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不要照镜子》迷路的老七

45、失控 没有什么比

　　将西野贵未送进考场后，西尾锦便把脸垮下来了。他能感受到周遭若有若无的视线，想忽视却灼热如火。
　　估计不仅是厌恶地看着，内心也在喊着什么“怪物”之类的吧。嘁，早知道不来学校了，在家里自己自学反而还来的快吧。
　　西尾锦给不善的目光投以警告的声色，慢悠悠地走到了食堂。听说上井开了个喰种专用窗口，好像在三楼侧缘……额……
　　他看着一股古早风的窗口嘴角一抽。明明是崭新的金属却特意做成锈色，墙上黏糊鸡蛋状物什仿佛写着“我们不卫生”这几个大字。
　　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那个……有人在吗？”
　　西尾锦往漆黑的窗口里探进脑袋，直到眼前突然亮起一片红光才发觉窗口里面不是没人。这人只是一直闭着眼睛睡觉，加之没有开灯，自己才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
　　“……请问有菜单吗？”
　　“啊？”里面的人愣了一下，才嘀嘀咕咕着“竟然来客人了”。
　　“抱歉抱歉，暂时没有现成菜，要现做。等得了吗？”
　　“……没问题的。”西尾锦接过菜单，用余光瞥了一眼那人瞳孔上的红光。
　　“大叔，之前在食堂没见过你呀。”
　　“我是库奎利亚分配过来的。进那里之前当过厨师，CCG让我管理这所学校喰种的饮食，就不用再在牢里呆着了。”
　　西尾锦眯了眯眼。
　　“大叔是因为做什么事被关进库奎利亚的？”
　　“呃……当时手脚不干净，小偷小摸被警察逮住了，发现我是喰种后，就转移到了库奎利亚。”
　　小偷小摸的喰种……这可真是新奇。
　　西尾锦找了个座位坐好，准备慢慢等待自己的早餐。旁边的窃窃私语他也充耳不闻，即使一群人或害怕或膈应地从他旁边挪开，他也丝毫不在意。
　　没有必要在意，刚开始的戒备和恐惧才是人之常态，之后的慢慢习惯也是大势所趋。只要这段敏感时期不出什么差错，大家都会对喰种的存在习以为然的。一定……会的。
　　他强勾起的嘴角缓缓放下，从容变成了浑身的戾气，再到对自己无力的愤慨。自己现在能有这样的生活，全是靠了那几个破釜沉舟的后辈，自己能帮上的忙却微乎其微，还差点把贵未拉入危险之中。
　　西尾锦郁闷地转起了餐具，没过多久手就停下来了。他突然闻到了一股充满恶意的赫子的腥臭味，正从食堂不远处往学校中心靠近。
　　“学校大门离食堂不远，再加上这难以忽视的血腥味……有喰种入侵。”
　　西尾锦的喃喃自语刚结束，食堂的房顶便被掀开了一个大洞。一只喰种扑腾着羽赫伫立在上面，用那双赫眼向下俯视。
　　糟糕，竟然选择了人流量最高的食堂进行攻击……
　　上千把羽赫几乎同时落下，西尾锦条件反射地用尾赫卷起好几张桌子，然后往屋顶上那个大洞迅速糊去。
　　“短短两年就发生三次喰种袭击事件……”西尾锦头冒青筋，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他将地板踩得凹陷下去，再冲着喰种猛然跃起。
　　“上井可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你们这群混蛋给我适可而止！”

　　“是负责15区的雾岛先生吧？找我什么事？”
　　“金木研失控了。”
　　永近英良愣了一下，眉头皱在一起。
　　“我需要完整的经过。”
　　“我巡逻的这块区域的酒店发生了类似于地震的坍塌，鳞赫撕扯并包裹着墙壁疯狂生长。虽然只持续了几秒钟，但已经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
　　“伤亡如何。”
　　“现在救援中的人员都有生命体征，如果刚刚的现象再稍微持续哪怕一秒钟，整栋楼估计无人生还。”
　　“事故发生的时间？”
　　“我通知救护车的记录是六点过。”
　　永近英良眯了眯眼。果然没错，失控的是眼罩，而佐佐木及时掌控了身体，才避免出现更多的伤亡。
　　“金木在你身边吗？让他接电话。”
　　“暂时有点麻烦，他在接受警察的盘问。其余TSC的成员估计很快会赶过来接手，一有机会就会让他给你回个电话的。”
　　“麻烦了。”
　　永近英良挂断电话，低头沉思起来。之前眼罩也失控过一次，就是在拍卖会的地下室。当时诱发他失控的喰种当场死亡，导致他们对整件事件无迹可寻。
　　这次发生在闹市，如果不是时间幸运地卡在了六点，造成的后果难以想象。虽然凭借金木的实力，稍加逃亡也能免去牢狱之灾，但这不是他们所期望的。
　　他们希望的是，金木能在一个人类和喰种共存的世界里普普通通地活着，像每一个大学生一样，能够谈论梦想，交流爱好，最终步入工作。
　　凡是想破坏这种期望的人，他永近英良一定会把他揪出来，然后送进坟堆。
　　“……永近？永近！你有在听吗？”
　　“诶？渡边？”永近英良条件反射地往旁边退了一下，尴尬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几个同学。
　　“你们有事吗？不是都要上课了吗？”
　　“群里有人说食堂那边有喰种在厮杀，我们几个想逃课去观摩观……喂，等等！”
　　话音未落，永近英良就提腿往食堂那赶，只留下渡边和早乙女面面相觑。
　　“真是的，永近在这方面比我们还积极啊？”

