众。”
待整理好生活用品，天色逐渐暗沉，太阳歪挂在空中，下一秒就要彻底坠落似的。
俞知行没和室友一起去吃晚饭，啃了个苹果洗完澡躺在床上。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杂，又赶了很远的路，舟车劳顿，一时之间挤压在脑海里，此起彼伏喧嚣，发出刺耳的怪叫。
枕头边的手机震动两声，他翻身看了眼界面，是新生联盟大群消息。
【ski（大二）:朋友们，接到校方通知，明天九点大礼堂举办新生开学典礼，态度积极的话可以考虑安排前排位置。】
【我想吃饭:学姐，能请假吗？】
【ski（大二）:附带一句，新生发言代表特别特别帅且有钱。】
【我想吃饭:好的，我一定会提前到场。】
【香菜:@我想吃饭 姐妹啊姐妹，你的尊严呢？学姐我也会提前到达@ski（大二）】
【安全第一条:+1】
【嘎嘎嘎:+1】
【我想吃饭：@香菜 尊严是什么，能换几个帅哥？】
【……】
群里一连串的+1刷屏，热闹非凡，手机震得厉害，俞知行索性关掉震动模式。
帅气多金对他毫无吸引力，毕竟这种人，早在读高中的时候他就遇见过。
仿佛触发了大脑的某个机关，记忆咕噜冒泡浮现出来，腾腾热气散尽，底下是张清晰的脸，轮廓利落，骨相优越。
俞知行烦躁地拉起被子蒙住脑袋。
那段记忆实在算不上愉快。
隔了会儿，他听见门发出轻微颤抖声，随即响起陈宁的声音:“知行，你睡了吗？。”
俞知行掀开被褥翻坐起身，从床帘里探出头:“还没有，有事吗？”
见他醒着，陈宁扬了扬手里打包的烧烤:“我们买了烧烤，王哥和杰弗斯有点事，我就先给你带回来。”
俞知行心头一热，利索地下床:“谢谢义父。”
“对了，你看群消息了没有？”陈宁问，“明天早上九点举行新生开学典礼。”
俞知行点头，从泡沫饭盒里拿起根香菜牛肉咬了口。他起初没觉得饿，闻到烧烤的香味儿肚子空得厉害。
“听说讲话的新生代表特别强，比我们身份高贵得多，”陈宁拉过凳子，在他旁边坐下，“世家，传承了好几百年的那种。咱们算是运气好，遇到天之骄子了，搁别人一辈子也难得能碰见一次。”
俞知行好奇:“武当也是大宗派，你有什么惊讶的？”
“不一样，”陈宁手臂搭在椅背上，两脚蹬着桌腿，“弟子归弟子，叫求学，人家这种叫继承。打个比方，养子跟亲生的能一样吗？”
“你羡慕?”
陈宁想了想，摇头道:“算了吧，表面风光，谁知道肩上的责任有多重。”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俞知行赞同，他吃完肉串，突然皱起眉毛，“说起来这个发言人到底是谁？从头到尾没见人提名字。”
陈宁哑然:“校网贴吧今天晚上消息都传疯了，你居然不知道。”见俞知行满头雾水，他一拍大腿嗐了声，“姓江，叫江启。”
如同五雷轰顶晴天霹雳，俞知行手一抖，烧烤竹签险些掉地上，脸色苍白重复:“江启……哪个江？哪个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这学校真的正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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