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不要照镜子》迷路的老七

13、博弈 猎人与猎物

　　香气随着皮肤的撕裂而扩散开来，壁虎猩红的眸子闪烁了几下。比起进食他更喜欢施暴，所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被勾起过这么强烈的食欲了。
　　“哦诶，能吃的吧？”壁虎对西尾锦投去讽刺一瞥：“你的学弟。”
　　西尾锦没有说话，他也因为这甜美的香味恍惚了一下。
　　是啊，是我的学弟，是能吃的吧？毕竟已经很饿了，咬上几口他也不会介意吧？
　　西尾锦的食指动了动，津液从嘴角疯狂流出。
　　好饿……
　　看见他这幅模样的壁虎非常满意，现在只需要当着他的面将他的学弟吞下肚，那表情一定——
　　啊勒？
　　壁虎看着本该已经失去意识的少年正用冷淡的眸子盯着他，完全没有腹部已经被开了个口子的自觉。
　　真是不爽。
　　壁虎刚想开口，却被少年淡漠的声音打断。
　　“麻烦请放开我。”
　　“还能说话吗？”壁虎阴沉下脸：“比想象的牢固。”
　　一条鳞赫冲向少年，目标是他的额部，对方却只是歪了歪头，赫子便钉在了墙体。
　　一抹银白闪过，钉在少年和墙上的两条赫子突然断裂，断口平整，断面上的肉芽还在不停蠕动。
　　“怎么回……”
　　壁虎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看见那名少年轻巧落地，右手拿着的银白色小刀还沾着几片组织。
　　“西尾学长，麻烦带着英离开。”
　　西尾锦看着他的模样，意识也逐渐回笼，但仍是怔怔地站在原处。而壁虎眯了眯眼，提拳向西尾锦挥来，却被少年以非人的力量踢了出去，他后退几步，鞋子在水泥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噪音。
　　而那名少年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他，眼睛里满是不屑。
　　“我让你动了吗？”
　　西尾锦马上反应了过来，将永近英良架在身上后便冲了出去。壁虎不再搭理这两个逃走的玩具，猩红的瞳孔注视着那个少年。
　　搜查官？不会，人类的话，恢复能力强的过分了。喰种？不会，那香甜的气息，可是连他都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壁虎猛然暴起，猩红的赫子紧随其后，少年举刀刺去，却只发出了尖锐的刮擦音。
　　硬化了吗……
　　壁虎露出得逞了的笑容，手中的赫子呈钻头样，忽地劈了过去。少年及时闪躲，转身冲了出去。
　　“想逃跑吗。”壁虎突然咧开嘴角，银白的牙齿狰狞恐怖。
　　“是了，猎物要跑起来才有趣。”

　　不停地有赫子从佐佐木脚边擦过，衣服的碎屑还没落地，就被劲风掀飞。
　　佐佐木就这样在碎石和乱木中飞奔，直至学校体育馆的那间布满尘灰的器材室映入眼帘，一根粗壮的赫子向佐佐木门面直插而来。他微微躬身，轻巧地滑进了器材室。
　　“跑不动了吗，小老鼠？”壁虎缓步而来，裂纹自脚底蔓延开来。
　　佐佐木没有分给他半点眼神，只是自顾自地看向角落里那没有亮灯的监控。
　　“从前段时间开始，器材室的监控就不能工作了。”
　　对于对方没由头的一句话，壁虎狠狠皱紧了眉头。但佐佐木并不理会。
　　“壁虎，你知道为什么现在喰种的面貌越来越接近人类了吗？”
　　“啧，谁管这些。”追逐猎物的愉悦消失殆尽，壁虎只剩满腔的怒火。
　　这个自大的人类。
　　四条赫子同时冲向佐佐木，即使是如此狭小的空间，佐佐木躲避起来仍然显得游刃有余。
　　“猎豹只有靠自己身上的花纹躲藏在草丛之中，才能捕食与躲避猎人——”
　　几乎是话音刚落，深邃的黑和妖艳的红同时绽放在左眼，尖锐的鳞赫席卷而来，将对面的四条赫子尽数切断。
　　这是……什么啊？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人类身上会有这种形状的赫子……
　　壁虎怔愣了一瞬，在对方的赫子冲撞过来之前，翻身跃至储物架。
　　“我相信对于这个赫子，你应该很眼熟吧？”
　　壁虎眯了眯眼。『青铜树』来到20区的目的就是寻找神代利世，当然知道这几条鳞赫和神代利世的赫子极为相似。
　　除了赫子之外，还有单边赫眼、浓郁的人类香味。但这些蹊跷……可不属于他需要考虑的地方，把这个人类带回去，就可以交差了。
　　“不知道你清不清楚，你现在的香气更加迷人了。”壁虎眉眼弯弯：“还有那超强的自愈能力，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
　　黑紫色的赫子在壁虎脸上蔓延，嘴角丑陋地扬起，双脚一蹬便如炮弹般冲出。新生的赫子跟在后面蠕动，变如同黏腻的海洋生物。
　　“肮脏。”
　　看着似乎紧跟在壁虎身后的快要实质化的欲望与恶念，佐佐木只能感到恶心。像这种将自己的不幸转嫁给他人的家伙——
　　“呐，让我杀了你吧。可以吗？”
　　壁虎基本是在一瞬间就被钉在了地上，瞳孔这才放大。这个散发着人类气息的少年竟然达到了SS往上的级别。为什么之前没有听说过他……
　　“有想明白吗，壁虎？”佐佐木左脚踩在他的胳膊上：“为什么现在喰种的面貌越来越接近人类？”
　　佐佐木的脚底传来了骨头断裂的咯吱声。
　　“因为无法伪装自己的喰种都死了，越接近于人类越是容易存活，这是达尔文先生的自然选择学说。”
　　伪装……吗……
　　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却又能完美地伪装在人类当中吗？
　　“但你们『青铜树』却与自然背道而驰。”佐佐木眯了眯眼：“挑起战争、不愿融入、狂妄自大、肆意妄为。但肆意可是强者的权利——”
　　壁虎的瞳孔猛然颤动，重复了无数遍的折磨突然又撕扯住了大脑，他甚至都已经知道佐佐木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于你，我是强者。所以无论我做什么，都是情有可原的吧？”
　　幻境与现实已然无法分清，壁虎眼中的地板一直在变换，直至自己的发根感到刺痛，他才发现自己的脑袋竟然被提了起来。
　　佐佐木凑近壁虎的耳朵，声音如恶魔的低语。
　　“从现在开始……一千减七等于多少？”

