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不要照镜子》迷路的老七

12、窘境 我不会见死

　　“谢谢了金木，你下午还有考试吧，剩下的我来搬就好了。”
　　“没事的英，这么多书你一个人不行的吧？”金木研吃力地把快要滑下来的书籍往上提提。
　　“烦死了，我下学期就把学生会的职务辞了。”这样才好集中精力参加CCG的训练。
　　永近英良抱怨着，脚步也不是很稳，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却发现西尾锦正站在不远处，洋洋自得地和西野贵未说着什么，还把对方逗得笑出了声。
　　一个“井”字跳上了永近英良的额头。
　　“西尾学长这么压榨后辈，自己却和女朋友卿卿我我吗？”
　　听见声的西尾锦瞪了他一眼。西野贵未也没有羞赫之色，向两个学弟绽放笑颜。
　　“好久不见，永近君和……金木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金木研感觉对方看向自己后，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阿锦还有任务在身吧？我就不打扰了。”西野贵未朝三人挥手告别，转身离去，只剩西尾锦一脸不舍和幽怨。
　　“额，不好意思。”永近英良毫无歉意。
　　“算了，走吧——金木，把你手上的书给我。”
　　“诶，谢谢学长。”
　　然后西尾锦在接过金木研手上的书籍后，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又接过了永近英良手上的书籍。
　　“还是金木对我最好了！”
　　西尾锦眼角抽搐了一下。
　　“西尾学长最近都没去『古董』打工吧？”永近英良看向西尾锦的目光带着深究。
　　“停业了。”西尾锦言简意赅。
　　停业？永近英良眯了眯眼。如果他猜的不错，『古董』应该是类似于『青铜树』的喰种组织，停业整顿也应只是表面说辞……他们是要搞什么大动作吗？
　　“教四楼……就是这了。”金木研抬头看着他们的目的地，抬脚准备上楼。与此同时，永近英良的余光捕捉到了一抹深紫色。
　　“金木快躲开！”
　　眼看着来不及了，永近英良迅速将金木研扑倒。懵懵懂懂的金木研怔愣了一瞬，然后摸到左手似乎有点湿漉漉的。
　　英他……受伤了吗？
　　金木研有些急躁地想爬起来检查对方的身体，却被脑海中的声音喝止了。
　　『不要动，装死。』佐佐木？
　　听见佐佐木的声音，金木研仿佛被下了定心丸，刚想掀开的眼睑又重新合上。
　　英没有动静，但呼吸平稳，应该只是晕过去了。但萦绕在鼻尖的铁锈味让他隐隐不安。英受伤了吗？严不严重？是不是应该赶紧把他送到医务室去？
　　戏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找到新、玩、具——”
　　墙体坍塌的声音和西尾锦的痛呼同时传入金木研的耳膜，让他颤了一下。
　　现在睁开眼睛的话会死的吧？
　　“你……是什么人？”西尾锦把自己从墙体里挖了出来：“这里可是学校，在这里捣乱的话CCG的人……呃啊！”
　　鳞赫向西尾锦甩去，西尾锦咬咬牙用手抵挡，无奈被砸了出去。
　　把眼镜丢在地上的西尾锦眯了眯眼。地上明明躺了两个人类，这只喰种却不管不问，看来是冲着他来的。
　　“我们之前认识吗？”西尾锦明显不想继续在学校和他产生冲突：“还是说你认错人了？”
　　“『古董』的杂碎，我可不会闻错。”喰种按了一下骨节，笑容裂至耳根。
　　“虽然说更想去笛口那边玩玩，但既然被分配到这来了，也就无所谓了。来，让我看看，你会不会让我满意——”
　　突如其来的赫子向西尾锦冲来，他勉强往旁边一躲，左侧腰际还是被贯穿。鲜血汩汩地流出来，他不禁轻“啧”一声。
　　这个疯子，已经S级了吧？不过……
　　两条鞭子一样的赫子缠绕住那条鳞赫，用力一拧，粗壮的鳞赫竟然被切割了下来，喰种看着西尾锦露出的赫眼，也不由得兴奋起来。
　　“果然，果然果然果然——”喰种冲了上来：“还是会动的玩具好玩！”
　　几条赫子碰撞在一起，激起灰尘，金木研强忍着喉咙的不适感，偷偷向外面瞄了一眼。
　　『西尾学长……竟然也是喰种吗？』
　　『一如既往地后知后觉。』
　　金木研一噎，也不敢反驳。
　　『佐佐木君，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手？感觉西尾学长要不行了……』
　　『你似乎对我有一点误解。我从来没有出手的打算。』
　　听到佐佐木无机质的声音，金木研不得不后背发凉。
　　『即使西尾学长死了也没关系吗？』
　　『西尾锦已经没有退路了。他现在在众多监控下暴露了身为喰种的标志，即使在壁虎手中活了下来，也终将被CCG驱逐。
　　既如此，我又何必出手？』
　　这只喰种叫壁虎吗？不……这不是重点……
　　这里是学校，一只肆意妄为的喰种却在这里杀戮。会有很多无辜的人丧命吧？或许他和英也……
　　英英英英英英英英……
　　他在内心的低语被壁虎充满恶意的声音掩盖，那个恶魔一点点接近西尾锦的声音被放大，金木研颤抖着只想捂住自己的耳朵。
　　“很棒的尾赫，能让我吃掉吗？”壁虎的笑容愈加癫狂，他扬起头颅，猩红的眼珠还注视着西尾锦。
　　“不不不，我要将它们、一根根地拔掉。”

