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不要照镜子》迷路的老七

10、袭击 后生可畏

　　永近英良刚下楼，便看见旁边的小巷拉上了警戒带。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钻进了人群。
　　“喂喂，这也太可怕了……”
　　“是附近的居民吗？哎，治安不好了……晚上还是别出来了。”
　　“快走快走，万一凶手还躲在旁边就麻烦了。”
　　“……那是CCG的人吧？难不成……”
　　“这么恐怖的物种竟然在我们身边吗……我还是回老家躲躲吧……”
　　听见CCG后，永近英良眉头便皱了起来，挤到最前方后，他便看见了满地的鲜血，和已经被白线勾出来的人体轮廓。
　　几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费劲让群众远离警戒线。
　　“那个……是喰种袭击人了吗？”
　　永近英良边说着边准备翻进去，便遭到了对方的阻拦。
　　“都说了无关人员不要靠近了……”CCG工作人员忙的焦头烂额。
　　“让他进来吧。”警戒线中央的女子向他们投来一瞥，又重新把目光放回巷子的墙壁上。
　　“欸，谢谢。”永近英良翻过警戒线，走近那滩血迹。
　　“分析一下。”女子抬头看着永近英良，发现他有点不太理解。
　　“我让你根据现场环境做出分析，这是最基本的技能吧？”
　　“哦哦。”永近英良点了点头，环顾起四周来。
　　“死者身材娇小，应该是女性或者孩童，最边缘的喷射状血迹有较多的小突起应该是从较高的地方滴落下来的，再加上出血量，基本排除孩童。
　　地上的凹陷成钝态，应是甲赫造成的损害。深浅不一的划痕遍布，考虑到被害人被一击致命，应该没有反抗的余地，那这些划痕应该是喰种呈防御态进食。如此能判断这只喰种胆小怕事，选取的食物也多半是尸体，或者骗取信任后的熟人。能被带到这种偏僻的地方，估计是男女朋友或者更加信任的关系。那么从这名女子的身份开始下手是最好的——DNA已经开始检测了吗？”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冷静地看着少年，良久才勾起嘴角。
　　“亚门告诉我喰种餐厅的解决基本上依靠的是一名少年的力量，今日来看果真不错。后生可畏。”
　　她的笑容也只是一瞬间，随后便冷下脸来，朝永近英良伸出右手：“真户晓，你今后在亚门班的同事。”
　　永近英良握上了那只手，语气却充满疑惑。
　　“我还没有被CCG正式收编吧？而且我身为文职人员，加入亚门班是不是有点不妥？”
　　“CCG需要新鲜血液。”真户晓言简意赅：“考虑到你的学业问题，我们在两年之内不会给你派发任务，你只需要在这期间完成格斗训练和学习小型库因克武器的使用，真正的库因克学习项目将纳入到第三年的搜查官培训，届时你便是正式的一线搜查官。”

　　“——然后你就答应了？”金木研听得似乎有点想吐血。
　　“英不知道一线搜查官代表什么吗？那可是要上战场的！”
　　“金木不用担心啦，我这两年都会继续在丸手先生手下做事的。”
　　“这是重点吗！”金木研不禁一噎。眼罩君早就警告过他必须阻止英加入CCG，结果英却越陷越深。英穿着CCG制服染血的模样总是在他脑海闪过，他不知道源头，他只感到害怕。
　　“就算不加入CCG，也能通过这几年提升自我嘛。”永近英良摆出了格斗的架势：“到时候我就能保护金木了！什么喰种餐厅啊、月山习啊，都别想沾染金木分毫！”
　　“那个……英，我有点听不懂。”
　　“嘛，忘记金木记不得了。”永近英良把手放在金木研肩上，柔声道：“但只要金木知道，你的永近大人不会让喰种再伤害你就行了。”
　　“英……很讨厌喰种吗？”
　　“一般生物都不会喜欢自己的猎食者吧？”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金木研手指都绞在一起了：“如果我变成了喰种，英也会讨厌我吗？”
　　“金木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啊。”永近英良用手往对方脑门上一弹：“对于我来说，金木一直是和人类啊喰种啊不同的两个存在。假设金木变成了喰种，那我希望金木和讨厌喰种不冲突。
　　人类也好，喰种也罢，只要是金木，我就讨厌不起来。”
　　金木研眉毛颤了颤。第一次听英说这样的话呢，直白地让心脏骤停。或许能告诉英，他的困境——
　　『都说了不行！』
　　眼罩君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阻止了金木研将要张开的双唇。
　　呼，好险。
　　金木研将嘴巴抿成一条直线。他不是不信任英，只是一名CCG搜查官如果有一个随时可能变成喰种的朋友，他的职业身涯也走不远了吧。
　　诶，奇怪，他不应该劝英不要加入CCG吗？为什么……为什么……
　　看着永近英良自信的笑容，金木研才立刻顿悟。
　　因为英在自己合适的领域闪闪发光的样子很耀眼，让人不忍去干扰。

