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不要照镜子》迷路的老七

9、推理 敏锐的家伙

　　“啊啦，西尾学长不多花花时间在女朋友身上了吗？”
　　看着西尾锦送走了最后一名客人，永近英良便放下电脑，饶有兴趣地看向对方。
　　“你才是吧。”西尾锦顺势在对面坐下：“平常像个树懒一样黏在金木身上的家伙今天竟然能在咖啡厅呆一天。”
　　“金木这不是要养伤嘛，我也不好去打扰他。『古董』的环境一直很好，我就顺便过来自习啦，毕竟都要期末了。”
　　永近英良喝了一口放凉了的咖啡，抬头直视西尾锦的双眼。
　　“对了，关于金木的事我还没有感谢学长呢。”
　　“唔，不用在意。”西尾锦别开了头。
　　“我看了监控，西尾学长可真是藏拙啊，面对这么恐怖的生物还能如此敏捷。那件事过后CCG以招人的名义来找过学长吧？学长为什么不答应呢？以学长的身手如果有库因克的话分分秒就可以了结对方吧？”
　　西尾锦嘴巴抽了抽。如果他答应了的话，那就不叫招人而叫招安。
　　“很恐怖啊。”西尾锦耸了耸肩：“喰种什么的。”
　　“诶，西尾学长也是会害怕的呐，即使这么害怕也没有把金木抛下呢。”永近英良用手撑住头，笑意不明。风铃声响起，咖啡厅又陆陆续续地进来了几名客人。
　　“西尾学长，你先去忙吧。”
　　西尾锦眯了眯眼，便起身离开了。
　　其中一名客人把头上的白色帽子摘下来，露出稍长的黑发，笑面盈盈，将手上的盒子递给了站在吧台后面的入见萱。
　　“笛口先生，今天回来的有点晚呢。”接过盒子的入见萱点头朝那名叫笛口的男人致意。
　　笛口晃了晃手上的新书轻笑一声。
　　“毕竟答应了要给雏实带礼物的。”
　　把帽子放在挂衣架上，笛口便上楼了。而永近英良一直注意着他的举动。
　　他手上拿着的书其中一本是《壁橱里的冒险》，大概是十五岁左右孩童的读物，“雏实”这个名字比较偏向于女生；这个男人看着将近四十，脸上的笑容是宠溺与愉悦，估计这个“雏实”是他女儿之类的人物。
　　但这个小女孩住在『古董』吗？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见过？
　　永近英良收回自己的目光，便发现西尾锦正在给新来的客人点餐。
　　“麻烦在咖啡里加方糖，谢谢。”
　　“稍等。”
　　看见西尾锦进了吧台，永近英良便开始在电脑上打起字来——
　　——浅灰发色、国字脸、下巴上有颗痣、身高170左右，稍显健壮，衣身整洁。
　　永近英良看了看这个客人对面坐着的女人正嚼着三明治，便低下头加上了一句话——有人类朋友。
　　这是今天一天，永近英良在『古董』记录下的第七十八名客人。
　　他的目标一般锁定只点咖啡的人。他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现，这些客人都会要求添加菜单里根本没有的“方糖”。
　　“我一直有个问题。”西尾锦打断了他的思绪：“你为什么要加入CCG？不管从哪方面看都只是个战五渣吧？”
　　“西尾学长也太不给面子了，我可是有在锻炼的。”永近英良忽略了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尴尬一笑：“我只是个文职，而且还在实习阶段，不会给我安排什么危险的任务的。嘛，当然还是希望转正的，这样工资会高很多。”
　　“你的大学学业怎么办？”
　　“两把抓嘛……实在不行让金木给我补补。”
　　“……喂喂，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专业的吧。”
　　永近英良轻笑一声，站起身来收拾电脑。
　　“拜拜，西尾学长，我就先离开了。”
　　“嗯。”西尾锦看着永近英良离开的背影和跟着一起出去的那两位客人，笑脸马上垮了下来，一旁的入见萱皱起眉头，低声责骂。
　　“你想做什么？”
　　“那小子太敏锐了。”西尾锦握了握拳：“他不能留。”

