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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故人重逢 “你想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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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表演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尤其是当观众拥有枪支、飞行器和足够把整座建筑炸平的火力,而参与表演的两个人也确实不介意在必要时杀死对方。
第一架飞行器降低高度。探照灯穿过乳白色雾气,落在过去的维奇身上。
维奇没有躲。
他仍然望着转运站的方向,像是忘了自己还站在一群准备杀死他的人面前。
过去的我抬枪朝他脚边开了一枪,子弹击中地面。碎石溅到维奇的小腿上。
维奇终于转过头。
“跑。”过去的我说。
维奇没有反应。
过去的我只好又开了一枪。
这次子弹从他的肩膀旁边掠过。
“我没有巴利兹那么好的耐心。”过去的我说:“你不走,我就真的完成任务。”
维奇看着他。几秒钟后,他抬起枪,对着过去的我连续扣动扳机。
过去的我迅速躲进另一面墙后。
其中一枚子弹穿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另一枚则击中了墙角,剩下的几枚全部打向飞行器投下的探照灯。
灯光在枪声中熄灭,飞行器短暂失去目标。
维奇转身跑向转运站外的货运通道。过去的我跟了上去。
两人保持着一段既适合互相射击,也适合在遇到危险时互相掩护的距离。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过去的索·斯特林正在追杀维奇。
从更接近事实的角度来看,他们只是在同时逃命。
至于从我的角度来看,这两种说法并没有太大区别。
“他的状态不对。”加里说。
“失去重要的人以后,状态不对很正常。”
“他可能会失误。”
“他一直在失误。”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我当然知道。
过去的维奇跑得很快,开枪时也足够准确,但他的每一次动作都显得比正常情况下更迟钝一点。不是身体跟不上。
是他需要花费额外的时间,才能想起自己为什么还要继续跑。
巴利兹留在那片白雾里,而维奇已经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地。
过去的我却在后面不断逼迫他向前。
加里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为什么一定要带他走?”
“答应了巴利兹。”
“你可以不答应。”
“我确实没有正式答应。”
巴利兹只说了“带他走”。
过去的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承诺,然后他仍然把维奇从隔离门下面拖了出来。
我思考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我不喜欢看到别人精心安排的死亡毫无意义。”
“只有这个原因?”
“你是不是认为每一件事背后都应该隐藏某种柔软而珍贵的情感?”
加里看着我。他的眼神让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某种不够成功的自我辩护。
“好吧。”我说:“也可能是因为我当时还需要维奇。”
“这听起来更像你会接受的理由。”
“也是事实。”
加里没有继续追问。
过去的我跑过一处倾斜的金属支架时,肩膀上的枪伤再次裂开。血液顺着手臂流到指尖,他握枪的手轻微滑动了一下。
加里下意识向前伸手,但他的手只抬起一半,就停在空中。
这里是我的记忆,他碰不到过去的我。即使能碰到,也无法让已经发生的伤口消失。
加里慢慢放下手。
我注意到了,但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货运通道的出口就在前面,维奇率先穿过半开的防护门,过去的我紧跟在他身后。
他们刚刚踏入外面的运输平台,一辆黑色货车就从侧面冲出来,横在两个人面前。
车门还没有打开,车顶的自动武器已经完成瞄准,两束红色定位光分别落在维奇和过去的我胸口。
过去的我停下脚步:“看来我们的观众比预计中更热情。”
维奇抬头看了一眼武器:“不是他们。”
“你认识?”