　　肾上腺素消退之后，西尾锦才真切地感受到身上的疼痛，扛着永近英良的右手甚至在颤抖。
　　好久没有这么狼狈了……
　　西尾锦握了握拳，余光瞥向身上扛着的人，思绪又飘远了。
　　几乎是得到藤原死讯的同时，他的住宅就来了一名不速之客。那黄黑发色的少年似乎在他家里面等了很久，整个人困意满满。
　　但这不是重点。
　　“你怎么进来的？”西尾锦把眼睛危险地眯起。
　　少年这时露出春风般的笑容，开口说的语句却冰冷刺骨。
　　“光凭‘撺掇喰种杀人’这种事，西尾学长就要遭老罪了吧？”
　　西尾锦挑了挑眉，打算装傻装到底。
　　“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还不赶快从别人家里滚出去。”
　　“嘛，不过这种证据确实很难找，就当我污蔑你了。但……如果是‘西尾学长是喰种’这种事，证据寻找起来就易如反掌了吧？”
　　眼见暴露了，西尾锦毫不客气地冷哼一声。
　　“怎么，你要向CCG举报吗？”
　　“西尾学长忘了我就是CCG的一员吗？”
　　西尾锦轻“啧”一声，把手揣进兜里，稍稍调动了一点Rc细胞。跑到喰种老巢的猎物可是绝佳的，因为这样甚至不用迅速地清理痕迹。这只白鸽明显也懂这个道理，如此毫无防备地跑过来也许有诈。
　　“西尾学长不用这么缄默吧？”
　　“你不担心我伤害你吗？”
　　“那可就麻烦了。”永近英良耸了耸肩：“如果我死了，你的照片和身份会立刻登上CCG系统，我可能会成为你吃的最后一顿安稳的饭了。”
　　果然吗……
　　西尾锦唇角微微勾起：“你或许高估了你的筹码。相比于融入人类社会的喰种，游离于这个世界的喰种才是大多数。既然我已经暴露了，再满足一下口腹之欲也未尝不可。”
　　“我之前仔细调察过喰种餐厅，发现受邀名单里有‘西野贵未’的名字。好奇怪啊，被邀请至喰种餐厅还能存活下来吗？或者说……是谁救了她呢？”永近英良轻笑一声。
　　“西野学姐知道你的身份吧？那便是违反了喰种对策法第119条，最高可判死——呃啊……”
　　永近英良被猛地砸在墙上，感觉肋骨似乎都断了。西尾锦用力掐住他的喉咙提起，显现的赫眼狰狞无比。
　　“西……西尾学长……”永近英良用力掰着对方的手，却毫无作用：“……我既然是CCG的，我自然会销毁……咳咳……”
　　西尾锦把永近英良扔在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永近英良缓了缓，直到脸上的红温褪去，他才继续开口。
　　“我会销毁西野学姐有关喰种的所有证据。”
　　“条件是什么？”
　　“我希望西尾学长可以在无论身份是否暴露的情况下，保护金木研。”
　　当时那名少年目光坚毅，冒着生命危险就只为了这么简单的请求，简直蠢的要命。
　　西尾锦收回思绪。因为他看见金木研正浑身鲜血，安静地向他走来。
　　“什么嘛……”西尾锦自嘲地咕哝起来：“这哪是需要我保护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