　　骑上自行车后，如芒在背的视线便消失了。永近英良不得不松了口气。
　　本来发过誓不会再来『古董』的，今天还是硬着头皮在那呆了一天。
　　他从很早以前就隐隐约约感觉到『古董』有很多违和感了，无论是从食品种类还是咖啡口感，『古董』和其他咖啡厅都是不能相比的，但每天生意都很好，而且年龄不限，老顾客居多。
　　然后就是洗手间。干净的透出诡异感，篓子里有时候甚至空无一物。他开始重新审视曾经无视过的违和感，因为他的挚友金木研似乎牵涉其中了。
　　金木研是在书店认识神代利世的，那时她身姿窈窕，仿佛古画中走出的仕女，一颦一笑都媚态十足。这么完美的女性，就这样脚踏白云向金木研靠近。
　　神代利世很青睐『古董』咖啡店，那段时间为了陪金木研，也经常光顾那家店，那个女人每次都会点一杯黑咖，里面加几颗方糖——
　　永近英良眼睛眯了眯。
　　然后他便在CCG的档案里看见了她的图片，SS级大喰，暴食者。
　　前段时间在一具尸体上提取到了这位暴食者的生物信息，她被判定为死亡。永近英良不禁感谢起解决掉这个威胁到金木性命的喰种的人物。
　　然后便是喰种餐厅。
　　喰种餐厅是永近英良分析最近的失踪案推理出来的存在。得益于前辈们的信任，CCG依靠着他分析出来的可能性端了喰种娱乐放纵的场所，然后……然后他们找到了金木研。
　　CCG都认为这只是偶然，但永近英良知道，金木研会来到喰种餐厅一定是因为他们当天早上碰见的怪人——月山习。
　　永近英良搜集过月山氏的资料，再结合CCG的以往案例，之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前段时间跑到上井大学袭击的喰种，在CCG从来没有过备案，说明这是他第一次暴露在人前；但实力不算强大，也就是说有人在庇护他，并为他提供食物。
　　关于他的庇护伞，如果是月山氏的话，那么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然后就是西尾锦。当他得知西尾锦被『古董』应聘后，便开始关注起这位学长来。饭量少、体力足，尤其是在这次袭击中能躲过喰种的一招一式。
　　如果他是喰种，为什么要保护金木研？难道这不是保护，而是两个喰种之间的夺食大战？毕竟亚门先生说过，金木身上散发着对于喰种来说特殊的味道……不对，食物而已，死活不忌，而且神秘喰种的目标也是金木研，西尾锦应该只是纯粹地想保护他。
　　联想到西尾学长看向自己女朋友时眼里的柔情，这种可能性还是最大的。
　　那么，以“知晓西尾学长是喰种”这件事做要挟，对方答应自己守护金木研的成功率又多大呢？
　　永近英良刹车停住，打开了家门。

　　菅木槿挽着男人的手，漫步在小道上。她有些埋怨地锤了锤对方的肩，嗔怪起来。
　　“明明还没吃饱就拉着人家出来了，还跑到没来过的地方，藤原是想做什么啊？”
　　“不是让你把三明治打包出来了吗？”藤原有点不耐烦，但闻见她身上的清香后，紧皱着的眉头又舒展开来。
　　“乖，木槿，我是来这里找人的。”
　　“谁啊？”菅木槿顺着藤原的力道往小巷深处走，一双黑眸扑腾扑腾的。
　　很美——
　　“当然是下一个口粮啊！”
　　男人的手轻松穿过菅木槿的肋骨，血淋淋地悬在对侧，而女人的瞳孔猛然扩张，便失去了光彩。
　　藤原扯下一点皮肉，细细品味，然后便大口大口嚼了起来。吃饱喝足的喰种收起赫眼，站在灯光下，下巴上的黑痣极其明显。
　　他看着公寓的目标楼层黑了下来，舌头在嘴唇上轻拭了一下。
　　白鸽的肉，我还没有尝试过。

　　四下一片漆黑，只有那张长的夸张的桌子摆满了闪烁着的蜡烛。紫发男人细细咀嚼血色的布丁，脸色陶醉异常。闪光灯将男人的脸和布丁映照得苍白。
　　“如何？”男人侧目看向那名拿着相机的“小学生”。
　　“不行。”女孩歪了歪头：“月山，你的表情没有真正陶醉其中。”
　　这样吗……月山习也没有灰心，而是勾唇一笑。
　　毕竟见识过世间绝美的珍馐，又怎会对这些普通菜肴动容？
　　“月山，有些东西你或许感兴趣。”
　　女孩将相机往前调调，展示给月山习。
　　甫一看见那张照片，月山习便被深深吸引。背景似乎是医院压抑的白墙，而透过窗台，便是拥有雪一般发色的男孩。
　　他戴着口罩，表情看不真切，但那双摄人心魂的眸子——
　　——竟是独眼喰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