驾驶座的门打开,一个男人从车上跳下来。
他的外套并不适合周围的环境,干净得像是刚从某个高档餐厅出来。他手里没有拿枪,只叼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
“好久不见。”男人看着维奇:“我们应该称得上是,旧相识。”
“洛特。”维奇说。
洛特笑了一下:“很高兴你还记得我。”
“我记得叛徒。”
“这句话太伤人了。”洛特取下嘴里的烟,在指间转了一圈:“我只是换了一份薪水更高、工作环境也更安全的职业。”
维奇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武器:“看不出来安全在哪里。”
“至少不需要我亲自加工黑冰。”
维奇的眼神冷下来。
过去的我则在观察洛特:“你们认识。”
“认识。”洛特回答。
维奇没有说话。
从他的态度来看,这段认识显然不适合被称为一段值得怀念的旧交情。
洛特以前为维奇7号工作。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换了老板,穿上价格昂贵的西装,替那些更有权力的人完成一些维奇7号无法接触的工作。
人总是会向更好的地方走。
只是洛特所理解的“更好”,主要取决于薪水、死亡概率以及老板会不会在任务结束以后顺便杀掉他。
“你来抓维奇?”过去的我问。
“原本是。”
“现在呢?”
洛特看向过去的我,他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现在任务增加了。”
“增加了什么?”
“你。”
过去的我没有表现出意外。
刚才的扫描系统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那些人能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杀死还是活捉?”过去的我问。
“你必须活着。”
“这可真令人感动。”
“而且要尽可能保持脑功能完整。”洛特说:“这是原话。”
听到这话,站在我身边的加里忽然皱起眉。
“怎么?”我问。
“这种要求不会出现在普通逮捕令里。”
“或许他们认为我的大脑很值钱。”
“他们要采集神经活动数据。”
加里的视线落在过去的我身上。
“清洗前的原始模板可能只有静态生物资料。基因、器官参数、部分医疗扫描,但没有清洗后完整的神经变化。”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还会思考的我。”
“是。”
“听起来我的处境比预计中更糟糕。”
加里没有否认。
过去的我并不知道这些。
他只是看着洛特:“你准备执行吗?”
“正在考虑。”
“这也需要考虑?”
“出价很高。”洛特说:“问题是,想要你活着的人和想让这里所有人死的人,似乎不是同一批。”
在这种紧要关头,他甚至回头看了一眼不断接近的飞行器:“我不喜欢在交货以前发现货物已经被另一位买家炸成灰。”
“所以你决定保护货物。”
“暂时。”
“我不喜欢被叫作货物。”
“我也不喜欢叫一个活人货物。”洛特说:“但这样比较符合我的职业道德。”
过去的我忍不住笑了一声:“你的职业竟然有道德。”
“每一行都有,只是标准不同。”这话洛特说得十分自然。
他大概真的相信这句话。
维奇却在这时抬起枪,枪口对准洛特的额头。
车顶的自动武器立即调整角度,全部转向维奇。
洛特没有躲。
“莫尼特。”维奇说。
洛特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我知道。”
“是你让他去黑冰工厂。”
“是。”
“你没告诉他那里是什么地方。”
“没有。”
“为什么?”
洛特沉默了一会儿。他似乎在寻找一个听起来不那么冷酷的答案。最后,他放弃了:“如果告诉他,他不会去。”
维奇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收紧:“所以你骗了他。”
“是。”
“他死了。”
“我知道。”洛特的每一个回答都很平静。
没有解释莫尼特需要钱,没有强调任务本来不该失控,也没有声称自己后来派了人接应。
他只是承认。这并没有让他的行为显得更好。
但至少避免了让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继续为自己的死亡承担责任。
“你为什么要那份证据?”过去的我问。
“老板需要。”
“你的老板是谁?”
“这个问题涉及商业机密。”
“你刚刚差点因为商业机密被维奇杀死。”
“这说明它确实很重要。”
维奇的枪口没有移动。
洛特看着他。
“你可以开枪。”他说:“不过在我倒下以前,车顶的武器会把你打成许多块。你可能会觉得这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的确。”
“但索会死。”
过去的我抬眉:“为什么又与我有关?”
“因为我的人是现在唯一不会直接杀死你的那一批。”
“只是准备把我交给另一个不知道会对我做什么的人。”
“世界上很难找到完全免费的帮助。”这句话很符合洛特。
他偶尔会救人。但他通常不会让对方忘记,这份帮助存在价格。
维奇仍然没有放下枪。
洛特看了一眼远处:“你最好尽快决定。三分钟后,后面的飞行器就会进入射程。”
“你参与了我的生物清洗。”过去的我忽然说。
洛特终于重新看向他。
“谁告诉你的?”
