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不要照镜子》迷路的老七

11、温柔 不得了的搜

　　自从知道佐佐木的存在后，金木研就经常在脑海里和他聊天，以至于佐佐木成功成为和金木研说话说的第二多的人，仅次于永近英良。
　　不过基本上都是金木研的单方面输出。
　　“佐佐木应该很厉害吧？毕竟可是从亚门先生口中的‘喰种聚集地’逃了出来。”金木研将一支康乃馨放至墓前，眼神有些落寞。
　　“佐佐木一定能保护好所有人吧？在佐佐木存在的世界，妈妈一定过得很幸福吧？”
　　佐佐木依旧没有回答。
　　“妈妈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工作很认真，家事做的也很仔细。不让其他人看见她痛苦的表情，她是我的自豪。与其成为伤害他人的人，还不如被人伤害——她是这么和我说的。
　　可是她却被自己的姐姐吸干了血液。
　　呐，佐佐木，你说妈妈是不是温柔过头了？”
　　沉默在这片坟地中蔓延，当金木研不再指望自己得到回应时，佐佐木开口了。
　　『除了‘金木研’外，妈妈的亲人就只剩下自己的姐姐了吧？如果自己的姐姐也因为生活而死，自己又将孤身一人了吧？』
　　『妈妈不是温柔得过分了，她只是惧怕孤独。但这个世界不需要这样的人。』
　　『不懂得斩断牵绊的人，只会被这个坏掉的世界吃掉。』
　　金木研睫毛动了动。这是佐佐木对他说的最多的一次话，但内容却令他的心脏骤停。
　　害怕孤独的人……说的是他吗？
　　英的面容浮现在脑海里，金木研的眼泪滴落在康乃馨上。这是他第一次对花海里那道不容置喙的声音进行了反驳。
　　“呐，佐佐木，人是由牵绊孕育而生的物种吧？如果斩断了牵绊，还能称之为人吗？”
　　佐佐木没有回答。因为在故事的最初，他早已丧失了成为人的资格。眼罩尚且只是丢失了人类的身体，而他……
　　而他佐佐木，自己身为人类的那颗脆弱的心脏，在不知不觉中已被磨灭殆尽。

　　“你是在泄愤吗，永近？”真户晓一边凝视着喰种胸口狰狞的伤口，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少年的反应。永近英良也只是一改之前冷静的风格，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越来越小。
　　“我当时是真的害怕了，就忍不住多捅了几刀……”
　　说谎。
　　真户晓眯了眯眼睛，思绪翻滚。喰种胸口上的伤口是一击致命，但似乎是有人在他死后用刀反复□□那道血淋淋的洞口，洞口的边缘甚至翻起了不平整的皮肉，旁边还有皮肉的碎屑，以至于这个伤口原本的面孔都被模糊掉了。
　　但无论是出于泄愤还是害怕，捅出来的伤口应该分布在全身才是，怎么可能集中在一个地方。
　　而且众所周知，能捅破喰种皮肉的只有库因克和库因克钢，但CCG从来没有给永近英良配备过其中的任意一件。
　　奇怪的谎言、不明来源的武器，让这么一个捉摸不透的少年加入CCG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可是正式的任用书都已经拟好了……
　　带着这样的质疑，真户晓回到了CCG。她首先要找的便是少年的直属上司，丸手斋。
　　“关于这件事，我本来不想透露给其他人的——”
　　丸手斋那平静的态度出乎真户晓所料。
　　“——可能你看了这段监控就能理解吧。”
　　丸手斋打开电脑，将垃圾箱里的视频又搜刮了出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巷子的入口，因为角度问题，巷子里面的人或物都看不真切，但真户晓立马就认出了那条巷子——喰种藤原的葬身之地。
　　没有过去多久，永近英良就出现在了镜头里。他身后跟了十来人，皆往巷子里面涌入。
　　“这是什么意思……”真户晓皱了皱眉，直到那伙人加上永近英良浑身带血地走出巷子后，她才立马顿悟。
　　那些深深浅浅的补刀痕迹不是出自永近英良一人之手。
　　“这只喰种似乎残害了很多年轻的女性，永近成功驱逐他后，通过他手机中的过往记录找到了这些女性的姓名，便通知了他们的家属，来——”
　　处于谨慎起见，丸手没有继续说下去。
　　“为什么？”真户晓还是不能接受：“为什么让普通人做这些事情？”
　　“他们当然都是自愿的。亲手报仇才有实感，才能解脱——永近是这么说的。”丸手斋耸了耸肩，自顾自地嘀咕起来：“不过到底是没有接触过血腥的普通人，今天的尸检报告我已经看了，似乎他们每一刀只敢捅在原有的伤口上……”
　　“真是个奇怪的少年。”真户晓叹了一口气，对永近英良稍有改观。
　　“嘛，不过CCG的怪人可不差他一个。”