　　自己被盯上了。
　　这是永近英良第五次感受到刺人目光得出的结论。
　　在他家附近发现尸体的时候，他就感觉到威胁。难道有喰种在对『喰种餐厅事件』进行报复？
　　他迅速拐弯，隐匿于围墙后面。脚步声在身后“哒哒”响起。
　　“你是什么人？”永近英良跃至来人身后，把手放进口袋里，握紧库因克小刀。
　　“那个、先生……”似乎被吓了一跳，这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先生，你的东西掉了……”他从兜里掏出一件钥匙扣，颤颤巍巍地靠近永近英良。
　　灯光照清了他的脸，国字脸、下巴有颗痣、表情腼腆，他打着领带，身着西装，应该是上班族。
　　“诶，什么时候掉的，我都没注意到。”永近英良接过钥匙扣，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麻烦先生特意送一趟了……先生怎么称呼？”
　　“叫我藤原就行了。”
　　“哦哦，藤原先生。”永近英良往外面走走，和对方保持距离。
　　“藤原先生工作很忙吧，这么晚了才下班。”
　　“我是律师，最近在解决一起很棘手的案件。”
　　“诶，是这样吗……那我就不打扰藤原先生了，再见？”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藤原有些焦急：“或许你不相信，我能感受得到我们之间的命运与羁绊。”
　　“永近——这是我的名字。”永近英良笑眯眯的，似乎没有感觉被冒犯到。
　　“藤原先生，现在真的很晚了，回见。”
　　“等等——”藤原急得直接把手伸过去了，瞳孔中闪过一丝白光，那只手便被整齐地切下，泵出鲜血。
　　“呐呐，藤原先生，我在想——”永近英良玩弄着手上白银色的库因克小刀，将笑容收敛：“如果我今天没有故意将钥匙扣丢在地上，你打算多久对我出手？”
　　“起码一个月吧。”藤原漫不经心地看着切口处跳动的肉芽，黑色渐渐爬上眼白。
　　“毕竟我才食用过一具尸体，还不是很饿……该说不愧是白鸽吗，嗅觉真敏锐。”
　　话音未落，黑色甲赫缠上藤原的手臂，他以极快的速度向永近英良冲去。
　　不妙，这只喰种已经突破了A级……
　　“藤原先生，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一眼认定你是喰种吗？”
　　“嘛，肯定又是那奇奇怪怪的直觉吧。”
　　“我早就认出你来了，光临过『古董』的No.78。”
　　藤原不太懂No.78是什么意思，但『古董』这个名字让他的攻击直接暂停。
　　“难道『古董』已经暴露给CCG了？那我们的安定区……”藤原开始慌了。
　　而永近英良抿了抿嘴。是了，这就是他要的答案。不想再做纠缠，永近英良转身就跑。
　　“不对……如果『古董』暴露了，早就被扫平了……你骗我！”
　　喰种发疯般地追上少年，妄图将他击翻在地，然而胸口却传来巨痛。他低头看去，是一条极其尖锐的鳞赫，将他的身躯贯穿。
　　“……为什么……”
　　“噗嗤”一声，喰种倒地，再不能起。
　　猩红的赫子乖巧地回到白发少年身边，收缩、隐藏。

　　眼罩每天晚上的活动就是共喰、找尸体、然后偷偷见一下英。对方似乎有所察觉，但也无所谓了，实在不行在让本体上去顶一顶就可以了。
　　但他今天却违反约定，站在了英的面前。虽然带上了口罩，披上了兜帽，他在英审视的目光中仍感无处遁形。
　　可这是多么白净的脸，这是没有伤痕的、完整的英。眼罩不自觉地就把手伸向了他。
　　“回去吧。”英的声音让眼罩意识回笼，逃也似的收回了手。
　　“我通知了CCG，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白发喰种静默几秒，便释放赫子，借力逃离。目送着喰种的背影，永近英良低头看向藤原，往他脖颈处重重砍上一刀。
　　血液映照在冰冷的眸子里，显出几丝妖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