“看来是真的。”
过去的我只是试探。
洛特意识到这一点后,轻轻叹了口气:“你比上一次清醒多了。”
“我们以前见过?”
“在一辆卡车上。”
洛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那时伤得很重,勉强能回答问题。”
过去的我握枪的手逐渐收紧。
“是你截停了救护车。”
“是。”
“也是你把我送去进行生物清洗。”
“我负责转运。”
“听起来像是你只负责搬箱子。”
“我还负责让你活着抵达。”
“所以我应该感谢你?”
“没必要。”洛特说: “我拿了钱。”
过去的我盯着他。
洛特并不回避。
“你当时快死了。”他说:“我的命令是转移一个活着的目标。有人认为,只要你还能念完同意书,就可以执行清洗。”
“你知道我不清醒。”
“知道。”
“你还是看着他们做了。”
“是。”
“为什么?”
“因为阻止他们,你可能当场死在那里。”洛特说:“而我不确定一份被迫签署的协议和一具尸体,哪个对你来说更糟。”
“于是你替我选择了前者。”
“是。”
过去的我笑了一下:“你很喜欢替别人决定。”
洛特没有否认:“我有时会选对。”
“也会选错。”
“经常。”
他的目光短暂地落在维奇身上,莫尼特显然属于后者。
站在我身旁的加里忽然开口:“我在调查记录里见过他的名字。”
“洛特?”
“不是正式记录。”他说:“救护车的黑匣子被替换,原始设备也没有找到,但附近的道路系统捕捉到过一辆货车。后来有人查到了临时驾驶许可。”
“属于洛特。”
“属于一个在三年前已经死亡的人。”
“很符合他的职业。”
“我没有找到他。”
“你现在找到了。”加里看着过去的洛特:“如果他还活着——”
“你准备抓他?”
“先问清楚。”
“然后呢?”
加里沉默了一下:“让他为做过的事负责。”
我看了他一眼。这是一个相对公平的回答。
过去的洛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两分钟。”
“你想要什么?”过去的我问。
洛特笑了:“我喜欢和聪明人交谈。”
“我不喜欢。”
“那只能委屈你了。”
洛特伸出手:“那块数据模块。”
维奇的枪口再次向前移动了一点:“你果然是来回收证据的。”
“我只要一份副本。”洛特说:“原件仍然归你们。”
“你准备交给老板?”
“目前还没决定。”
“你背叛新老板的速度比背叛旧老板更快。”
洛特看向维奇:“这是成长。”
维奇没有笑。
过去的我取出数据模块,却没有立刻交给他:“交换条件。”
“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不够。”
“提供邦尼的位置。”
“你知道他在哪里?”
“温斯顿的人确实带走了他。”洛特说:“但没有把他送回温斯顿家。”
“为什么?”
“他在车上砸坏了一名护卫的鼻子,并声称自己遭到了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要求立刻见律师。”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很符合邦尼。
“然后呢?”过去的我问。
“温斯顿的人不想把事情闹大。”洛特说:“他们把他送到了维克罗那里。”
过去的我的神情短暂停顿:“维克罗?”
“你的前代理律师。”
“我知道她是谁。”
“那就更方便了。”
“她为什么会帮邦尼?”
洛特耸了耸肩:“或许律师女士最近发现,拿了钱以后仍然会良心不安。”
他的语气带着一点嘲讽。
可过去的我还是听出,他并不是在真正嘲笑维克罗。至少不完全是。
“她在哪里?”
“法院附近的一间临时办公室。”
洛特报出地址。过去的我记下来。
“还有呢?”
“你越来越贪心了。”
“这是拥有证据的一方应有的态度。”
洛特看了一眼数据模块:“我可以告诉你,中央军校已经修改了你的任务状态。”
过去的我皱眉:“怎么修改?”