　　永近英良刚赶到食堂，就闻到了一股浓厚的血腥味。整个食堂被穿了一个大洞，从一楼能直接看见天空。
　　而在那个大洞底下，西尾锦正站在那里打电话。他面前躺着一只喰种，四肢都被西尾锦的尾赫封锁，不停地发出骇人的怒吼。
　　“喂喂，可以了永近，别离太近了……”
　　似乎是捕捉到了渡边的声音，西尾锦扭头向他们看来。
　　“遭了……我们还是回去上……喂！永近！”
　　“好久不见，西尾前辈。”
　　西尾锦朝他点了点头，把手中的电话挂断。
　　“我在他的蛇皮袋子里找到了一张图片，上面的绘标和『夜莺』的一模一样。外加几管没有凝住的血液。这些证据能充分证明他们是模仿犯，毕竟之前『夜莺』的绘标皆是手绘。”
　　“辛苦了。”永近英良感受到了渡边他们炽热的目光，故意把声音放大。
　　“哎呀，多亏了有西尾前辈，不然上井的老师学生都完蛋了。”
　　西尾锦上下打量了一下永近英良，嘴角一抽。
　　“你的库因克呢？”
　　永近英良吐吐舌头，表示自己没带。
　　这倒不是谎话。他的库因克平常都是放在金木研那的，毕竟自己战力不佳，只有一个人的话连个小喽喽都杀不了，没有必要带着个招眼球的白箱子到处跑。
　　而西尾锦只是为这个在靠谱上面随缘的后辈叹了口气，这才注意到跟在永近英良身后的渡边等人。
　　“谁让你们进来的？这里现在很危险，自己回去上课！”
　　“额……啊，是！前辈！”
　　几个人推搡着出了食堂，一路上默默不语。永近英良看着他们的背影轻笑了一声，以西尾锦的视角就像突然神经质起来。
　　“中二是病，得治。”
　　永近英良眼角一抽，嘀咕了一句“还不是因为你”，然后转身离去。
　　“我先回去上课了学长，这里交给你了。”
　　西尾锦目光柔和下来。嘁，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

　　负责十五区的搜查官很快就赶到了现场。
　　雾岛绚都上下打量起这位年轻的搜查官，不禁撇了撇嘴。这家伙从外貌上看不出性别，但味道属于一名女性。
　　她有着深蓝色渐变黑色的短发和眉目清秀的面容，皮肤黝黑，右眼戴了黑色的眼罩。
　　她和雾岛绚都一起静静地站在旁边等待警察对金木研的盘问，过了很久才想着开□□跃气氛。
　　“雾岛先生之前是『青铜树』的吧？为什么会来TSC呢？”
　　“『青铜树』解散了，仅此而已。”
　　雾岛绚都看见搜查官的眼里仍是疑惑，才知道这种理由可不够打发人。他不耐烦地挠挠头，继续开口。
　　“『黑山羊』让我父亲那个混蛋重获自由，条件是加入TSC。就这样。”
　　“父……亲？”搜查官的眼底仿佛有什么在流转，不似悲伤，也不像恐惧。只是一群复杂的情绪不停地交织在一起，最终做出难看的神情。
　　啧，说错什么话了吗？
　　雾岛绚都不再关注麻烦的搜查官，扭头看向金木研。对方刚好也在这时向他们转过头，缓缓踱步而来。
　　“好久不见，六月搜查官。”
　　什么啊，他们认识啊。
　　接着金木研朝雾岛绚都身后看去，极尽温柔地一笑。
　　“雏实，能和我们走一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