　　“好久不见啊，白痴老姐——”
　　鸢紫色头发的少年一脸嫌弃地将地上的玻璃渣渣往旁边踢踢，语气散漫。
　　“你跑哪去了，笨蛋。”
　　“社会学习啊。”少年歪了歪头，仿佛刚刚跑来店里一通打砸的人不是他。
　　“我可是和崇尚和平而窝在这里的你不同啊。”他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都是人类身上的肉香呢，呐，白痴老姐不会忍不住吗？嘛，这可比尸体好吃多了。”
　　雾岛董香头发散似女鬼，用上翻的瞳孔死死盯住少年，怒气在瞬间上涌。
　　“你一个小孩少说大话！”
　　“哈？”少年收回笑容，用与雾岛董香相似的面孔嗤笑起来。
　　“你才是小孩吧，给我认清现实，蠢货。”
　　黑红色的眸子在眼眶间绽放，狰狞而又魅惑。雾岛董香抬起下巴，死死盯住那名少年。
　　“绚都，你是来这里找揍的吗？”
　　门铃声响起，扭着身子的男人用手指勾勒了一下唇瓣。
　　“啊啦，一进来就是怎么刺激的言语吗？”男人有些享受地笑了起来：“之前听说过绚都有个姐姐，没想到和绚都一样帅气啊。”
　　说女人帅气什么的，这家伙脑子有点问题吧。雾岛董香皱了皱眉，“恶心”一词都要呼之欲出。
　　“我是来这里做什么的呢？”雾岛绚都挑眉轻笑：“神代利世——万丈已经和你说了吧，你们安定区把那个女人藏哪去了？”
　　“先把情报捋清楚了再来找麻烦。”雾岛董香捏了捏拳：“那个麻烦的女人已经死了。”
　　“但20区可还充斥着那个女人的味道啊。”雾岛绚都用手扇了扇鼻子，作出呕吐的姿势。
　　“这段时间频繁发生的共喰事件，都布满了那个女人鳞赫的气味呢。不过既然白痴老姐不想说也没关系——”雾岛绚都讽刺一笑：“『古董』的成员们，我们会一个一个拜访。”
　　“你个混蛋——”单边的赫子从肩胛骨处绽开，锋利的羽毛瞬间扫了过去。雾岛绚都轻巧躲开，又用羽赫抵挡剩余的攻击。
　　“还是那么弱啊，老姐。就跟那时的老爸一样。”
　　“爸爸是为我们而去战斗的，像你这样幼稚的家伙懂些什么？”
　　“你才是什么都不懂吧？蠢货。”羽赫像子弹一样从翅膀中射出，擦过雾岛董香的皮肤。少年蔑视着地上的女人，声线冰冷。
　　“就这样吧——给我砸。”

　　血迹、破坏，曾经温暖的咖啡厅，如今只是寒气阵阵——芳村的目光所触及之处，无一不是被翻搅过的痕迹。
　　“你没事吧。”芳村向靠在门上的女孩走近，温柔的声线抚慰着她。
　　“是绚都……”女孩噙着泪，恼怒与无力感蔓延心头：“他们要和安定区作对。”
　　“是这样吗。”芳村叹了口气，将女孩扶了起来。
　　“四方，通知大家，『古董』要休业一段时间了，我们的员工不能受委屈，也不能让客人受到惊吓。”
　　白发老人抬起头，稍稍掀开眼睑，眼底一片黑红乍现。

　　“敌人那边可是有一个棘手的家伙啊。”篠原幸纪翻看着『青铜树』的资料，不禁忧心忡忡。
　　“您是说杰森吗？”
　　“没错。S级，13区的强敌……”注意到亚门不对劲的表情，篠原幸纪噤了声。比起进食，更喜欢玩弄式地虐杀对手，不愿意碰见的敌人之一，同时也是杀害真户吴绪的凶手。
　　亚门攥紧了手，恨意上涌至眉间。
　　“真户前辈，就是被这样一个混蛋杀死的……”
　　“亚门，你的库因克在那场战斗中坏掉了吧？那你就从真户的遗物中挑一件吧。”篠原幸纪垂了垂眸：“这也是他的遗言。”
　　亚门的心脏猛地收紧，悲伤与落寞在瞬间释放，又被突然而至的斗志淹没。
　　我一定要用真户前辈的遗物，将天下的喰种尽数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