“维奇的击杀任务被标记为失败。执行者失去联络,并被怀疑与目标共同杀害行动人员。”
“我?”
“系统无法确认你的身份。”洛特说:“所以通报上没有索·斯特林这个名字。”
他打开个人终端,将一份刚刚更新的临时通缉信息展示出来。上面只有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一个满脸疤痕的年轻男人站在维奇身旁,手里拿着枪。
身份一栏写着:无法识别。危险等级高。允许使用致命武力。
但在下面还有一条权限更高、普通执行者无法看到的补充要求:尽可能保持目标脑部活动完整。
过去的我看着那张属于自己的照片。
“他们一边允许杀死我,一边要求保持大脑完整。”
“不同的人下了不同的命令。”洛特说:“最先找到你的人决定你会以什么状态被带回去。”
“这确实令人充满期待。”
“还有一个问题。”洛特指向过去的我腰间:“你的军校任务终端仍然在上传位置。”
过去的我低头,那枚终端从进入新罗51区开始就一直携带在身上。
它负责记录任务过程,也能够在执行者遇到危险时请求支援。现在看来,它更擅长帮助危险找到执行者。
过去的我取下终端,扔到地上,一枪击碎。
“太晚了。”洛特说。
“我知道。”
“最多五分钟,军校的人就会封锁你们准备经过的道路。”
“所以你最好提供一条没有被封锁的路线。”
洛特笑了笑:“成交?”
过去的我将数据模块插进洛特递来的读取器。
复制开始。
过去的我并没有把全部内容交给他。
在连接读取器前,他删除了清洗前生物模板的完整索引,只保留查询记录和黑冰运输数据。
洛特很快发现:“少了一部分。”
“你只说要副本,没有说要完整副本。”
“你一直这么难相处吗?”
“只对朋友。”
“看来我很荣幸。”
复制完成。
洛特拔下读取器,抬手示意。
车顶的武器解除瞄准。
货车后门打开。
“上车。”他说。
维奇没有动。
洛特看向他:“你可以继续留在这里,等后面的人替巴利兹报仇。”
“你没资格提他的名字。”
“或许。”洛特把那支没有点燃的烟重新放进嘴里:“但我至少不会假装自己没有害死过人。”
维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过去的我挡在两人之间。
“等活下来以后,你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互相开枪。”我发誓我当时是真心实意地这样建议的。
“我会记得。”维奇说。
“我也会。”洛特回答。
维奇最终收起枪,登上货车。
过去的我跟在后面。
洛特没有上车。
“你不走?”过去的我问。
“我得留下解释,你们为什么从我手里逃了。”
“你准备怎么解释?”
“为了阻止维奇伤害目标,我英勇地与他发生交火。遗憾的是,因为现场爆炸和药物扩散,我的队伍损失惨重,最终只能看着两名目标逃走。”
“听起来你尽力了。”
“我一向工作认真。”
远处已经传来飞行器的轰鸣。
洛特拍了拍车门:“司机会把你们送到两个街区外。之后步行去找维克罗。”
过去的我看着他:“为什么帮我们?”
“我已经说过了,我要副本。”
“这份资料未必值你冒险。”
“那要看我的老板之后还准备让我活多久。”洛特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我喜欢提前给自己准备退路。”
“莫尼特也是退路?”
这句话让洛特安静了一瞬。
“不是。”他说:“他是一个错误。”
“错误通常由别人承担代价。”
“是。”洛特承认,“所以我还活着。”
货车的门开始关闭。
最后的缝隙里,过去的我看见洛特转过身,重新面对逐渐接近的飞行器。
他没有英雄般地留在原地替他们抵挡追兵。
他只是准备编造一份足够真实的报告,保住自己的工作、性命,以及刚刚拿到的那份证据。
但他确实让他们离开了。
洛特的善意和冷酷从来没有清晰的界限。它们纠缠在一起。
像两种被倒进同一只杯子里的液体,很难判断喝下去以后,究竟哪一种会先让人死。
但结局都是一样的。
货车驶离运输平台,维奇坐在昏暗的车厢里,他的手里仍然握着枪。
过去的我在他对面坐下,低头处理肩膀上的伤口。
车厢里没有医疗用品,他只能撕下一块相对干净的衣料,勒住不断流血的位置。
维奇看了一会儿。
“给我。”他说。
过去的我抬头:“什么?”