　　笛口朝树站在山上，眺望着远方的20区，心脏跳动地厉害。
　　“马上就要变天了……”笛口呢喃起来，转身便为进完食的雏实戴上了兜帽。
　　“朝树，天要黑了。”笛口凉子收捡好衣物，用脚把他们存留过的痕迹擦去。
　　“嗯，4区就在山脚了。”笛口朝树摸了摸女儿的头，又向妻子投去坚定的笑容。
　　笛口凉子牵着雏实，加快步伐，期望能在天黑之前找到落脚处。
　　雏实突然不动了。
　　“怎么了？雏实？”笛口凉子有点心急：“是太困了吗？妈妈抱着你走怎么样？”
　　笛口雏实摇了摇头，面色略带恐慌地往四周望了望。
　　“妈妈，我能感觉到。”
　　笛口凉子对女儿的反常皱了皱眉。雏实能感觉到什么？难道有生物靠近？
　　她和笛口朝树对视了一眼，而拉着女儿的手不慎松脱，雏实就飞一般地跑了出去。
　　“雏实！”
　　他们追着女儿，心中的不安逐渐放大。不行，不能再继续深入丛林了，要是被『青铜树』的人找到就麻烦了。
　　“雏实！快停下！”
　　笛口雏实没有停脚的意图，只是拐进一棵古树的背后，一片花海乍现。
　　“这……是？”
　　“爸爸！妈妈！快点来！”女孩脸上的阴霾被驱散殆尽，许久不见的灿烂笑容绽放开来。似乎被这份愉悦感染，笛口夫妇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这里真的好美！我想摘下它们，送给爸爸妈妈和董香姐姐！”
　　生命力的勃发在此时氤氲开来，连危险感顿时也荡然无存。而不远处的苍树树顶，穿着浅灰运动装的喰种放下了发讯枪。看着女孩在花海里欢笑、舞蹈，他叹了一口气，狰狞的赫眼逐渐消退。
　　他的羽赫猛地展开，“噗嗤”一声便踏着树梢远去。虽然是为了寻找自己所崇拜的利世小姐，但这样的任务，他无论如何也难以下手。

　　从胫骨到髂骨，西尾锦感觉腿部的每一根骨头都裂开了。腹部有大大小小的洞穿的痕迹，头发上也全是黑红的凝血块。
　　果然吗，面对一个半赫者光靠智取还是没用的。他已经很久没吃过新鲜的食物了？甜美的香气，外酥里嫩的口感……啊勒？
　　西尾锦顺着香味看去，因燃烧Rc细胞而逐渐旺盛的食欲让他被躺在不远处的人类吸引。
　　好饿好饿好饿……
　　只是咬一口，没关系的吧？即使全部吃掉也没关系的吧？
　　西尾锦红色的瞳孔在半睁着的眼皮中闪烁。
　　“真的好无聊啊。”壁虎歪了歪头，语气淡漠：“真是抱歉，Rc抑制剂和其它小玩具都没带……你也很无聊吧？
　　而且你的恢复能力差了太多，好容易玩坏的样子……”
　　壁虎的眼珠“咕噜”一下转向躺在地上的人类，仿佛发现什么新乐趣似的，嘴角裂开。
　　“让你吃掉自己的学弟们，就能恢复了吧？玩具就修好了吧？不不不不，这还不够。”壁虎捂着自己半边的脸，语速慢了下来：“刚刚和你在一起的那个母人类，你很在意吧？
　　不如我把她抓过来给你吃，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混蛋！”
　　西尾锦仅剩的一条尾赫猛地砸了过去，却被生生折断。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佐佐木！』
　　『放心，喰种不会这么快就被玩坏的。』
　　『我没有说这个……如果再不阻止，贵未小姐也会有危险的！』
　　『你是热血番男主吗？』
　　『事到如今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他可是在学校作乱啊！』
　　『金木研，你有没有想过，你能安心地在这里上学，是以什么为基础的？』
　　『呃……因为……我分数还不错？或者是你们让我活下来了？』
　　『是因为你是人类。就是这么普通的理由，但你似乎还没有懂得珍惜。如果你被标记为喰种，你以为自己还能待在英的身侧吗？』
　　喰……种？佐佐木也是喰种吗？
　　『英会……不，英不会远离我的……』
　　『相反，是具有威胁力的你需要远离英。就算抛开英不谈，喰种的身份会被CCG驱逐，而人类的身份会被喰种捕杀。你将变得什么都不是，世界上不会有你的容身之所。』
　　怎么会……这样……
　　唯独不想离开英……在这个世界里，英才是容身之所……
　　但是，但是但是但是……
　　金木研咬了咬牙，睁开眼睛，偷偷摸出手机。按键的声音在喰种耳朵里放大，一条粗壮的鳞赫刺破他的腹腔，将他钉在了高墙之上。
　　痛痛痛痛痛痛……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濒临死亡的疼痛……
　　金木研鸽灰色的瞳孔已经翻到了后面，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意识也逐渐模糊。
　　没想到竟然走到了这一步……不过即使是他，也不得不出手了吧？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