“绷带。”
“这不是绷带。”
“给我。”
过去的我将布料递过去。
维奇坐到他旁边,重新替他固定伤口。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却比过去的我自己胡乱捆绑有效。
两个人都没有提起巴利兹。
有些事情不是因为不提就会消失。
只是它们太重,暂时没有人能够把它们放进轻飘飘的语句里。
加里站在过去的我面前,他的目光还停留在那份通缉令的补充要求上。
“保持脑部活动完整。”他说。
“你已经重复过了。”
“这说明他们不只是想确认你的身份。”
“还想研究我的大脑。”
“清洗前模板里可能保存着你的遗传信息和早期神经扫描。”加里说:“如果再获得完整意识映射——”
他停下来。
我看着他。
“说完。”
“可以制造与你高度适配的生物载体。”
“载体。”
“身体。”
我没有立刻回答。
货车在记忆里的道路上晃动。
过去的维奇正在替过去的我包扎伤口。
现在的加里站在我面前,向我说明一个听起来过于荒谬的可能。
“只有生物信息不够。”我说。
“是。”
“还需要意识。”
“是。”
“而你提取了我的意识。”
加里的喉结轻微动了一下。
“是。”
这次轮到他只会回答这个词。
我看着自己的手。
它只是记忆世界依据我对身体的认知模拟出来的东西。
没有温度,也没有真正流动的血液。
“你想说我可以复活?”
“我不能保证。”
“所以只是一个理论。”
“目前是。”
“即使成功,也可能只是复制出另一个索。”
“你的意识没有中断。”加里说。
“你不是从记录里重新生成的人格。你从原来的身体里被提取出来,一直存在到现在。”
“听起来像是在推销一项尚未经过安全验证的产品。”
“我不会替你决定。”
我抬起头。
加里看着我。
“如果你有可能重新回到我所在的世界,”他说:“你愿意吗?”
这确实是个令人难以回答的问题。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攒够了对世界的失望,还是依然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暗自期待。但总之……
“我会考虑。”我说。
“好。”加里没有对我的决定发表异议。
货车在这时停了下来。过去的我抬起头,后门打开。
司机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到了。”
外面是一条相对安静的旧街道,爆炸和骚乱暂时没有蔓延到这里,但远处的天空仍然被火光映成暗红色。
过去的我和维奇下车。货车立刻离开,没有给人表达感谢的机会。
当然,他们也没有这种打算。
洛特提供的地址就在街道尽头,一栋废弃法院旁边的旧办公楼。
窗户没有亮灯,门口也没有任何维克罗事务所的标记。
过去的我抬手敲门,没有回应。
维奇站在身后,始终警惕着街道两侧。
过去的我又敲了三下。
门内终于传来脚步声,门只打开了一条很窄的缝。
一把袖珍枪先从里面伸出来,抵住过去的我胸口,随后才露出维克罗那张并不高兴的脸。
她先看了看过去的我身上的血,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维奇。
“我已经不是你的代理律师了。”她说。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总能在最麻烦的时候找到我?”
“可能是因为你值得信任。”
维克罗的表情停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不高兴:“别以为说一句好听的话,我就会让你进去。”
门后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让他进来。”
过去的我认出了那是谁。
维克罗闭上眼睛,像是在努力克制自己把门直接关上的冲动。最后,她还是把枪收了回去。
门被彻底打开,邦尼站在房间里面。
他的衣服已经换过,脸侧却仍然留着一道没有处理的伤口。
看到过去的我以后,他的视线先落在我的肩膀上,又移到维奇身上。
“你来晚了。”邦尼说。
过去的我取出数据模块:“但东西还在。”
邦尼看着那只小小的模块。过了几秒,他伸出手。
“给我。”